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极有可能。”
见慕容临城这么说,李府官的面上多了几分慌乱,但他随即镇定下来,“既然犬子可能是被人绑走的,那我需要立刻派家丁全城搜捕!”
说完他正要走,却被慕容临城一手挡了下来。
“此事只可派人在暗中搜查,不可声张。”
“为何不可?”
李府官见慕容临城阻拦自己寻找李辉,面色焦虑的问道。
沈乔初知道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儿子的下落和安全,于是声音稍微放温和了些,站在李府官的身旁慢慢解释。
“他说的没错,既然对方只是给李公子下了迷药带走,而不是其他的烈性毒药,那就证明对方现在没有伤害李公子的意思,李公子的性命应当无忧。”
说完,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大胆推测道:“同样的房间,只是劫走了李公子,却对柳欢痛下杀手,让她一直求饶……我觉得不像是一拨人所做的事。”
也就是杀害柳欢和劫走李辉的是两拨人。
那对方将李辉带走,又有什么阴谋呢?
见沈乔初分析的头头是道,李府官看着自己手下那些满脸茫然的家仆们,只好狠心点头同意与两个人的交易。
“那犬子一事就全权拜托二位了,若是能将犬子救回,我一定全力配合二位调查赈灾款消失一案。”
既然李府官这么说,沈乔初心里就放心了不少,将注意力全部转到了案子本身。
“都到前面去继续干活,后院的事情若是谁敢透露一句,你们知道后果!”
听着李府官的吩咐,家仆们也只能面面相觑,随后脸色复杂的走到院子前厅,服侍着那些仍在高兴着吃席的宾客们,一切如常。
“那沈小姐和慕容大人今日不如就在庄子里面住下?”
沈乔初见此转头看向慕容临城,很明显是想要让他做决定。
“不了,我们已经定好了酒楼,这几日就先在酒楼暂住。”
见慕容临城态度坚决,李府官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又拜托了几句李辉的事情后,将两个人亲自送出了府门。
“李老爷,刚才那是什么人啊,还需要您亲自送出府门。”
柳富商这时喝的已经不少了,见门外的两个身影有些熟悉,但并未多想,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过是官场上的几个朋友,对我往后的仕途有着大作用呢。”
听到这里,柳富商笑着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在李府官有些不自然的搀扶下,继续到了宴上吃席。
“听说城西那边就是灾民的聚集地,反正此地离酒楼较近,不如我和大人绕路去看看?”
沈乔初从府门前离开,看着还在摆摊做生意的贫苦百姓们心里有些复杂。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走了一会,她看着街巷角落里的乞丐,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城西的灾民,于是眼睛亮了亮,抬起头来提议道。
“走吧。”
慕容临城知道她一旦打定主意就非要实行,于是只是低下头来瞥了一眼,就率先迈出步子来,往城西的一条小巷内走去。
沈乔初见此,眉眼一弯,连忙快着步子跟了上去。
在情报上只说是在城西安置了灾民,却没有提到说城西的灾民早已经饱和。
沈乔初看着在茅屋门前或做或卧,拥挤在一起的人们,心里十分难受。
“老伯,夜里天冷,你们在这里就没有什么能御寒的东西吗?”
见一个老伯手里正抱着一个干草垛遥遥望着她,沈乔初没有忍住,径直的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柔声问道。
可那老伯只是摇了摇头,“有这么个地方遮风挡雨已经算好的了,城外还有些灾民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呢,我们哪里还敢要什么被褥啊。”
老伯一开口,旁边的人们立马随声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这边虽然冷了些,但至少现在能吃上饭,下雨天有个遮雨的地方,就算再不济,也能跟城里那些个酒楼讨点剩菜剩饭,比那些城外的好多了!造孽哦~”
说这话的妇女手中还圈着一个睡得有些不踏实的孩子,沈乔初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到孩子身上,一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城外还有灾民没有安顿?”
听沈乔初这么说,旁边的几个人看了她一眼,摇着头苦笑,“姑娘你是外地刚来的吧,这城西院墙外头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暴动了。大家都没米没粮也没有住的地方,现在因为城西已经饱和,都被堵在外面了。我前两天还瞧见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那孩子才三四岁的样子,估计活不过这几天了……”
沈乔初听着这话,又想起方才李府官府里的觥筹交错,心下五味杂陈,“那官府里就没有人来管过,或者下拨什么赈灾物资?”
一听这话,灾民的眼中有了几分怨意,“官府?听说上面拨下来的赈灾款都让他们给贪去了,到现在还没个影子呢!衙门里面的人倒是来过几次,只要有灾民想要进城,他们就直接将人打出去,前几日打死的都有!”
沈乔初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的,见旁边几个孩子还脏这几张小脸,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无奈的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最后几两碎银子,一个人手上放了几个。
“拿着去吃顿饱饭吧。”
说完,沈乔初这才转头离开,一旁的慕容临城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从后面给她披上。
“我刚才就觉得有些奇怪。”
回去的路上,沈乔初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有些狐疑道:“限制灾民进入是从赈灾款消失开始的,可李府官发帖的时间竟然和赈灾款消失的时间相吻合……”
按照正常道理来说,碰到这种情况,当地官员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低调行事,降低自己在此次事件中的存在感,而不是向他这般大肆炫耀,广发请帖。
慕容临城早在来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见沈乔初很快的能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