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

沈乔初脚步顿在原地,看看陈先生,在看看他周围的三个家仆,脸上由刚才的义愤填膺转为了无奈。

慕容临城这是让他们几个来干什么蠢事了?

“沈姑娘,上一次你来我这里写了几封书信,他们几个非说慕容大人根据那书信有了确凿的证据,要我照着这几封信的字迹写呢,可这几封信我是见都没见过的,沈姑娘可要为我证明啊!”

听着陈先生这么说,周围的几个家仆显然面上一愣,有一个神情不悦道:“我们何时强求你做事了?只是那着这信上门来问问罢了,你这人怎的如此不讲道理?”

沈乔初听了此话,再看陈先生,心里多了几分疑虑。

她方才就觉得这强迫人做事不符合慕容临城的风格。

恐怕他昨日说了自己和陈先生的相遇,慕容临城这才专门找人来试探他的虚实来了。

“沈姑娘,你……昨日是姑娘冲到巷子里面救了我,我心存感激还来不及,可慕容大人竟然派人来,明里暗里指责我是故意接近沈姑娘,还跟什么官府有关,这老夫一张嘴,还是个残废,又怎么说的过你们三人,还不是任凭你们摆布!”

听着这话,三个家仆脸上怒意更甚,眼看着就要说话,却被沈乔初喝止住道:“是慕容大人让你们几个这么做的?我昨日已经同他说了多少次,此事的确是巧合,你们回去回慕容大人,就说此事我自有主张,让他多将心思放在灾款上!”

说完,扯了最近那人的袖子就往外面拽。

几个人见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压着火气转身离开。

“这我们明明就是询问的口气,这先生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听着几个人一边往外走还一边抱怨的语气,沈乔初心里笑笑,却不由的思虑起来。

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暗中调查这陈楚生的确是慕容临城的做派,可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几个手下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意图透露出来。

那陈先生是怎么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判断慕容临城在怀疑他的?甚至还直接将话题转到了他和自己的相遇上?

若是正常的夫子,如他这般爱书如命,恐怕现在计较的应该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写出这样的字迹吧?

“多亏沈姑娘今日前来,要不然陈某今日,怕是要直接被慕容大人抓去牢里关起来了。”

听着他字字句句不离慕容临城,沈乔初的心里多了几分计较,脸上依旧带着刚来时温和的笑,却摇着头道:“慕容大人此事的确做得不妥,但也不会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将先生带走,先生多虑了。”

没想到陈先生听了她的话,却直接将自己得袍子掀了一下,露出下面的沾着灰尘的衣角道:“慕容大人的威名就是闽南这边也早有耳闻,或许在沈姑娘面前是个正人君子,可是对于我们这些可能是嫌疑人的百姓,手段可就没那么温和了。”

“方才若不是沈姑娘来,我这个书生可就要被这三个汉子给拖在地上拖走了。”

这么说着,陈先生还不忘擦了擦自己额边的冷汗,看着的确像是那么回事。

可惜沈乔初和慕容临城不是普通的共事和上下级关系,见他对慕容临城如此忌讳,心里的怀疑更甚。

慕容临城的过去和性子几乎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绝不会如此冲动抓人。

这陈先生再说谎?

可他为什么说谎,他在这件事情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乔初回去一定同慕容大人问个清楚,如果真是如先生所言,隔日一定登门道歉,还先生一个公道。”

见沈乔初这么说着,抬着帕子就要来帮自己擦拭衣服上的尘土,陈先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接过了沈乔初的帕子。

“说到底此事是慕容大人所为,同沈姑娘没有什么关系,姑娘何必道歉。倒是这慕容临城,怕是真如传闻中一般冷血无情,姑娘还是多与他保持距离为好。”

沈乔初在他后退的一瞬间眸子微暗,听着他的话只是微微点头,又将话题转移开来。

“我前几日求先生写的信,今日可是能取了?”

见她没想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怀疑或者厌恶慕容临城,陈楚生心里微顿,觉得此事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昨日就写好了,今日正等着姑娘来拿呢,可惜……”

这么说着,他将桌子上的几封信拿了过来,只见那信奉都有些微皱,上面竟然和陈先生的袍子一样沾满了灰尘,甚至还带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如沈姑娘再等一等,我现在研磨,再写一封。”

这么说着,他撑着自己前几日已经坏掉的那根拐杖,有些焦急的往前走了两步,看起来既可怜又狼狈,令人心生不忍。

眼看着他将纸张摊开,拿着墨块转手就要研磨,沈乔初连忙上去制止。

“这几封信已经够用了,陈先生不必如此。”

见沈乔初多次推脱,陈楚生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叹息一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沈乔初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去府里同慕容大人了解一下情况,先生既然同此事没有什么关系,那便不必担忧。”

说罢,拿着自己的信件对着陈先生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之后,陈楚生看着自己满是灰尘的袍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神色中闪过几丝懊恼。

他今日怕是有些失策了。

的确,不管他用什么样的苦肉计,凭着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的相互信任,他都不可能离间二人。

而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反而加重了沈乔初对他的怀疑。

门外,沈乔初一边往府内走,一边想着方才他不自觉后撤的模样,总觉得陈楚生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的左腿较之右腿伤的更重,那后退的时候不应当是右腿为先?

可他方才的那一退似乎是行动自如,看着毫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