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结伴而行,慕容灵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目光时刻黏在沈乔初身上,叫沈乔初无奈扶额:“你这又是怎么了?”

慕容灵噗嗤一笑:“我看你和慕容大人关系似乎和缓不少,是有进展了?”

“应该是。”秦如月语气清冷,本是个淡漠的性子,偏偏聊起了道听途说的八卦,实在违和。

沈乔初视线依次落在她们二人身上,见她们神色笃定,她屈指轻扣慕容灵的额头:“胡乱想什么呢?我是受兄长所托,才掺和进去的,没你们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凌啊…”慕容灵一听到与沈凌相关,越发雀跃,“我方才看见他调配摊贩,那些摊贩可多了,乌泱泱地挤满了街市,他要把他们安排好都不知道得忙多久!”

她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从担心沈凌过度劳累到担心他会不会饿着,再到夸他长得俊朗,同样的官服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不知道多少倍等等。

沈乔初和秦如月相视一笑,伴在她左右,听她诉说这些女儿家的小心事。

玉馔楼里宾朋满座,戏还未开场,众人互相攀谈,一下子就把慕容灵的声音盖住了,她正好也说得口干舌燥,被小二引进雅间后,愣是喝了一整壶水。

“哎哟,我这直肠子,才喝了几口水就要出恭。”慕容灵脸上微微发烫,对沈乔初二人歉意一笑,“你们先看,我去去就来。”

言罢,她急匆匆地一溜烟跑走了。

今日唱的是《贵妃醉酒》,随着台上布置妥当,酒楼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秦如月柳眉轻轻皱起,往门外看去:“她怎么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从她出去到现在,少说也有两刻钟了。酒楼后方就设有如厕之处,正常情况来说她早该回来了。

沈乔初随着她的视线往外瞥了一眼,思忖片刻,道:“郡主是微服私访,隐藏了身份,应该不会遇到危险,而且她身边还有陛下派来的侍卫保护,这么点路如果真出问题,我们定能听到动静。”

想了想,秦如月觉得确实如此,点点头:“所言极是,是我多心了。”

正说着话,台上已然锣鼓喧天,各位名角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她们也就把心思都放到了听戏上。

戏唱了过半,仍未见慕容灵回来,沈乔初神色有些凝重,看了眼秦如月,见她正听得入迷,沈乔初悄悄地退出雅间。

玉馔楼坐北朝南,正北方就是唱戏的台子,客席正对着它呈扇形散开,而恭房在后院,沈乔初一边观察周边情况,一边朝恭房而去。

宾客们或全神贯注看戏,或觉得无趣嗑瓜子闲聊,总之沈乔初一路看过去没发现有异常的人。

打帘去了后院,沈乔初扫视一圈,能瞧见的总共有三间屋子,其中两间门窗大敞,庖人在里面热火朝天的炒菜炖菜,小二捧着托盘进进出出,这是两间东厨。

另一间屋子房门紧锁,门外还摆着套桌子,有个账房先生似的人坐在那儿看守着。

沈乔初抓住一小二问道:“那儿是什么地方?”

“库房,装的都是些食材调料。”因为恭房也在后院,小二对她进到这里来习以为常,伸出手朝库房旁的小道儿指了指,“恭房在库房后面,你一走近就能看到。”

言罢,他赶着送菜,好声告退就兀自离开了。

正巧有个帮厨似是急缺食材,疾步跑去库房,那个账房先生打开门,任由帮厨进去取东西,沈乔初边走边往里张望。

里头都是比人还高的货柜,在她能看到的范围里,货柜上都是些米面粮油等物。

帮厨拿了个小布袋子出来,放在桌子上,催促道:“老张快点,师傅急用的。”

“单子我都写好了,你快按个手印,我对对数。”账房先生手指翻飞,快速数着布袋中的干鲍,等帮厨按完手印,他也正好数完,帮厨拿回布袋朝东厨去了。

沈乔初收回视线,那帮厨神色自然,可见库房里头没有不对劲的。

这么想着,脚步越发快了。

库房后面是一整排后罩房,后罩房的东西两侧各搭建了一间恭房,沈乔初径直往西侧女子专用恭房走去。

这时候的人比较保守,恭房外堆砌假山,还种了不少树,遮遮掩掩的。

绕过假山,沈乔初猛地被一抹红裙晃了眼,她定睛一看,惊呼出声:“灵儿?”

假山旁的地上,慕容灵侧躺着,双目紧闭,她的侍卫也横七竖八地倒着。

沈乔初连忙上前,手指微微颤抖,往慕容灵鼻尖试探,许是有些慌张,她竟然没感受到慕容灵的鼻息,深呼吸两下,快速调整好气息,她摸向慕容灵的脖子。

清晰的脉搏跳动传到她的指尖,她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来人!”她朝外头高声喊。

清脆的声音穿过库房,账房先生耳聪目明,登时叫个婆子过去看看情况。

“姑娘有什么需要小人帮忙……啊!”

婆子猛地被躺了满地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顿时划破天际。

“人还没死,快来帮我搭把手。”沈乔初轻呵一声,抓起慕容灵的手往自己肩上搭,另一只手扶住慕容灵的腰。

婆子见状,也顾不得惊吓,跑过去帮忙从另一边扶起慕容灵。

两人一左一右地扛着人出去,把外面的小二们都吓坏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话,沈乔初冷着脸让他们去把侍卫扛出来。

玉馔楼一楼是用膳看戏的场所,二楼却是客房,沈乔初在婆子的带领下熟门熟路地上楼,就近入了间客房。

“动作轻点,别磕着碰着。”

沈乔初动作轻柔地把慕容灵放下,她的腿还靠在床榻边,沈乔初蹲下身,帮她脱了鞋把腿挪上床榻,扯过被子为她盖上。

淡蓝色的被子下,慕容灵睡容安详,呼吸却很微弱。

婆子担心道:“姑娘,用不用去请个大夫来?”

就算没死,那么多人同时晕倒一想就知道不寻常,有可能是被下了迷药,也有可能是被下毒,谁也说不准。

“劳婶子帮忙去楼下把邀月雅间里的姑娘请过来,就说是沈姑娘有请。”沈乔初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