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血泊的林楠,全身都是青紫色的淤痕,紧闭地眼眶,完全都是浮肿产生的黑素沉淀。
他像个没有归属的流浪狗,只能和孤独与死亡作伴,再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征这之间,眼前逐渐失去了意识,仅仅在感觉全都消失,最后被一片绝对的黑影笼罩之前。
林楠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他从小到大,都一直心心念念的陈萋萋。
那个不仅仅是容貌美丽妩媚,做事也是非常独特、贤惠的妙女子。
可是,不幸的是,从今天开始,他林楠将再也无法真正的去看到,去触碰到,去感受到,陈萋萋她的那张漂亮、温暖的面容和肌肤了……
这时,就在林楠已经浑身瘫软在地窖当中,只有出的气,再没有进的气的时候。
过了好几秒,他在彻底断气之前,留给自己唯一真实、珍贵的东西,便是最后他对陈萋萋真挚的思恋了。
另一个正阳派外门弟子的同伴,看着林楠已经溃散的眼珠,摇了摇头,虽然他非常的讨厌,正阳宗派所有的内宗弟子,却还是心里纠结的别过身形。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的在一旁,叹息道:“看他这个样子,面色青铁,失血又这么多,恐怕想不死也难啊……”
其中那名脾气暴躁的正阳派外门二弟子,冷冷的瞟了他眼,让一名正阳派弟子去用手去探林楠的脉搏,几秒钟后,认为已经确认了死亡的林楠。
外门二弟子又扭头,去看那个心软,并且还从未杀生的正阳派外门小弟子,此时,居然还在为林楠,脸上不停地流着眼泪,哭泣的小模样着实可怜极了。
这脾气暴躁的正阳派弟子,平日里便看不惯那些娘里娘气的男子,立即气不打一处来,粗声骂道:“你小子就不能有点胆量吗?想知道为什么那些正阳宗派的家伙们,老是找你的麻烦吗?
“就是因为你太懦弱,不欺负你欺负谁?给我挺直腰杆!死人很正常,你哭哭啼啼的就像个娘们似得,真是直叫老子恶心至极!”
这个时候,肖乐一直在沉默中提起了话头,走到那名哭哭啼啼地正阳派外门弟子面前,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
然后,肖乐温柔对他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了,这个叫林楠的,如果我们不杀他,那要是反过来,如今躺在地上被杀掉的是你,你认为敌人会心虚,甚至伤心的为你建起坟墓?”
“不是……肖乐大师兄,你弄错了……我并不是为林楠这个杀害苏河的大坏蛋哭的,而是我无法相信苏河小师弟,会就这么死掉了——”
这名老受到正阳宗派弟子们欺负的正阳派外门弟子,内心情绪非常复杂地,轻蹙着秀气的眉头,一边流眼泪一边抽咽,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受到了极大委屈受的小媳妇。
他正默默地掉着眼泪,讲起苏河对他如同亲兄弟般的照顾:“苏河小师弟平日里很是照顾我:每一年的冬天,我的冬衣,都会被那帮欺负我的正阳宗派弟子们抢夺而去,然后,还当着我的面丢掉了河里!
“如果没有苏河小师弟借我冬衣的话,我恐怕早在正阳派里,就活活给他们冻死了……”
正阳派外门大弟子说话一直都很中肯,所有的正阳派外门弟子,都很相信他意义上的建议。
所以他一开口,其他在场的人,也包括那名难以驯服的脾气暴躁的正阳派外门弟子,都低下头,纷纷表示在专心的听着,这名正阳派外门大弟子,十分有着道理,还深入人心的教诲和指引。
“人都有一死的,特别是在乱世中,人命更是如草芥,不值一提,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去在乎。”
肖乐扶起那名哭泣的外门小弟子,叹道:“师兄们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不要记恨他们,我们农家弟子本来就生活不易,生死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无可厚非了。
“在眼睁睁地自己的亲人和乡亲们,都被那些可恨的妖魔屠杀殆尽,美丽的家乡也毁于一旦。
“从那个时候死里逃生的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途径,只能依靠自己辛苦地慢慢积累起来的实力,来灭掉天下所有的妖魔!”
那名正阳派外门小弟子,也是极其的深有感触,满腔悲愤道:“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保护好所有外门弟子,不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正阳,继续待下去!”
众人一听他这话都说了出来,不由得有些不忍心,想到自己也是在这个单纯的年纪里,因为妖魔鬼怪的袭击,导致自己的家人和乡人的死亡,和养育自己的家园变得的破碎。
最终,自己还是迫不得已地化为了仇恨的奴隶,整个人的人生,都是生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根本没有感知温暖的能力,和拥有着属于人类真挚的感情。
“可是,我们五个人现在到底要怎么出去啊?再待在这里的话,我的身体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又有一名弟子跳出来,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不适,突然就问了这个令人非常沮丧,却是他们五个人,此时最燃眉之急的大事。
并且,他的这句话,也十分成功的打破了几个正阳派外门弟子的兄弟情深的假象,挑破了每个正阳派外门弟子最深的内心。
他们这些正阳派外门弟子,都是非常渴望报仇雪恨、功成名就的,估计在正阳派外门弟子心思里,都或多或少的隐藏着最深的贪婪和欲望。
他捂着自己剧痛的腹部,继续说道:“刚才我们被那些家伙关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曾说过,只有强者才能在这座土窖里活下来!
这人顿了顿,又道:“然后,能有资格学习高等的术法,还会让那个活着的人,最后变成一个专门刺杀修士的顶级杀手!”
“你个臭小子!在这种为难的情况下,干嘛突然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你还想把我们都杀了,自己去学习那个破术法,为你的家乡报仇雪恨,不再管这些兄弟们吗?他娘的,你是不是想讨毒打!问你呢!到底是不是?”
那个脾气暴躁的正阳派弟子,背地里给肖乐使了个眼神,然后冲过来,立即扯起刚才说话的正阳外门弟子的衣领:“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你这个胆小怕死的孙子不准乱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之中的人,谁要再敢胡扯,你们都知道老子的断箭不长眼,伤到谁了或是杀死谁了,到时候,可都别怪老子心狠!”
本来剩下的五个人当中,除了脾气暴躁的外门弟子和正阳派外门大弟子肖乐,其他的正阳派外门弟子,一直都碰到过受正阳宗派内宗弟子的欺辱,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一看五个人当中最厉害强壮的,但是脾气暴躁的外门弟子,对他们爆动的发了彪,当即就立即将自己的腿颤动的跪了下来,拼命的向那名披起了死人的外袍,脾气暴躁的外门弟子,磕头谢罪。
就只有刚刚为苏武流眼泪的正阳派外门弟子,换了以往那种令人忍不住想要欺负的小白兔,这次他冷漠起来,望着眼前发生的情景,原本隐藏在心里的绵密算计的性格,由于苏武的死,造成了打击,立即在此时显现了出来。
他很明锐的心灵迅速的察觉到了,肖乐和那名脾气暴躁的正阳外门弟子,能在正阳带这么久,还能保持着,没有被那些心高气傲的正阳宗派内宗弟子们,整日屈辱、欺负、戏耍的方式过着煎熬的日子。
这绝对不是他们两个有什么人格的魅力,而是他们两个人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刚才说话的弟子,惊觉自己不该插嘴,立即狗腿的向脾气暴躁的外门二弟子,一边不要命的磕头,一边使劲的哀嚎道:“二师兄——弟子知错了!我也是肚子饿得要命,不除去今天的话,我已经七天没有进食了,完全靠喝脏水才能撑到现在,我现在……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脾气暴躁的外门弟子,使命废话都不跟他多说,直接狠狠地踹了这个外门弟子腹部好几脚,大骂道:“早先他们就叫你学习辟谷之术,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饿起来的滋味?我告诉你,你他娘就是活该!把你就是喂了狗,也是活该!”
原本就饿了七天时间的正阳派外门弟子,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排斥,未能吸收许久进食的腹腔。顿时,恶心感一冲接着一冲。
因为脾气暴躁的正阳派外门二弟子,接连好几次,他都使劲的用结实的双腿,重重地踢在了饿的难受的外门弟子,他那最为脆弱的腹部。
下一秒,虚弱不堪的外门弟子,软瘫倒地,咽喉里堵着一大股黄绿色苦涩的胆汁,全都被他自己,给活生生地给呕吐了出来。
地窖内混杂着血腥和黄土的气味,胆汁的腥臭味,更是直接掩盖住了这些死尸的气味。
这名虚弱过度的正阳派外门弟子,由于平日里也是没少受到正阳宗派内宗弟子的殴打和虐待,身体早就连一个老者的身体都还不如。
突然被人抓到这个强者为胜的鬼地方,只要身体体质弱的,自然都挑不过阎王的索命衙差。
当即,他吐完腹腔内苦涩的胆汁,随后,便将自己受损严重的五脏六腑,里面隐藏着大量的淤血。
就“哇”的一声,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液,喷得脾气暴躁的正阳派外门二弟子满面,那个正阳派外门二弟子的脸,就跟个上了红釉的冰糖葫芦,配上健壮的身躯,简直滑稽的要命。
刚才还流着眼泪,一直悼念苏河的正阳派外门小弟子,看到这个情景,心里也是实在于心不忍。
趁着那三个人在翻找出口的间隙,暗地里偷偷的将这名已经活活殴打致死,却还是带着饥饿死去的正阳派外门弟子尸身,拖到了一个早先死去的内宗弟子们尸体的下面藏好。
正阳派小弟子轻轻地抹去自己额间的汗水,突然就看到这名死去的外门弟子,他的嘴边全是暗黑色的血液。
甚至,还有有好几滴温热的血液,不小心地洒在了那几个死去多时的正阳宗派内宗弟子,那一具具早就僵硬如柴的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