“此事既然已经尘埃落定,指挥使为何如此感兴趣?”
七皇子显然对此起了疑心,慕容临城心里明白,面上却不动声色,看着台下被簇拥着退场的沈乔初,谨慎答道:“能成为禁卫军统领,申维的身体条件必定不差,仅仅因为过敏就去世,的确令人生疑。”
七皇子凤眸微挑,青色的衣衫映衬起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意来,“慕容大人果然直白,同传闻中无二。”
一般人面对着皇室中人,往往会有所隐瞒,言辞推脱,没想到慕容临城却把事情挑明了说,面色坦**。
“先前皇上就多次夸赞过你和沈姑娘,只不过我向来不喜欢参与朝堂之事,也没有同二位有过接触,今日一见,我倒是对你和沈姑娘生出几分好奇来。不知道两位可否有时间到府上一叙。”
这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向两个人投出了橄榄枝。
慕容临城看着他敬过来的杯子,回敬了一下,言语上却带了几分推辞。
“谢七皇子赏识,不过沈乔初向来喜欢自己做决定,就是臣也奈何不得。”
这就是拒绝了……七皇子袖子下面的手指暗自摸索了两下,整个人却不在意的笑了笑,“本皇子也不强人所难,若是沈小姐有意,府门随时为两位敞开。”
七皇子似乎对牡丹亭十分喜欢,见那伶人出来,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人说着话,一边眯着眸子看着楼下,十分享受的听起曲子来。
慕容临城同他又聊了几句,这才找了机会,转身离开。
还没等他往后台方向去,就见沈乔初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无奈的坐在一楼的一张茶桌上,想起方才的事情,依旧有些脸红。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谎话就把自己送上了台子,而且慕容临城转过头有些诧异的那一眼,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见他不一会便从上面下来,给了她一个离开的时候,但面上多了几分复杂。
“让你到楼下查探情况,没让你上台唱戏。”
两个人刚拐入旁边的小巷,慕容临城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了过来,带了几分调侃。
神乔初面上带了几分尴尬,将方才在后台的事情给慕容临城说了一边,他皱着的眉头这才一松,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琴弹得不错,连七皇子都夸赞了几句。”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你还打趣我?”
沈乔初听了这话,转过头来握了握拳头,明显不想要就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
慕容临城却想起他在台上的惊鸿一瞥,沈乔初眉眼弯弯,莹白的指尖扣着琴音,面上一片轻灵。
她似乎有很多种样子,偏偏每一样都让他挪不开眼。
“七皇子那边如何?可探出了什么不对?”
见他低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乔初倒是率先开口,提起自己在楼下发现的几个熟悉的面孔。
“还有一个伶人,听闻牡丹亭唱的不错,七皇子十分喜欢,私交也很好。只可惜我当时被人推上台子,刚好和他错了过去。”
沈乔初这么说着,倒是也顾不上什么小姐的端庄,就自己的这身麻布衣裳,一脚将自己面前的小石子踢飞,从慕容临城面前斜着往前滚去。
慕容临城眉毛微调,瞧出她有些不乐意来。
“七皇子那边应当与申维的案子无关,不过此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七皇子有什么问题?”
沈乔初听他这么说,立马来了性质,一个转身,直接倒身子来,和慕容临城面对面,倒着往前走,眼睛里带了几分期待。
慕容临城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好好走路,若是沈翰林在此,又要数落你了。”
沈乔初倒是没有听他的,反而摆了摆手,“我今日穿成这样,没有人认得出来,况且这巷子里出了我们又没有其他人,你倒是说说,七皇子说什么了?”
七皇子么……慕容临城想起他那个和煦的笑意来,方才微勾的嘴角都压了下来。
“旁人都道他志不在朝廷,但听到的风声倒是不少,我总觉得此人身上有些蹊跷。”
每当他笑起来,慕容临城都觉得他身上又一种不和谐感。
只是又想不明白。
“七皇子那边,陈福之前也查过不少,就算对朝堂上的事情漠不关心,他也总归得有自保的能力,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沈乔初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慕容临城倒也点了点头。
既然七皇子这边没有什么线索,他们也只能看看有没有其他消息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共同往镇北抚司而去。
不过经过此事,两个人在昨晚积攒的不悦倒是烟消云散,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一年一度的皇陵参拜活动,南北镇府司倒是更忙了些,不管是皇室贵族的安全问题,还是下面摊贩的调配,全部都落到了这两个部门的头上。
申维和翠花的事情,自然也只能先耽搁下来,沈乔初也因此得了不少空闲。
办案她熟悉,可安排京城事宜,她一个女子就尽量不往前凑了,省的那些大臣们又在朝中指指点点。
慕容灵早听说了她闲置在府上,三天两头的就往沈府里面跑。
这日上午,沈乔初刚刚摊开手上的案子,就听着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额外欢快。
“乔初,今日楼里来了有名的戏班子,京城里不少世家小姐都赶着去听曲呢,我们也去瞧瞧去。”
还没等沈乔初转过头来,慕容灵就已经一路小跑的追了上来,拽了她的袖子,面上满是期待。
沈乔初则是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案底,摇头道:“我手上的案子还没想明白呢,你叫上如月一起去吧,近日太医院应该有休假。”
听她这么说,慕容灵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慕容大人忙着保护京城安全,把案子全都交给你了?”
沈乔初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来,还没等着反驳,就见她拽着自己的袖子刚用力了些,“如月已经答应同我们一起去,现在在门外的马车上等着了。况且你这东西都看了几天了,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不如出门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沈乔初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应了她的请求,转身换了衣服,同两人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