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去?饭还没吃完。”
沈乔初心里慌乱,表面却十分沉稳,甚至又拿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慕容临城不依不挠:“哦?沈乔初,你莫非是怕了不成?”
沈乔初平生最不喜欢别人说她不行,以你慕容临城此话一出,沈乔初的胜负欲立马被激起来了。
她一拍桌子:“谁说我怕了?我今天肯定赢你!”
二人下楼,挤过围观的人群,到活动的店家面前。
这家店是卖灯的,也兼做套圈的生意。每文钱套一次,奖品有从小儿玩的拨浪鼓,到玉刻的镇纸等物。方才这些人聚集在此处,便是围观套圈。
沈乔初与慕容临城皆是衣着不凡,相貌在整个京城亦是数一数二。他们俩一出现,别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给他们二人让地方。
女子温婉绰约,男子丰神俊朗,一看就是一对神仙伴侣。
慕容临城递给店主四钱银子:“给我们拿四个圈。”
慕容临城先套了一个圈,中了一个竹筒笔洗。
他举重若轻地将圈子轻轻往前一抛,犬子便不偏不倚,正好将那笔洗套在中间。
围观之人皆拍手叫好。
店主道:“哟,这位公子是第一个能套到这么远的物品的人!”
沈乔初见所有人都在夸慕容临城,便不服气道:“他有什么厉害的!我比他厉害多了!”
她说着,也抛出了自己的一个圈子,圈子却飞歪了,落到路中间。
沈乔初摸摸鼻子:“方才有风!这个不算!”
慕容临城笑道:“为何不算?难道不是你扔出来的?”
沈乔初气得指着慕容临城的鼻子:“你!”
她气得拿出了第二个圈套,扬言道:“慕容临城,你给我看好了,我现在要套到那个最远的玉簪子!”
沈乔初说完,足尖轻点,身子轻盈地向前方探去,这样一来,她与最远处的簪子的距离便拉近了。
众人在心中暗暗叫好。这位姑娘气势够足,最远的簪子,她没准真能拿到!
只见沈乔初轻舒一口气,将圈子往远处抛去。
最后落在一对耳坠上。
“哎,可惜啊!”
众人俱是有些失望。看来今日恐怕没有人能套到那最远的玉簪子了。
慕容临城却面色不变,按住沈乔初的肩膀:“别伤心的太早。等我给你套一个玉簪子回来。”
店主见慕容临城和沈乔初之间十分亲昵,不禁感叹道:“哟,公子夫妻二人的关系可真好!公子一定要套到玉簪子,送与娘子,哄她欢心!”
慕容临城明知道店主错会了二人的关系,却故意没有纠正,而是面色如常,自然地接下话茬:“我一定能套到玉簪子。”
沈乔初害羞:“什么亲昵?我哪有和他亲昵?”
店主一脸我懂我懂:“哎呀,年轻人嘛,打是亲骂是爱。”
沈乔初又羞又愤,从调笑着的人群中跑出来。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沈乔初感到自己头上多了什么,拔下来一看,竟是那作为奖品的玉簪子。
沈乔初看着躺在自己手心雕花精美的上好羊脂玉簪子,沉默了片晌,问道:“慕容临城,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花了大力气圈回来的玉簪子、面对店主对我们是夫妻的调侃暧昧地接茬、分明可以把簪子递给我却非要亲自戴在我头上。
种种迹象,甚为可疑。沈乔初还没敢猜测背后确切的含义,自己就先慌了阵脚。
慕容临城倒是认真地回答:“为了感谢你……”
他这话没头没脑,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沈乔初握紧手中的簪子,道:“这是你送给我的?”
“自然。我套它就是为了送你。若不是看你喜欢,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
沈乔初将簪子在头上比划了几下,然后插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她撇嘴,小声嘟囔道:“大人,你这样好,我便更不想离开你了。”
慕容临城只听见了“不想离开你”几个字,顿时心跳如雷。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事,问道:“沈乔初,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哦。”沈乔初手上还留着玉簪子光滑的触感,“大人,虽说我是女子,不过我的办案能力也不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再次加入锦衣卫?”
慕容临城心中难免失落,却异常认真道:“沈乔初,你可知女子入朝为官,这是古来从未有过的事?个种的风险,你或许想象不到。仅看着眼前的例子,秦如月的医术之高明,大家都有目共睹。可尽管秦如月背后有皇家做靠山,也依旧不乏有人想陷害于她,或是用她的女子身份做文章。就算如此凶险,你也仍旧想要坚持吗?”
慕容临城原本以为,此话一出,沈乔初一定会知难而退。
可谁知沈乔初竟丝毫不怕,无可厚非道:“大人,前几次办案,你帮了我许多,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不如就让我帮助你查明慕容将军府一事的真相,也算是报恩了?”
慕容临城心道,奇怪,为何沈乔初如此确信,慕容将军府一事另有隐情?
沈乔初又不依不挠地劝说慕容临城:“慕容临城,我一定会全心全力去做的。”
“我非是不信任你,只不过……”慕容临城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沈乔初一挑眉:“哦?那莫非是慕容大人总要腾出精力保护我,厌烦了?”
慕容临城连忙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只是沈乔初似乎有些时瞒着他,她想要进北镇抚司做锦衣卫,或许并不全是因为想要帮他查明往事的真相。
慕容临城看着一脸希冀地望着自己的沈乔初,心里揣测,她还有另外一桩想要查清楚的事没有告诉自己。
慕容临城心里转了几个弯,终是开口道:“好。本官今日便准你,即日便道北镇抚司上任——”
沈乔初眼中满是欣喜。
“——以女子的身份。”
二人皆默契地对对方的秘密闭口不谈,而眼下的局势正是二人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