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虽有药味,不过青云道长的医术高明,他把药味和各种食材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入口即化,其实并不难吃,吃习惯了,反而会将它当成一道平常的佳肴。

沈乔初这段日子,已经习惯了药膳的味道,不过对第一次吃的慕容临城来说,便有些接受无能了。

慕容临城味同嚼糠,食之无味,本想就此放弃,可是沈乔初的晚饭,只有这一道药膳。

慕容临城越吃心里越凄凉,不觉眼巴巴问沈乔初:“沈乔初,你每日吃的就算这个?”

沈乔初已经喝完了一万药膳,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同时动手给自己又盛了一碗:“是呀。药膳饱腹,而且除了治腿疾,还能顺便调节气血,功效十分明显。”

沈乔初近日的气色,确实比前段日子刚上五云山时好多了。先前她思虑太重,睡眠不好,气血亏损了,脸色蜡黄。而如今沈乔初的脸色终于重回红润。

慕容临城知道,这都是青云道长特制的药膳的功劳。

这么一想,药膳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以入口了。

不过这样的沈乔初,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乔初被慕容临城胶着的目光看的心跳加速。

碍于慕容临城就在面前,沈乔初不好意思捂住心脏,她只得恶狠狠地看向慕容临城这个罪魁祸首:“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

“没有。”慕容临城痴痴地说。

“那你看什么?”

“这几日在皇家道场布置祭山仪式,整天面对那一帮大老爷们,好不容易见到你,感觉眼睛终于被洗干净了。”慕容临城笑着说。

“你……油嘴滑舌!”沈乔初气恼道,“慕容大人对我这么严厉,可是在外面却一直让着外人,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沈乔初的神色有些隐忧,慕容临城见此,咬牙切齿地想:回去就把沈凌那个多嘴的给罚一个月俸禄!

沈乔初一直在道观里,她对皇家道场中发生的事情的消息的第一来源,估计就是隔三岔五就偷闲来看望沈乔初的沈凌了。

看来是沈凌看望沈乔初时,把袁易醇那厮躲懒只顾吃好喝好,而整个南北抚司,几壶只有自己在安排布置的事情告诉了沈乔初。

慕容临城从表面一片平静,实则心中已经想好了沈凌锦衣卫的一百种死法。

“你这是在担心我的身体,怕我累着了吗?”

虽然沈乔初嘴硬,慕容临城却能感觉到沈乔初在关心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直勾勾地看着沈乔初,拿沈乔初的关心逗弄她。

说完此话,慕容临城便满意地在沈乔初脸上看到了羞涩的神情。

“才不是!”沈乔初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便忙着转换话题,“我哥哥有没有告诉你央妹的身世有秘密?”

慕容临城道:“沈凌就是个关不住话的话篓子,什么事都往外抖。关于此事的全部我皆已知道。只不过如今线索太少,连我也理不出头绪来。”

沈乔初忍俊不禁。

不知哥哥他若是知道了慕容临城这般说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扬言“再也不让你见我家妹妹了”?

沈乔初将央妹被道童排挤和祭拜先人一事告诉了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一副势必要将此事查个究竟的态度,知道沈乔初对此事上了心。

先前央妹在沈乔初受伤时帮忙包扎,算是帮了沈乔初一个大忙。而沈乔初这段日子生活在道观中,和央妹遇见的次数可能也很多,沈乔初便融入了道观,对青云道长的这位干女儿央妹上了心。

沈乔初眉头紧锁:“央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大秘密。”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如此上心,之前沈乔初也帮他破过案子,如今沈乔初需要帮助,慕容临城自然是最愿意支持的。

慕容临城答应道:“我派人暗中跟着央妹,注意央妹的动向,兴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沈乔初正准备感谢慕容临城,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什么人会在此时前来?

沈乔初与慕容临城对视一眼,而后开了门。

来人乃是青云道长的同僚,嗣互道长。

嗣互道长与青云道长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二人共同执掌这五云山道观。

这道长与胖墩墩、一脸和气的青云道长不同。

他身长九尺,穿一身褐色道袍,所有的头发在头顶束成一个高高的冠冕,使嗣互道长看起来更高了些。他眉毛全是白色长约到耳根,胡子亦是花白,顶到他的胸前。眉间有一个“川”字印记,是人在常年的深思熟虑之后,两道眉毛之间便会容易生出“川”状的皱纹。

嗣互道长形象周正严肃,不像是一个道观的道长,却更像严厉刚正的官员。

嗣互道长神出鬼没,他和青云道长管的事情不一样,似乎是有外务在身,沈乔初见他不多,到现在为止,也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仅限于知道他的存在而已。

沈乔初一时惊讶,竟忘了招呼嗣互道长。

还好慕容临城一见到嗣互道长,便周到地行了个礼:“嗣互道长。”

沈乔初还在纠结,自己现在要不要给嗣互道长补上一个行礼?不知道补上的行礼嗣互道长还受不受。

谁知嗣互道长压根就没打算管沈乔初,而是直截了当地对慕容临城道:“祭山仪式的演练,还有一事须得慕容大人注意。”

二人便在一旁交流起了祭山仪式的准备。

沈乔初听不懂,于是便只得专心吃饭。

不过吃饭也吃不安稳。沈乔初还没吃完她的第二碗药膳,便被嗣互道长给打断了。

沈乔初才反应过来嗣互道长找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惊讶道:“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

嗣互道长却眉头紧锁:“沈姑娘,这手帕是哪儿来的?”

道长手指的,正是央妹遗落的那一条手帕。

沈乔初先前把手帕拿出来准备给慕容临城看看,能不能在其中发现新得线索。

却不想她没来得及收起来,嗣互道长眼尖,便发现了那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