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夜色初上,沈乔初提着灯笼,拿着乘了晚膳的木盒,一个人踩着月光到了镇北抚司门前,见里面慕容临城的屋子还亮着等,不由的问道。
“是,慕容大人这几日都未曾离开。”
果然……沈乔初无奈的叹了口气,迈步进了门内。
慕容临城向来喜欢帮着别人扛事情,又从来不会说出口,她早该想到的。
看着窗前的慕容临城的影子,她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把东西放在那边的案子上吧,明早来取。”
听着有人敲了门,慕容临城头都没有太,直接腾出手来,往另一边的桌子上指了指,沈乔初抬头望去,只见她走时还空空如也的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堆满了公文,而慕容临城的手边,俨然已经处理了不少。
“沈凌若是不同我说,我还不知道陈浩南会往下压这么多东西。门口的守卫说你还没用过晚膳,先吃一点再看吧,怎么说也是我亲手做的。”
见那人只是推门进来,在那一张桌子面前站定,却良久没有声音,慕容临城正准备抬头,就听着沈乔初略显温和的声音在屋子里面想起,这让他手上的笔锋一顿,在纸上晕了好大一块墨,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怎么又过来了?”
被沈乔初戳穿了自己的意图,慕容临城的心里多了几分不自在,可瞧着她手里飘着菜香的木盒,慕容临城忍不住问道:“你做的?”
沈乔初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近几日都在忙案子的事情,很久没有下厨了,手艺也生疏了不少,稍微过来尝一点?”
之前都是慕容临城拉着沈乔初去用膳,这次倒是反过来了。
慕容临城瞧着她有些期待的目光,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这才将手里面的笔放了下来。
沈乔初见此,将他另一个桌子上的文案全都搬到了一张小塌上,这才将桌子让了出来,一点点摆上自己做的饭菜。
慕容临城不怎么挑食,确实有些喜欢吃甜口,今日做的几道菜,都是他比较喜欢的。
虽然心里觉得沈凌有些多话,但是沈乔初愿意为自己下厨,慕容临城自然高兴。
“累了这么多日,不早点回去休息,这么麻烦做什么?”
见慕容临城人已经坐在凳子上,面上还是带了几分不赞成,沈乔初无奈,将筷子给他递了过去道:“若不是兄长同我说起此事,你不也打算瞒着我,自己处理这些烂摊子?”
沈乔初说完此话,也在他对面坐下,好不退缩的将话推了过去。
听着她用烂摊子来形容陈浩南所做的事,慕容临城嘴角微勾。
“等用膳后,这些新送来的交给我吧,你一个人怕是到明早也处理不完。”
见他抬头就要反驳,沈乔初连忙抬起筷子来,截住了他的话。
“你若是不同意,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朋友?”
沈乔初这句话一出,慕容临城之前勾起的笑意在嘴角僵了僵,随即隐了下去,反问道。
听着慕容临城的话,沈乔初却浑然不觉,怕他依旧不愿意,甚至用力的点了点头,“朋友之间就是应当相互帮助的,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南镇抚司那边还有我哥和班监视给袁指挥使分担呢……”
后面的话,慕容临城没有听进去多少,他没有想到,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沈乔初依旧仅仅将他作为一个普通朋友。
那蔡伦之也算她的朋友了?连陈楚生和牙子也算?
想到这里,慕容临城越发沉默,就连脸色都有些微沉。
或许在沈乔初的心里,他一直以来都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沈乔初和他相处那么久,自然了解他的一举一动,见自己此话说完之后,慕容临城就只顾着夹菜,甚至都不抬头看自己一眼,显然有些不悦。
两个人就这样默然的用着晚膳,沈乔初却是越吃,心里越是憋屈。
她本想着用晚膳犒劳一下慕容临城,再顺便帮他分担些公事,可他现在这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对自己来镇北抚司不满意?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僵局,只听门口有人敲了敲门,陈福的声音传了进来。
“指挥使,七皇子那边有消息了。”
“进来。”
陈福进门之后,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可他倒也没多想,就直接将七皇子的明日的行程报给了二人。
“茶楼这边已经有些确切消息,明日下午,七皇子会在茶楼内吃茶听书,已经在二楼定了桌。”
见此,慕容临城这才抬起头,将手里的筷子放下。
“其他几个桌有人定么?”
“还有两桌被孙家少爷和林家小姐定了去,不过两人定的时间比较早,在三日前就选了桌。”
听着陈福的汇报,沈乔初点了点头,“那可知道七皇子同谁前去?”
陈福倒是没往这方面想,直接摇了摇头,“按照之前的情况,七皇子一般都是独自外出,嫌少与他人同坐。”
也是,毕竟是在茶楼这种喧闹之地,他总归不可能说些什么隐秘的事。
沈乔初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虽然觉得事情很可能再次陷入僵局,但还是决定明日去茶楼试试看。
“叫下面的小厮来,把桌子收了吧。”
这顿饭吃的虽然有些尴尬,但慕容临城到底是栽在沈乔初手里,见她一脸打定主意的模样,率先开口道:“明日我同你兵分两路,一起去茶楼探探,你只管看着茶楼里面的其他人,七皇子那边我来应付。”
虽然有些不愿,但想起上次三皇子的事,沈乔初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反正二楼出了什么事情她都瞧得见,倒不如顺了慕容临城的意思,看看茶楼里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你今日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有阿福帮着我处理。”
听他再次提起此事,沈乔初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阿福,叹了口气后,到底是带着盒子提着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