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沈乔初心里还同慕容临城闹着别扭,故而一直在府内呆着,并没有往镇北抚司去。直到用了午膳,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换了身低调些的衣裙,推开门准备离府。

“小姐。”

阿花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往外走,声音里带了几分祈求。

昨晚小姐就没有带她,回来的时候心情好像有些低落。上午却又说要去办什么案子,让自己乖乖呆在府里。

“你若是喜欢逛街,便带着府里的几个丫鬟一起去看看。”

沈乔初无奈,上前勾起手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打趣道。

见此,阿花明白今日小姐是真的有事,这才诺诺的点了点头,任由她一个人往茶楼而去。

见自家小姐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前,她第一次有些羡慕阿和,若是自己也会些功夫便好了,这样就能在暗处跟着小姐,保护小姐了。

等沈乔初到了茶楼内,楼下早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沈乔初不着痕迹的往楼上看了看,见七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和慕容临城对坐在一张桌子上笑着说些什么。

大体将一楼的人打量了一遍,见他们大多是来看戏的平民百姓,根本没有同七皇子交际的可能,沈乔初低头思索了一会,转身往后台而去。

她昨日也让阿和去查了查这七皇子的喜好和人际关系,发现他似乎很喜欢这唱戏的小凤仙,两个人似乎关系不浅,不如自己先去他那里探探口风。

“这位小姐,这边是戏台,不能随便进的。”

沈乔初愣了一下,随后余光看了一眼旁边打扮的花红招展的几个人,十分自然道:“我同她们是一起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沈乔初一眼,目光里有些怀疑。

这人穿着是简单了些,但这气质倒是像个小姐,莫非是来抚琴伴奏的?

“你是伴奏的乐师?”

沈乔初听他这么说,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

“琴呢?”

沈乔初……

正在她有些尴尬的时候,却见一个老妈子火急火燎的从幕布的另一边钻了过来,“眼看着都要开场了,怎么人还没到齐,你们是要砸了我的招牌不成?”

“林婆,这不是乐师今日请假了,新的那个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赶不及了么,要不你将这曲子往后推一推,先让后面的戏顶上?”

只听此人的话音刚落,被称为林婆的人就呸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们是角,别人就不是角了?这时间很早之前就是排好了的,后面几个现在连妆还没上呢,怎么演?”

沈乔初看着后面乱哄哄的一团,不由有些咋舌。

这台上看起来有条不紊,谁能想的到台下这么多事呢?

沈乔初正好奇他们要怎么解决此事,身前拦着自己的那个忽然伸出手来指向自己,“你们找的就是她吧,那个新来的乐师?”

说罢,他还拍了拍沈乔初的肩膀,“原来是个临时顶场的,怪不得急得连琴都没有带。”

沈乔初:我现在把方才撒的谎收回去,还来得及么?

还没等沈乔初辩解,那林婆像是看见救星似的,一把将沈乔初拉了过去,“到了不早说,这一场若是演好了,可比你之前做的那些个活赚的多。”

一边说着,她还不忘朝后面的小厮喊了一声,“这个没眼力见的,还不拿把琴来!前面的戏可唱到最后一折了!”

沈乔初就这样被人半推半就着塞了一把琴,推到了台子边。

“那个,姑娘,咱这曲子,唱的是什么呀?”

沈乔初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连忙拉了旁边一个吹笛子的姑娘问道。

那姑娘听了她的话一脸震惊,“这曲唱的是李白的清平调,这都要上场了,你连曲子都不晓得?”

李白的清平调,幸好她还会一些……

还没等着沈乔初感慨,就见台上的人从另一边鱼贯而入,而自己面前的幕布被拉开,她被推搡着和一众姑娘们,一起蒙着蓝色面纱,上了台。

七皇子显然没想到,慕容临城这样性子寡淡的人会主动和自己坐在一起,一边抿了茶,一边带上几分和煦的笑意问道:“指挥使今日来茶楼,可是有什么案子?”

慕容临城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近日的确是有个案子,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才听了沈乔初的意思,过来放松一下,听听曲,没想到会碰上七皇子。”

慕容临城的话里带了几分随意,七皇子一时间也摸不清他的底细,只好顺着笑了笑,“早就听闻指挥使和沈小姐关系极好,想来是沈小姐不想指挥使过分操劳。”

七皇子说完话后,就将手里的茶烫好,抬头看向慕容临城,却见他看着台下的眸子有些微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

“指挥使喜欢这首词?”

见七皇子面上多了几分探究,慕容临城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微微点头,“这曲子唱的不错。”

“不知道七皇子可否认识禁卫军的统领?”

“指挥使说的是前几日意外死亡的申统领?”

见他晓得此事,慕容临城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余光却还是瞥向楼下的戏台,点了点头。

“听闻此人是历届以来最年轻的禁卫军统领,我之前也有幸见过几面,的确是有些可惜了。”

这么说着,他抬起手来,将茶杯稍微转了转,这才抿了一口,望向慕容临城,朝他示意。

慕容临城顺着他的意思抿了一口,入口苦涩,遂而甘甜,七皇子的确是个懂茶的人。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直到那曲子尽了,慕容临城这才转头往下看了一眼,便听对面七皇子笑道:“接下来的戏便是牡丹亭了,想来指挥使对此戏应当不感兴趣。”

慕容临城只是嘴角微勾,算是应了七皇子的话。

他对什么词牌戏曲都不感兴趣,方才的一顾,不过是因为意外看到了台子上的沈乔初。

想到这里,慕容临城袖子下面的手不由紧了紧,他的确是让她都下面去探探情况,可没让她直接上台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