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过后的顾小汐,整个人的气色红润,她将自己浑身愈合的伤疤,稍作一下清洗。
顾小汐便穿着一袭青衣,掌着一盏寒灯,径直就朝漆黑的楼道里走去。
来到一个躺着拥挤的彝族人群,顾小汐弯下瘦小的身躯,将自己手中的寒灯,又凑近了几分,仔细去观察这些肉体已经干枯,却还在苟延残喘着的彝族人。
另一个角落里,顾小汐陡然站立在那里,灵动的眼睛,悲悯地望着那些无比弱小的老人和妇孺。
她们浑身都是伤痕累累,这些可怜的老者和妇孺们悲哀的遭遇,让顾小汐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师父陈若沐,一直逼着她看那些血腥、可怕的杀人场景,如同噩梦般的岁月。
好几个妇人,一听到近处有些微微的动静,便立即紧紧地抱着自己怀中的孩子,张开一双无神的眼睛,突然就看到顾小汐,她悄无声息地朝着妇人自己,和她们身边的老人孩子们走了过来。
妇人她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惊恐地瞪向顾小汐,蜷缩着瘦的只剩骨头的身躯,死死地用双手,尽力保护着自己怀里同样无比干瘦的稚童。
而一旁浑身又没劲又脏的老人们,都非常安静地躺在楼道里的木板上,沉沉的昏迷过去,再没有一点反应。
而另一旁的几个妇孺,身上的漂亮的彝族服饰,被利器和树枝划破的衣袍,几乎已是衣不遮体。
每个彝族女人,都像个受尽了折磨的小动物,眼神中都充满了高度的戒备心和警惕性,暗中观察着眼前的顾小汐,哪怕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不少的**。
无奈的顾小汐,很清楚不得到她们的信任,自己根本无法近距离的去查看这些彝族人的病情,更别提尽快的拯救,所有的清坪城,那些得了瘟疫的彝族人居民。
“你们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请相信我——我能治好你们的。”
顾小汐尽量安抚他们道:“我得到你们神灵的引导,知道你们被祸害世间的凶兽混沌,下了最厉害的瘟疫源头,相信我,你们都会好的,把你们的左手交给我,我能帮助你们的……”
看那些妇孺,还是畏畏缩缩地躲着顾小汐,她便立即便想起了,自己这句话是地地道道的中原话,这些彝族人根本就听不懂。
顾小汐赶紧去询问楼下正在烧热水的零,听零回答自己会说彝族话语,顾小汐顿时就放下了心,生怕等会儿,还要再去求助怀荷的帮助。
顾小汐赶紧将零呼唤到自己的身边,让她快速的上了楼梯,然后来到楼道内,为自己和所有清坪城彝族人的居民,充当着一名话语翻译。
起初,零不是很乐意帮顾小汐这个忙,她看不惯这些凶残愚蠢的彝族人,但是也禁不起顾小汐那双无辜的眼神,无奈下,便就只好答应了下来。
不过,零这个聪明、漂亮的小女孩,做事情也是非常负责任的,她把顾小汐刚才的那句话,快速的翻译给这些清坪城的彝族人听。
这些彝族人刚开始,一听顾小汐的这句话,便是一阵不小的**,可过了不一会儿,从楼道最里面来了一名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的男子。
他大概只有三十岁左右,双颊皆生有满嘴的棕黄色的胡须,瞪大眼睛盯着这一边的顾小汐,然后就紧皱着他那两条粗鄙的眉头,神情冷酷无情。
男子的手心里和胸膛上,全是黑褐色的血迹,血渍那种延伸到他硕大的粗脖处,也不知他到底杀了多少同族的族人,才能像现在浑身浴血。
这个彝族头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邪,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有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特有的智慧,生性就像只狡猾獠牙的狼一样,长相也可怕的如同怪物般的坏家伙。
这名男子,正是刚才在吊脚楼下拼命过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最先带头杀同类、砸吊脚楼木门的彝族头领。
只看他非常傲然地挺直自己粗壮的腰板,像个虎视眈眈的凶猛野兽,狠狠地瞪着顾小汐的眼睛:“小丫头片子!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得的是什么鬼瘟疫?”
“我到底是谁,这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现在没有我的话,你们都会在今天离开人世!”顾小汐内心没有半点畏惧,勇敢地直视着这个可怕的彝族头领。
这名彝族头领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眼神变得无比的阴翳,似乎能听得懂顾小汐的中原语言,冷哼了一声,对眼前的顾小汐满脸邪笑道:“就凭你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连跟男人触碰的人事,也没有经历过,还敢来保证我们全清坪城,彝族上下几百个人口?我一根手指就能砸死你们!”
“你是这座清坪城里所有彝族的头领吧?”零将刚才顾小汐的话,迅速的翻译成彝族语言后,冷鞥的问彝族首领道,“说话这么狂,甚至还冷血无情地杀死你自己的同族人,原本,老身还想弄死你们这群真正想害人的龟孙子!如果不是顾小汐执意要帮助你们渡过此劫,鬼才懒得理你们彝族人的死活!
零这话一出,彝族头领便立即朝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得力帮手,使了个眼色,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几个常年执行除掉异己的心腹帮手,抄起手里的斧头和镰刀,纵身一跃,朝零恶狠狠地冲杀了过来。
就在电光闪现之间,林彦知修长的身姿抵挡在顾小汐和零面前,惨白鲜明的面孔,瞬间变得十分的严肃,简直就像被生铁铸成的,坚硬无比。
林彦知双手合握之中是一把七星龙渊的截刃剑柄,只有剑柄,而不见长剑剑身,但是,在漆黑的楼道墙壁上,却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剑影只存了片刻,就随着犹如白昼的夜交错的霎那,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浮现了出来。
他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沉重的桌腿微策一震,不见变化,然而稍后不久,青翠的木桌顶盖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桌腿中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轮,昭示着岁月的流逝。
一看林彦知如此可怕的身手,彝族头领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被一泊千年寒冻的冰山浇灭了一塌糊涂,便开始收敛了刚才对顾小汐的无礼蛮横,恭恭敬敬地朝林彦知行了一个礼,表示自己的畏惧和屈服。
零见事态被林彦知一下子给威慑定住,心中不由得感叹道:如此像林彦知这等世界少有的人才,为何在她们魔道就是遇不到?
就是偏偏在修仙界里杰秀辈出,明明魔族要比仙界自由多了,没有那些什么破破烂烂的规矩,干嘛不修魔,非要去修仙不可,世人真是些大傻蛋。
零没好气的领着彝族头领,穿过狭长的楼道,来到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小房间,里面就只有林彦知一个人在小房间的中间,还有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支蜡烛,蜡烛上的火不停地跳动,令人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等彝族头领走到跟前,顾小汐不紧不慢地指着藏在桌子底下,那名被林彦知救回来的小男孩,说道:“其实你的彝族族人,并不是得了什么瘟疫,而是被人在水源里下了尸毒,不出今天晚上,那些人都要开始尸变,化为一个啫血的僵尸怪物!”
林彦知对彝族头领,默然解释道:“起尸又叫行尸。“行尸”是藏语“弱郎”是指人死后再起来到处乱闯,危害活人。”
“所谓“弱郎”既非复活也不是诈尸。在雪域藏族中所言的“弱郎”,就是指有些邪恶或饥寒之人死去后,其余孽未尽,心存憾意,故变异致死后,起尸去完成邪恶人生的余孽,或是寻求未得的食物。”
林彦知望着顾小汐的脸色不错,稍微停顿了几秒,又继续把话说下去:“有一点的是,必须要在其躯体完好无损的状态中才能实现。”
顾小汐也想起了在月境山上,有许多的老者和天葬师都曾说过,他们都曾经见到过尸体起尸,并且见过多次。
但起尸都不是突发性的,而是事先皆有预兆。
那些将要起的尸体,其面部膨胀,皮色呈紫黑,毛发上竖,身上起水泡,然后缓缓睁眼坐起,接着起身举手直。
直接朝前,抛去所有起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会讲话,不会弯腰,也不会转身,连眼珠子都有不会转动,只能直盯前方,身子也直直往前跑。
假如遇上活人,起尸便用僵硬的手去“摸顶”,使活人立刻死亡的同时,也让活人变成起尸。这种离奇而可怖的作用只限于活人之身,对别的动物则无效。
人们常言起尸具有五种类型:第一肤起,第二肉起,这两种类型的起尸,是由其皮或肉起的作用。第三种叫做“血起”,此类起尸由其血所为。
彝族头领一听到“尸变的快速,还会变成僵尸,头皮立即就发起麻来,活像一万只蚂蚁啃咬,他愁眉问顾小汐:“这种尸毒这么厉害,我们那些蛊毒根本不足为提!只不过,我也喝了水,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那……我们还能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