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帘,对于这件案子,他其实没有特别多的想法,只不过慕容临城此次事情办的并不是很利索,不免让他有些失望。
“慕容临城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慕容临城背脊挺直,摇了摇头,“臣辩无可辩,任凭皇上处置!”
皇帝陷入了沉思,对于怎么处置慕容临城他也没有想好,最后只得轻叹了一声。
“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刚刚慕容临城见皇帝发威,身形都没有半丝撼动,但却在听到这一句话以后,身形微晃。
沈乔初知道,这句话对于慕容临城的杀伤力可见一斑,不免有些心疼。
慕容临城为了这个案子为了皇上的期望,在这其中做了多少努力,旁人也许知道的少,但她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如今皇帝如此指责于慕容临城,她怎可以袖手旁观?
“皇上,臣女有事要奏!”
沈乔初提了一口气以后,从慕容临城身后走了出来,直直的跪了下来。
皇帝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你是沈翰林家的丫头?”
“回禀皇上,正是。”
皇帝促眉深思,他对沈乔初倒是有几番印象,传闻说是聪明伶俐,之前还帮着慕容临城一并调查诱拐案,收获颇丰,其中她的功劳不小。
更何况,沈翰林如今在朝中虽极为低调,但影响力却非同小可,是个老狐狸。
这几点,就足以让皇帝对着沈乔初另眼相看,于是不免耐着心法问道。
“你有何事要说?如果是替慕容临城求情的话,那就不必多言,退下吧。”
慕容临城跪在身后扯了扯沈乔初的袖子,沈乔初的脾气可不是一句两句威胁就能劝退的,但是他不想沈乔初为了他惹恼皇帝,平白生出无端的事情来。
但沈乔初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又怎会因为皇帝的一句话,就生出了退缩之意呢。
“回禀皇上,臣女所报之事,正是有关慕容临城!”
沈乔初迎面直怼,确实是让皇帝大吃一惊,最后竟是呵呵笑了出来。
“真没有想到啊,沈翰林那个老狐狸事事求全,不肯出头,生出来的女儿倒是跟他的性格截然相反,有趣有趣。”
丽妃本来对沈乔初也有几分好感,刚刚本还替他捏着一把冷汗,现如今见皇上眼底未生出厌烦来,便也忍不住出言应和。
“是啊,之前臣妾同沈小姐见过几面,就知道沈小姐是个心思玲珑的妙人,今日上谏的这番勇气,也着实令臣妾吃了不小的一惊啊。”
沈乔初身板立的挺挺的,面对皇帝和丽妃的这番打趣,没有丝毫得意,仍旧面容严肃。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说来听听吧,朕倒是想知道,你能替慕容临城说出什么来。”
沈乔初听了这话,先是俯身磕了一个响头,“谢皇上!”
随后才娓娓道来,“慕容指挥使且不说能力超群,就单看他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就非常人能比,经常几夜几夜的不睡觉,追着线索不肯罢休,为的就是不辜负皇上和百姓的信任。”
沈乔初字字斟酌,言真意切,皇帝听了这话,忍不住微微蹙眉,望向跪在一旁的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上了五台山以后的这段时日,脸颊凹陷了不少,眼底的乌青看着也是十分骇人。
之前沈乔初未说,他倒还没有注意到,如今这么看来,也确实是他过度追求结果了吧。
慕容临城这个孩子一向很听话也很有能力,他是知道的。
“臣女知道皇上对慕容指挥使唯以重任,这是慕容指挥使的荣幸,更是我们锦衣卫的荣光,锦衣卫为了皇上的指令,赴汤蹈火亦是在所不辞,前赴后继也没有半丝犹豫,可刚刚皇上指责慕容指挥使,说他失职,这一点恕臣女不能赞同!”
沈乔初说话铿锵有力,直至最后摆明自己的观点,这让听惯了阿谀奉承话的皇上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了?
丽妃见沈乔初这样都不由得暗暗心惊,沈乔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竟然敢这么跟当今圣上这么说话!
她现都在都有些后悔刚刚说自己欣赏沈乔初了,万一皇上因此将罪连带了她,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袁易醇在一旁看着沈乔初这一系列的操作,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满是惊讶,他以前总觉得沈乔初一个女人家家的,还过来办案碍手碍脚的,可实在是没想到,沈乔初竟然是这种英雄豪杰,实在是佩服佩服。
以后这种厉害的人不能惹,人家连当今圣上都不怕,还怕什么?
另一旁的皇后忍不住冷笑了一番,她本来还想着一会儿要用什么手段,好好严惩一下慕容临城,竟没想到慕容临城身边还有一个这样的猪队友。
有沈乔初的这样一番话在,她难道还怕皇帝不责罚慕容临城吗?
所有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望着沈乔初,只有慕容临城心焦不已,挺身上前连忙为沈乔初说话。
“沈小姐她初入世事不懂事,还请皇上饶她一命!”
慕容临城拼命拉着沈乔初想让她收回她刚刚说的话,说实话,沈乔初在说完这一番话以后自己也害怕了,但若是现在收回的话,怕是会起到反效果,干脆就这样直接豁出去了!
皇帝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在沈乔初的脸上叮了叮又挪到慕容临城的脸上看了看。
“在你们心中朕就是那种喊打喊杀的昏君吗?”
皇帝这一番话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下来。
这是什么态度?
难不成皇帝不准备责罚沈乔初的莽撞粗鲁吗?
还是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连沈乔初自己也蒙住了,不知道皇帝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吊在了半空中一样,脚下踩不着东西,手上又借不上力。
沈乔初不由得在心中呐喊,不管怎样给个痛快吧,别再这么折磨她了……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面面相觑之际,皇帝突然笑了出来,笑声朗朗,却忍不住让众人发慌。
直到笑声渐渐歇了,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动静。
“你们两个倒是有意思,你为他抱不平,他为你求饶,怎么合着在你们的眼中,朕就是一个不明是非的昏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