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

阿石口上说自己与央妹的关系不好,却连央妹常去的地方都了如指掌,他和央妹之间的关系,定然比他透露出来的部分还要更复杂。

不过此时阿石与央妹的关系并不重要,沈乔初想尽快问清央妹手帕和祭拜一事,对此也便没有深究。

沈乔初原本就准备找一个时机,把手帕物归原主。只不过一直遇不到央妹,这才拖延至今。

既然如今得知了央妹常去的地方,送走了阿石,沈乔初便往后院去偶遇央妹了。

还要第三条走廊,沈乔初走起来得心应手。

上次偶遇央妹与青云道长谈话,也是在此处。

沈乔初还未到那里,从远处便听见吵架的声音,其中有男子也有女子。

那女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怯懦。

不是央妹却是谁?

沈乔初心道不好——看来不止阿石知道央妹的秘密基地,别的道童也知道。

而此刻,他们恐怕就正在欺负央妹!

沈乔初连日养病,之前在北镇抚司练的功夫都生疏了。沈乔初揉了揉肩膀,心道,今日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沈乔初,便拿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道童们练手!

沈乔初悄悄靠近围成一圈,将央妹困在包围里的道童,正准备跑上前去,一击得手。

沈乔初足尖一点地,轻盈的身子便

——笨重地摔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沈乔初本想风风光光地袭击那些道童,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有人在她身后偷袭!

“什么人如此奸诈?”沈乔初气得大喊。

她回头,见到身后的人时,却一时有些错愕,愣怔住了。

慕容临城似乎也意识到方才自己做的不太对,他一边面露愧疚,一边伸出长着硬茧的手掌,捂住沈乔初的嘴唇。

触感柔软而有弹性,慕容临城有些心猿意马,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抽走他的手掌。

沈乔初可是个女儿家,女孩子谁不爱美?

就因为慕容临城提着沈乔初的衣领,把沈乔初像个小鸡崽一样拎起来,沈乔初没有成功阻止那些道童,沈乔初不禁有些气恼:“慕容临城!你为何阻止我出手阻止他们?”

慕容临城用眼神示意沈乔初,沈乔初顺着慕容临城看着的方向看去,却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道童们,全都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而央妹身上的衣服被道童们拉扯的凌乱,脸上被扇了个耳光,挂了彩,本就因为连日工作而面色憔悴,这样一来,便更显得萧索。

央妹抹了一把溢出眼角的泪水,迈着磕磕绊绊离开了后院。

沈乔初惊愕地愣住了:“央妹把这么多道童打倒了?”

莫非央妹是一个身怀绝技,却没有告诉别人的高手?

慕容临城看着呆呆地张大嘴巴的沈乔初,一眼看穿了沈乔初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央妹会医术,她方才洒出一把麻醉粉,那些道童没有防备,便被迷晕了。”

沈乔初听了,顿时反应过来——央妹被其他的道童针对,像今日这样的情况,肯定经常会遇到。她便用自己会医术这个一技之长,来免于道童的殴打。

撒无毒的迷药这个方法,既能保证央妹自己安然脱险,也能避免道童们受伤。

足见央妹的聪明机智又善良了。

道童们围殴央妹,而央妹对他们的回报,只是不伤及身体的迷药。能有这样的胸襟,沈乔初不禁对央妹另眼相看。

慕容临城双手负在身后,语气调侃:“你看,有时候蛮力可能不如巧力。”

许久未见,慕容临城看起来愈发俊秀了。

因为不在北镇抚司中,慕容临城发发行与平时一丝不苟的全冠不同。他一头乌黑的发丝如同绸缎,被白玉冠束起在脑后,脑后如墨的长发半披下来,垂在肩头。一身淡粉色皂袍,衬得慕容临城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越发通透,粉雕玉琢一般。

若说平日里,慕容临城是一个长相俊秀的锦衣卫,那么今日他便是哪个从王侯公卿家里因为贪玩偷跑出来的小公子。

沈乔初努力地说服自己:自己只是因为太久没见慕容临城了,不然怎么肯会有这种慕容临城从变得更好看了的错觉?

她沈乔初又不是那种花痴思春少女!

方才慕容临城将即将冲上去帮央妹的沈乔初拽回来,估计不只是因为看出央妹自有办法脱险。

沈乔初直觉慕容临城有话要和她说,不过慕容临城迟迟不开口,只是大步往前面走。

沈乔初默默跟在慕容临城身后,不过慕容临城走了许久,还是没到目的地。

慕容临城的脚步越来越快,似乎是有些慌乱。

他走着走着,突然一转身,从上往下,盯着沈乔初的眼睛。

慕容临城的眼睛深邃立体,瞳孔是好看的琥珀色,尤其是被阳光一照,如同质地上好的琉璃。

沈乔初把眼光抽走,看着自己的脚尖,心虚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慕容临城不解风情,语气平淡中透着紧张:“我好像忘记你的屋子在哪了。”

沈乔初不知为何,竟有些微微的失望。

原来慕容临城盯着他看,只是因为他想问路。

沈乔初没好气地领着慕容临城回房,二人踏进房门,见阿石在桌边,正布置着餐桌。

见沈乔初回来了,阿石提醒道:“沈小姐回来的正好,药膳要趁热喝。”

阿石说完,便颇有眼力见地出了房门。

沈乔初在桌子前坐下,没好气地说:“慕容大人不愧是北镇抚司指挥使,原来方才那一出迷路是早有预谋,你瞧,你一到我这儿,便正好赶上饭点!”

慕容临城明知沈乔初在嘲讽自己,却并不生气。

他“啧啧”叹道:“沈乔初,我们这么久没见,第一面你就对我这样?以前还那般体贴,如今却连饭都不肯给我吃了!”

沈乔初忍俊不禁,却对慕容临城生不起气:“你如今这般猖狂,都是被我给宠的!”

“是是是,是被你宠的!”慕容临城笑得乐不可支,“我看着药膳的内容还挺丰富,既然沈姑娘这么宠我,那便留我下来,一起吃饭,如何呀?”

沈乔初说要赶慕容临城走,不过是玩话而已。见此便欣然同意:“本姑娘大度,就留你陪我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