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官,柳家的案子我们在船上就开始调查了,其中还有很多疑点尚未查明。您若是执意如此,怕只会害了李公子。”

沈乔初先一步上前,听着屋里面传出女人的惨叫声,转头对着李府官说道。

“你不会觉得事到如今,你还能两边兼顾吧?”

慕容临城倒是没有沈乔初那般和言细语,见李府官面色不断变化,心知他心底还在犹豫,直言道。

赈灾款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他这个府官就可以直接回京下狱了,可这一边,自己的儿子还下落不明……

“李公子向来仗义执言,聪慧乐观,李府官当真认为他会伤害新娘?”

沈乔初的一句话倒是让他面色松动了很多。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了解。他性子直来直去,有什么事情都是当面点明了说,就算是对新娘不满,也不会这样一走了之。

可想起这两个人来闽南的目的,李府官面色仍旧游移不定。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听着屋子里面又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想起之前暗卫在慕容临城耳边说的话,沈乔初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也不管这李府官什么态度,直接越过他进了屋内。

等她真正迈进屋里,这才看到**那人的惨状。

尽管屋里已经被先来的下人清理过了,可柳欢眼睛上的白布还在不断地从两个血窟窿里往外渗血,即使被几个人按着依旧疼得惨叫连连。

一旁的医师看着她这个情况只是不住的摇头,甚至别过脸去,不忍心看这惨状。

“医生,这到底还有没有救啊?”

沈乔初一边往屋里面走,一边听着那医师和家仆小声说道:

“这不仅是一双眼睛被挖掉了,凶手下手凶狠,刀刃甚至将新娘的脑袋捅了个对穿,别说人了,这血都止不住,能撑到现在已经尽力了,收拾收拾准备后事吧!”

情况这么严重?

沈乔初神色一沉,上前撩开帷幔,瞧着柳欢那张惨白的脸问道:

“柳小姐,我是船上查案的沈乔初,方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李辉人呢?”

沈乔初拉住了她因为疼痛而四处乱抓的手,声音尽可能的柔和。

可柳欢听到她的话后竟然浑身一抖,声音更加惨痛凄厉。

“不是我杀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后会改的,以后再也不会了!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沈乔初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她拽的生疼,身后慕容临城见此眉头微皱,一把将柳欢拉开,甩到一边。

柳欢像是又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一个劲的朝两个人的方向求饶。

“我不知道什么李辉,我也不做新娘了,我想要我的眼睛,我想,想……”

“柳欢?柳小姐?”

眼看着这人挣扎了几下,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躺在**没了声响。

沈乔初连忙上去推了推她的身子,在她的鼻息处探了探,随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慕容临城以及刚进门来的李府官。

“柳欢死了。”

柳欢死了,也就意味着这条最重要的线索断了。

李辉去了哪里,这个房间在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毫无头绪……

“既然人都没了,那就去通知一下柳家,将人下葬吧。”

在大婚当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委实晦气,可这人已经没了,他总不能再瞒着柳家了。

眼看着几个家仆就要将柳欢抬下去,沈乔初余光中却见了她腰间有什么东西一闪,于是伸手挡在几个人面前,“等一下。”

听着沈乔初干脆利落的叫停声,李府官准备迈出门的脚步也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

只见沈乔初伸出手去,一把将柳欢腰间的玉佩拽了下来,放在手中细细查看,眸子微眯。

“这玉佩可有什么问题?”

李府官去而复返,看着沈乔初手中的玉佩,带了几分疑问。

“这玉佩是柳嫣的,我曾经在船上见过。”

想起之前在船上的一幕幕,再联想到柳欢方才向自己求饶时说的话,沈乔初瞳孔一缩,忽然想明白了。

“不是柳侧室一个人杀的柳嫣,柳欢也是共犯。”

是柳欢妒忌柳嫣的婚事,和二侧室一同谋划将柳嫣杀害后夺了她的玉佩,因此在柳嫣的尸体被捞上来之后,她才会害怕的在船上求神拜佛。

也是柳欢听到了自己和慕容临城的推测,先发制人的将二侧室杀人的消息传开来,为了保全自己借别人的手将生母供了出去。

“后来柳欢害怕自己的亲事会出意外,怕二侧室拖累自己,所以借着和柳富商看望二侧室的名义将钥匙递给了她,让她自己逃走自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能解释的清了。

可惜现在柳欢已死,所有的推测都死无对证。

沈乔初这么想着,伸出手去,将柳欢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确定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这才摆了摆手。

可自己的手刚收回来,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莫非……沈乔初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闻了闻。

和柳嫣的尸体一样,都带了那种奇怪的异香,沈乔初皱了皱眉头,将手伸到了慕容临城的面前。

还没有闻,慕容临城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听着她刚才的分析,面上也带了几分思索。

“确认无事,那我就将她处理了。”

身后响起李府官的话,沈乔初却和慕容临城对视一眼,随即对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柳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若是宣布柳欢的死讯,或许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这也正是慕容临城的想法。

“那指挥使的意思是瞒着?”

李府官不怎么相信沈乔初,直接扭头过去问慕容临城的意思。

“先瞒着。”

慕容临城这么说着,转身将房间的窗户关上,而后走到桌前,将那已经被尽数喝完的酒杯拿起来闻了闻,交给了身后的侍卫。

那侍卫将一只手指深入杯壁内抹了一下又拿出来,在鼻尖和舌尖试了试,立马抱拳道:“回主子,是迷药。”

李府官听此神色有些着急,“这么说,犬子是被人用迷药迷晕后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