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天气实在太热,协雅医院一向热闹的花园,一个散步的病人也没有,格外清净。

只有知了贴在树干上,不知疲倦的叫,给夏日增添了几分欢快的气氛。

姜闭月提着一袋水果,匆匆推开VIP病房的门,愣住了。

闻人卿脱下了病号服,换了黑色T恤搭配深灰色休闲裤,斜斜地倚在窗边,看着窗外。

看到姜闭月推门进来,他扬唇一笑,好一个慵懒绝色的美少年。

闻人卿眼睛一亮,整个人画风突变,仿佛看到主人回家的狗狗一样,欢快的摇着尾巴:“小月亮,你来了。”

那天,闻人卿以自己伤势为要挟,姜闭月还是心软了。

事情过去三天了,爆炸事件也查清楚了,有不法分子混进了会场,制造混乱企图盗宝。

两人绝口不提那天吵架的事。

那次争吵,就像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闻人卿变了,他变得比之前更黏人更无赖更主动。

姜闭月还不太能适应他的热情,双颊微红,咳了几声问:“你怎么起来了?”

“在等你。”他离开窗边,走到她面前:“我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今天就赶回剧组。”

《珠宝猎人》已经到了最后拍摄阶段。

最后几场大戏都是他和罗绍霆的对手戏,他不在,这戏就没办法拍,郭导知道他受伤后,让他安心养伤,但他还是很清楚,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这电影从开机就受到观众的热切的关注和期待。

除了两位主演比电影更精彩的恩怨纠葛很吸睛之外,电影本身的品质也非常过硬,宜凯影视和郭浩导演就是两大金字招牌。

随着海报、预告片等宣传物料陆续放出,珠宝猎人这一职业也引发了火热地讨论。

电影最终定档在中秋上映。

其实,闻人卿缝合好伤口的当天就想回剧组,被姜闭月强按着住了两天院,没想到他贼心不死,趁她回了趟公司,连出院手续都办了。

姜闭月又好气又好笑。

她拎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塞回**去:“你伤都还没好,拍什么戏,命不要了?”

那晚姜闭月送他到医院。

脱下黑色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戳地像筛子一样都是血洞,白色衬衫也染成了红色,还在滴滴答答的滴血。

难怪他脸色和唇色会那么差,失血过多。

医生挑出了好多碎玻璃渣,过程中闻人卿咬着牙一声不吭,没受伤的右手被姜闭月牢牢地握住,两个人手心都冷汗津津。

左手烫伤的地方也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水晶灯砸下来只是蹭到了他的背,伤口都不算太深,没有伤及内脏。

所以闻人卿根本不打算住院,想直接回剧组。

闻人卿反手握住她:“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等我,我不能躺在这里让他们干等。”

“我是老板。”姜闭月看出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她气急了,跺了跺脚,恨恨地说:“难道老板连放员工假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闻人卿被她可爱的举动逗笑了。

姜闭月瞪他一眼,气结:“你还笑!”

“万一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说着,她忧心忡忡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服下摆,想看看伤口愈合的怎么样。

闻人卿没有设防,衣服被她这么一拉,还真掀开了半截,露出了一截白玉般紧实的细腰。

腰线清晰,腹肌一块一块轮廓分明,充满力量感,姜闭月看呆了,又上手摸了几下。

他懒洋洋地开口:“伤口裂开了吗?”

“没有没有。”姜闭月猛地回神,刷地扔掉他的衣服下摆,耳尖都悄悄红了。

她哪里知道伤口裂开没裂开,光顾着看腹肌去了。

姜闭月觉得自己对闻人卿抵抗力越来越薄弱,总是轻易的被他的美貌所**了,羞愧。

脸上的温度还在持续上升,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像只熟透了的虾子。她欲盖弥彰地说了句:“今年夏天的天气可真热。”

“嗯,是挺热的。”旁边有人接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下午两点,由姜闭月的司机开车,送两人到了机场。

闻人卿戴着黑色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神采飞扬。

他长着一双漂亮的含情目,明明应该给人很多情的感觉,却因为慵懒颓废的气质,看人时的漠然,显出得清冷无情。

他现在人气挺高的,走在路上会被粉丝认出来要合照要签名,只是再没有了当年的心态。

那时候他刚出道,发了几首歌小有名气,走在路上第一次被粉丝要签名时,那种兴奋和成就感,现在都还记得。

这么些年,从巅峰到低谷再慢慢走出低谷到现在,恍恍惚惚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等真的要走时,闻人卿心情又沉郁下来。

他默了片刻,淡淡说:“回去吧,落地了给你打电话。”

机场这个地方,每天都在上演着重逢和别离。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以前只觉得他们吵闹,当轮到自己时,才能真正地感同身受。

“好,那我走了。”姜闭月点头,干脆利落的转身,拉开车门,躬身就要钻进车后座,她在心里默数:1,2……

数到3时,背后传来憋闷地一声:“喂。”

姜闭月心中暗笑,整理好表情,风轻云淡地回身,用眼神询问:阁下还有何事?

“你就这样走了?”

“不然了?”

闻人卿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给气到了,烦躁地皱眉:“算了算了,你走吧。”

姜闭月瞅着他阴沉的脸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经历了这次的事,姜闭月就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现在觉得闻人卿其实很好懂,没有那么复杂。

他嘴硬心软,傲娇毒舌,不过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真心。

她这一笑,闻人卿的脸更黑了:“笑什么?”

“卿卿。”姜闭月缠缠绵绵地喊他,闻人卿很自然地应了。

这是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用这个称呼,没有任何磕绊和不自然,就好像他们一个已经这样喊过千百次,一个应过了千百次。

姜闭月心里甜滋滋的。她笑,杏眼弯弯:“我陪你一起去吧,你看你伤都还没好。”

闻人卿抬眸看她,半晌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不用,小伤而已。”

嘴上说着拒绝,可她分明看到他眼睛里骤然亮起的光,他明明是想让她跟着一起去的,还在装。姜闭月很想翻白眼,忍住了。

“可我想跟着你去嘛。”姜闭月撒娇:“你伤口每天都要换药,拍打戏的时候肯定会很拼,也没人管得了你。让别人看着你我也不放心。”

闻人卿嘴角微微上扬,看她一眼:“那你公司的事怎么办?”

“公司的事情我可以远程操控嘛,再说,珂姐也快回了。”

直到在头等舱落座后,闻人卿才回过味来,自己被小姑娘给耍了。

她一副送完人就走,话都没一句的绝情样,其实背地里机票早就买好了。

姜闭月嬉皮笑脸,不承认:“是你自己误会了,我本来就打算跟你一起去。”

从北城到拍摄基地要飞三个小时,闻人卿索性闭上眼睛睡觉,不搭理她。

姜闭月无所谓,笑着说:“睡吧睡吧,我守着你。”

她撑着下巴看他,视线慢慢滑过他的眉毛,眼帘,睫毛……边看边在心里感叹,审美真是会变的。

现在再看闻人卿,感觉他每一处都长在了自己审美点上。

看着看着,姜闭月竟也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