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来到了,皇帝所在寝宫的门口,下人进去禀报,不过多时便出来回话。

“皇上请您三位进去。”

沈乔初踏进房门,突然觉得一阵异香扑鼻,心中疑惑,皇后好像并不喜欢涂抹这些香气很重的东西,那这味道从何而来?

本想抬头试探,却又碍于头顶灼热的目光,只能一直压低着头颅跟在慕容临城身后施礼问好。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不冷不淡,却透着一股子威严,看样子确实如袁易醇所说,皇帝来者不善啊。

沈乔初缓缓站起身来,躲在角落里抬头睨了一眼,却发现了丽妃正浅笑着坐在皇帝的另一侧。

这丽妃怎么也在?

怪不得闻着香味扑鼻,原来是美人香啊。

帝后不和人尽皆知,而丽妃如今正得盛宠,皇帝将他们两个人安排在身侧,这三局鼎立的局面看着不简单呀。

屋子里的氛围沉闷而又压抑,沈乔初连大气都不敢喘,缩在慕容临城的身后,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就在此时,在她身前的慕容临城和袁易醇两个人刚刚站稳,面前就摔碎了一个茶盏,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滚烫的热气冒着白烟,热茶溅到了袁易醇和慕容临城的裤脚,二人硬生生扛住面色不改。

随后两人一起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沈乔初见状也只能一起跟着跪了下来,不由得有些心疼自己的膝盖。

“息怒!你们两个现在好大的胆子,竟敢糊弄到我的头上了!不是在仪式之前就说凶手抓到了吗?那如今死的这个又算什么?!”

皇帝震怒,龙吟怒吼,就连坐在他身侧的皇后和丽妃都是齐齐的跪下身来。

“皇上息怒。”

皇后将头埋的低低的,看不见其眼中神色,但跪的还算规矩,皇帝冷眼睨了一下,便移开目光去,不做理会。

另一边的丽妃则小鸟依人,轻拍了拍皇帝的腿,声音娇弱的沈乔初一个女人听的都觉得骨头酥软。

“皇上别生这么大的气,再气坏了身子,臣妾的心想想就揪的疼。”

丽妃一边说着,还一边皱着眉头捂了捂胸口。

皇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中暗骂狐媚子。

但不得不说,皇帝很吃这一套,眼看着脸色就缓和了许多。

沈乔初在一旁不由暗暗嘬舌,怪不得这丽妃的盛宠不衰,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都能表现的如此娇媚无骨,若是只有她和皇上两个人的时候……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爱妃快起来,地上凉。”

旁边皇后还跪着呢,皇帝却不管不顾径直的将手伸向了丽妃。

所幸丽妃不是个不懂规矩的,看到皇帝伸过来的手,往后躲了躲,“皇上这于礼不合,您还是先扶姐姐起来吧。”

皇帝的手微微一顿,丝毫没有因为丽妃拒绝了自己而生气,反倒是觉得丽妃懂事儿大方比旁边这个毒妇好像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还有外人在,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全的。

“皇后起来吧。”

皇帝及其敷衍的扶了扶,皇后只觉得自己的面子都落在地上碎成渣渣了。

丽妃这个女人以为这样就能抬高自己了吗?真是太可笑了,有她在一天丽妃就永远只能是个妾!

皇后高傲的仰着脖子,顺着皇帝的手直直地挺起身来眼底满是傲气。

丽妃自然是瞧见了皇后眼底的高傲,自然也知道皇后有皇后的底气,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眼中却没有半丝**,反而像是小白兔一样乖巧无辜。

这让皇帝两相对比以后,更加怜惜丽妃。

“爱妃快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来,双手扶着丽妃,比之刚刚扶皇后不知用心了多少倍。

慕容临城等人恨不得将头埋在地底下,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生怕吭个气就莫名成了上位者的出气筒。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皇帝会轻易放过了他们。

“解释解释吧,是欺君之罪还是另有苦衷?你们自己想好!”

皇帝冷声威胁,沈乔初只听得毛骨悚然,怪不得人们都说陪君如伴虎,原来真的脑袋是要拴在裤腰上的。

沈乔初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小角忍不住的想要往后面窜着,却又不敢动静太大,引起上面人的注意。

慕容临城看出沈乔初紧张,挺身上前,双手拱立,“回禀皇上,属下等人此番举措真的是有苦衷的。”

“哼,说来听听。”

慕容临城和袁易醇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慕容临城挺身上前,“祭山一世之前,属下等人已经知道了凶手究竟是为何人,只苦于凶手极其狡猾,我们所收集到的证据不足,没办法抓人,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希望可以降低凶手的警惕性,从而一举拿下,事实证明,此举虽有风险,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慕容临城避重就轻,抛去他们欺君之罪,只从最朴实的起点出发娓娓道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皇帝有几分信服,可却不想只听信慕容临城的片面之言,下巴挑了挑,偏向袁易醇。

“你怎么说?当时听说你抓到了凶手,朕可赏下了不少赏赐给你,听说皇后也暗中赏赐了不少啊。”

皇帝这话意有所指,袁易醇背部紧了紧,但面上却十分坦然,没有丝毫撼动。

“回禀皇上确实如此,那凶手当真狡猾,设计陷害了青云道长不说,就连嗣互道长也难逃其手,我们虽已经敲定了凶手是为何人,但却不能没有证据就抓人,而且那个时候正赶上皇上皇后以及贵妃等贵人上山,正是混乱之际,且道观之内人心惶惶,属下等人也是生怕出了差错才出此下策的。”

皇帝眯了眯眼睛,“这么说来,你们还算是考虑周到了,那你们欺上瞒下这事又该当何论?”

慕容临城和袁易醇齐齐的跪下身来高呼道,“属下自知犯下滔天大祸,欺君之罪实属万万不该,顾尔正准备事后抓住凶手以后再来负荆请罪。”

皇后冷眼望着袁易醇,心里暗骂着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眼看着皇帝眉眼放松,显然是信了这两个人,她可不能让这场大雨就这么收了回去。

“话虽如此,但办案查凶本就是你们锦衣卫应尽之责,如今抓不到凶手就欺上瞒下,撒下这瞒天大谎,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实属不该,若是日后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皇上还能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你们吗?”

沈乔初心中暗道不好,唱白脸的来了。

袁易醇见皇后娘娘发难,小心应对,“皇后娘娘责骂的对,查案子本就是我们锦衣卫的分内职责,可这个案子实在是错综复杂,且又正好赶在稷山仪式这等大事之中,属下等人确实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皇后见袁易醇顶自己的嘴,立刻搬出了母仪天下的威严。

“闭嘴!本宫还没有说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得起你父亲对你的厚望吗?”

皇后没有说她,反而是搬出了袁易醇的父亲,袁易醇听出皇后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只能闭上了嘴巴,随后歉意的望了一眼慕容临城,表示自己只能帮他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