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祭山仪式确实办的不错,朕也很是满意,青石道长人虽年轻,但在这多事之秋,仍旧能把一事办得井井有条,实属不易,应该好好的赏一赏,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满是倦意的打了个哈欠,眼中闪着泪花。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皇帝自己决定就行了,哀家年纪大了,可不想事事操心了。”

太后这话里的意思极为明显,一是彻底放权给皇上,二是借此敲打皇后。

这天下毕竟还是皇帝的天下,希望皇后能端得清自己,尽早从这权势中抽身。

皇后嘴角一僵,脑袋埋的更深了一些,正挡住略显阴暗的眸光。

“既然如此,那就宣见青山道长。”

慕容临城和沈乔初两相一望,现在阿石正趴在假央妹的尸体前哭诉呢,若是这个时候前来,保不齐就被这几个老狐狸发现了端倪,到时候又是一番事端。

慕容临城心里明白,皇帝宣见阿石,不过就是走个过程,现如今这种情况还是找个理由回绝了的比较好。

“回禀圣上,属下来之前正同青石道长碰过面,青石道长正被道士叫去忙碌秋猎的事情, 若是宣见的话,属下派个手脚快的人过去。”

慕容临城拱手而立,话中尽是体贴之意,沈乔初在一旁听了,不由得暗暗喊高明,怪不得能在圣上的面前如鱼得水,这说话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回想自己刚刚直来直去的傻举动,不由得暗骂自己蠢货,以后还是要多和慕容临城学学着说话的艺术。

皇帝微皱了皱眉头,想想事情繁琐,还要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日,他可不想看到皇后那张灰青色的脸。

“既然如此那罢了,秋猎之际再多加赏赐吧。”

缩在角落里的皇后一听到秋猎二字,眼眸骤然亮了。

这一次她没能扳倒慕容临城,那也一定不能再让慕容临城被委以重任。

秋猎事宜,一定要紧紧的握在袁易醇手里才行。

皇帝兴致恹恹,有了丽妃在这里做对比,他看着皇后只觉得倍加厌烦,刚准备开口说大家都散了。

却没想到皇后又出幺蛾子。

“臣妾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言行,确实是有所不该,臣妾在这里向皇上和母后请罪!”

皇后捏着帕子小步子挪到二人面前,扑通跪了下来,眼角还挂着泪珠,手帕轻擦,倒还有几分娇弱美人的样子。

皇帝和太后见状都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但皇后毕竟身为一国之母,他们也不好真的落了她的颜面。

毕竟代表皇家,皇家内部不和是他们皇家内部的事情,可若是被外人念叨,那就有损他们皇室的颜面了。

皇帝也知大局,故而心中更加烦躁,这女人怎么甩都甩不掉,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心中虽是厌烦,但面上不得不装出一副深深感动,夫妻情深的模样,只见皇帝伸手,“皇后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不必如此客套。”

沈乔初站在人群最后方看好戏似的望着眼前这一场大戏,瞧见皇后隐隐约约勾起的嘴角,总觉得那背后有什么阴谋,在暗暗诞生。

“谢皇上原谅,臣妾一定会更加勉励自己的言行。”

太后在一旁欣慰点头,“这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度量,哀家相信皇后可以做得很好的。”

都是一些漂亮话,不在其中的人自然而然地做到眼观鼻,鼻观心,浑当自己是件摆件儿。

大家伙本以为事情发展到这里,也算是圆满落幕了,可没曾想皇后站起身来擦干眼角泪水,却又再变了一副模样。

瞧那欢脱的眉眼,上扬的嘴角,就好像刚刚那所有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一般,变脸的速度让人不由暗暗惊叹。

“话说刚刚慕容指挥使提起秋猎一事,皇上您看着祭山仪式一波三折,凶手虽说现在抓到了,但道观内的人不免人心惶惶,而且青云道长和嗣互道长的死因也不能一直压着,等事情传开以后,怕是王公贵族们在秋猎之际也难以安心呀。”

皇上蹙眉,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妻了,从来不会说没有用的话,如果现如今听着这话繁琐无聊,那就一定要警惕起来了,因为这都是为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在铺路。

因为心中忌惮,所以皇帝不准备接话,冷冷地瞥过眸光,望着丽妃头上的发饰,小声耳语道,“爱妃这簪子不错。”

丽妃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娇羞地抚了抚发簪,“这是臣妾特意命人打的,图纸还是臣妾自己画的呢,皇上看看可还喜欢?”

“爱妃眼光独到,心思灵巧的设计,做得很是不错……”

俩人小声的在角落里聊了起来,完全屏蔽了皇后所说的话。

皇后见状,面上维持着的暖笑微微僵住,看着丽妃翩然的面庞,忍不住咬了咬牙齿。

但是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吗?

当皇后这么长时间以来,若不是她自己顽强,她怕是早就要被人扔进冷宫里去了。

既然皇上不理她,那她就去问太后,太后刚刚当众训斥了她,此时也不好在拒绝她的善意,毕竟太后她老人家可是十分重视皇家的颜面的。

“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都活成人精了,还看不懂她心里这点小九九,可皇后有一点捏准了,她为了皇室颜面,确实不好再驳皇后的意思,但也不代表她就要被皇后当枪使。

只见太后蹙了蹙眉头,伸手点了点皇帝,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当时皇帝心血**选五台山这个晦气地方的时候,哀家就阻止,但最后还是拧不过他,看看这又平白的生出多少事端来。”

太后避重就轻,指责起了皇帝,皇帝也明白太后的用意,认真的低下头反思。

“确实是儿臣不该,母后教训的是。”

沈乔初在后面听着,眉头一挑,这五台山怎么会是个晦气的地方?

皇后眼见着事情方向偏离轨道,见缝插针道,“那慕容临城一事……”

话还没有说完,太后便调转了方向,瞪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袁易醇。

“还有他,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欺上瞒下,若说慕容临城办事不利,那袁易醇岂不是要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