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毁后的驿站,一片焦黑,不算大的房屋却己是残垣断壁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尸体烧焦的的臭味,连周围的树都有气无力的萎靡着。
雪地上一大串乱的脚印可以看出当时的激烈打斗,地上到处都是暗黑色的血迹,说明双方人数肯定都死伤惨重。
小陆面如死灰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轻声询问旁边的荣爷,“这该怎么办?他们肯定是跑不掉的,这回去我们该如何交差?”
“这都是他们的命,混江湖的哪天不是在刀口上舔血?先能走出去再说吧。”
荣爷见到此情景就知道两人肯定活不了,他也不做无用功,心想只要把大少爷带出去,凡事都可以好好说。
就算三夫人是仙宗嫡女,有大老爷担保他,也可以照旧没事。
他也不做片刻滞留,转身就走。小陆也只得跟上前去,却还时不时往后看,眼中一片悲悯。
直到不远处拐了一个弯,看不到后面的烧毁的房屋,才不再往回看。
山下的镇落要比山上祥和热闹许多,在镇门口竖立着一块结实的木匾,匾上用木炭写成的三个大字:蟠龙镇。
“这名字好气派!”小铃铛不禁咋舌,顾小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话,然后往镇里走去。
这镇里着实好玩儿的很,记得她小的时候每每一得空或是不用再打猎,她都要下山买些吃的玩的,所以这里人跟她也慢慢混熟了。
好像那条臭驴也是在那家店买的,买的她着实不喜欢,一点都不忠心护主。
可现在臭驴跑了,她也没法拿它换钱,就问旁边的钱袋小铃铛:“你身上带了钱么?银票也成。”
小铃铛听顾小汐开口要钱,不禁回瞪了她一眼,轻蔑的扬起下巴:“银两我从不带,身上只有银票,但我怕你这地儿的银庄,可换不起。”
“不换也成,晚上你就睡在大街上吧。”
“你……行!算你狠!这在谁的地盘就得低头,我换!我换!我换!快告诉我去银庄的路在哪儿?”
他说的咬牙切齿,顾小汐猜他们这梁子结大了。
待她指明路线,叫他去钱庄换钱,顾小汐就在街上闲逛起来。
路过豆腐店时,豆腐老板娘就和她打了声招呼;路过酒肆,掌柜的跟她做了做辑,顾小汐都点头示意收下。
别看这蟠龙镇是在月境山山脚,可玩戏的种类却很多。如耍猴戏、僧侣拳击、说书、好几条街都能见到他们热闹的活动,顾小汐也最喜欢看他们耍手里的物件。
除了喜欢看别人家办丧,她也喜欢看热闹。
又经过许多店铺,像酒帘、饭铺晃子、接骨店、杂货店这些她经常去的地方,与各位老板寒喧几句便就走了。
顾小汐正逛的起劲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身体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悄悄摸到腰上的猎刀。
可她一转头,便认出了来人:“老太!您还没过世啊?”说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偷偷把刀塞回了兜里。
已年过六十,拿着根拐杖的老婆婆半嗔半喜:“老太婆我命硬,你放心,还死不了!你都好几个月没来看看老太婆我了,都死哪儿鬼混去了?明明一姑娘家成天作男子打扮,像什么话嘛!”
顾小汐见她唠叨起来,也只好附和。
飞快的转到老太身后,轻轻为她捶起背来:“不像话,确实是不像话!”
“自己知道认错还差不多,这边也捶捶,这几天酸得很。”
“好咧!”
许久没有为老太捶背,这会儿顾小汐捶得正起劲。
“喂!你让我可好找!”
听到这声音,顾小汐忍不住翻个白眼,暗道:这臭小子没让她一下安生过,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了,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老太昏黄的眼睛忽然亮晶晶的的看着顾小汐,然后一笑,这老太看的顾小汐感觉着实有些毛骨悚然。
只听她问顾小汐:“不错不错,找到了属于你的小郎君了吧?很有老身当年的风范啊。”
她差点一个踉跄,摔个狗吃屎。更加没好气的等小铃铛一过来,就将他的银两全部抢在手中,扭头就跑。
其实顾小汐总拿他开玩笑就是因为他不会武功和修为,是那几个人当中最弱的一个,拿人也要专挑软柿子捏。
顾小汐赶忙跑到马库、铁铺以及小吃店去购办路上所需的物品,花了将近一半的钱。
她将两匹马和一些防身兵器以及干粮都带着到小铃铛面前,然后把剩余的银两交还给他,转身就问老太:“您那还有空的住处吧?我要两间就行。”
老太婆笑呵呵的差使身边的伙计,将她的东西卸下来。
然后牵起她的手,搭在小铃铛的手上,嘴里仍呵呵的笑着:“没问题!你个小丫头片子,除非有事求我,你哪会这么尊重老身呢?长大了呀,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顾小汐听这话已经听出茧子来了,笑而不语。
她实在搞不明白,老太为什么将她的手搭在小铃铛的手上。
趁老太不注意,顾小汐偷偷摸摸的凑近他耳边,低声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小铃铛也故作姿态的笑而不语,躲开顾小汐的纠缠,就往前面跑去,装模作势的扶着老太,样子十足的女婿做派。
气的她牙直痒痒,恨不得立刻上前就想咬死他。可他旁边还有个老太,她顾小汐可不敢在老太面前太过分,否则以老太的手腕,她会死很惨很惨的。
小陆手摸着鼻青脸肿的脸,然后整个人还被倒吊在房梁上,身上腿上到处是鞭痕。
哪吃过这种亏的他身为大男子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旁边跟他一样遭遇的荣爷显然也挂彩了,还比他更多,但一声不吭,冷眼瞧着他。
顾小汐拍拍手,顿感心中终于解了一个大气,整个人都舒畅好多。
小铃铛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制止她,转身去瞧他大哥去了。显然他也很气恼他们几个丢下他们俩,俩独自逃命去了。
顾小汐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把他们吊着,等着他们向她跪地求饶。
这事说来也巧,她刚一进老太店门,就见他们俩正驮着一人,在柜台上问住店,也没注意到顾小汐他们的到来。
她顿时心生一计,立刻叫老太回房拿那无色无味的蒙汗药过来。心道此番她要好好整治他们一下!
又叫伙计端上饭菜和茶水,到他们客房去。
他们起初也有些迟疑,但终究敌不过饥肠辘辘,就将掺了蒙汗药的饭菜和茶水吃个一干二净。然后没数几下,便倒在桌上不醒人事。
受伤的男子被她请了大夫看了下,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叫顾小汐到他房里去,顾小汐就到了他房间。那两人还被顾小汐吊着,男子又叫小铃铛也出去,要他带上房门。
顾小汐坐在他床前,发现他正凝视着她。
顾小汐还有些恼他打断她的兴致,不打算搭理他的时候,他的双手却猛的捂住她的口鼻,凑近她耳边厉声道:“敢动我就杀了你!”
顾小汐看着他,不禁满心诧异,却只得点点头。然后双目瞪着他那模糊不清的脸,头一次才知道,原来人真正隐藏起来是多么可怕。
若不是她一直以为这人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根本无法抵抗,她顾小汐也不会轻易放下了警惕。
也不知道他捂着她的嘴鼻捂了多久,正在顾小汐恍然当中,已经感到窒息的时候,他才缓缓的放下他有力的手。
做个噤声的手势,对她低沉的说:“做出这种举动,我也是出此下策,不得已而为之。若不是你刚才那些举动,我或许还能装得更久一些。”
顾小汐心里很清楚,此时大声喊人才是最愚蠢的做法。连她都招架不住,更何况那几个伤残老弱。
老太的伙计又都是使蛮力的,轻易的一个招数就能被制服,念及至此,她也只好打消叫人帮助她的念头。
顾小汐审视着这人身形,竟发现他比原先那个要清瘦许多。
立即冷声问他:“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是假扮那位受伤的公子,只怕他现在已经……”
他轻轻地摇了头,面目不清的看着她:“他还活着,我把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看你心思缜密,迟早到时会被你揭穿,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将这场戏演到底。”
“这件事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顾小汐不置可否,有些不悦的把脸转向另一边。
“如果你不帮助我,那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人,都,得,死。”
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句话,他瞥了她一眼。
理了理身上的衣炮,又继续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在八年前心里已经清楚,这个镇子不对劲了,即使和往前一样繁华热闹,但是镇子一旦到了夜里,一切都将会变成修罗场。”
顾小汐怀疑的看着他的眼睛,很想看清楚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来过镇子?”
“抱歉,我无法回答,但是我也没有时间跟你多说了。”
他说:“你只需要维持之前的状态就可以了,不要妨碍我做一些事情,否则,我会杀了你。”
最后那句话说的不是特别重,但顾小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会真的杀了她。
唯今之际她只有先应下他,然后再进一步查看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先保留实力再来查,这是顾小汐一贯的做事原则。
“可以。”
很快,她就给出了回答。
他瞧着顾小汐,轻声叹道:“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
顾小汐走了出去,喃喃自语道:“我是聪明人?可真是笑话……”
见她人一出来,小铃铛就猴急猴急了问她,到底跟他大哥说了什么,有没有把他的糗事说出去。
她一本正经的说这些全都没有,她还是一个很善良的正人君子,那种宵小行径她才不屑。
说完这些后,在他鄙夷的目光中,顾小汐心想现在她正事缠身,实在没空搭理他。
就什么话也不多说,往自己房间走去。
晚饭后,顾小汐将那两个人放了下来,虽然他们俩始终没有向她跪地求饶,但是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况且,现在她还有一个潜藏的敌人,随时都能威胁她的性命。
现在多个帮手,比出一口恶气要划算的很多。
但是顾小汐嘴上,却不饶他们,仍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俩。
她厉声道:“这次就先饶了你们,记住了!下次再丢下别人自己逃命,我第一个就先杀了你!我也不管你们背后势力有多大,现在是在蟠龙镇,可是在我的地盘上!既然你们大公子雇我跟来,那就得凡事按我的方式来。你们谁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把你们全剁了喂狼!”
那个叫小陆的,听了马上就准备开口求饶,荣爷一见他耸了,立马抽他一个耳光:“东家的脸面,全被你这个窝囊废给丢尽了!”
作势还要打他,顾小汐出手制止,顺便叫老太的几个伙计扶他们回房疗伤。
她心知肚明的很,他们反正都是皮外伤,敷上药就好了。
她正准备想看看那个假冒别人的男子,小铃铛就从客栈外冲了过来。
手捧着一个锦盒,茭白的面容有些微汗,他人也是气喘吁吁的。显然这一路上是跑了过来。
“这是送你的,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将锦盒递过来,无辜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站着一动不动,打算让她收下它。
顾小汐惊奇的看着他,瞅了他良久。
最后咋咋舌,挑眉望着他道:“怎么?现在是打算倒插门送嫁妆来了?今天可真够稀奇的,前几日还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怎么今天转性了?脑子烧糊了?”
“你像女人吗?也不怪男人不娶你,我看就你这狠石心肠的样子。你脑子才烧糊了呢,这又不全是你的,我还买了一件给我的表妹呢。”
“你也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没有半点女孩子家的修养。”
他说着,索性把锦盒轻手放在桌上,瞟她一眼,就大摇大摆的上了楼,脚步十分轻快。
顾小汐秉着大事在前不拘小格,强忍下满腹的怒火,没再跟他斤斤计较。只是她脸被气的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实在无法控制自己被别人说到痛处,不可抑制的恼怒。
楼下还有几位吃饭的食客,见顾小汐跟他如此,看热闹的都纷纷笑了笑。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灰布衣,正与他家妻子吃饭。
他见顾小汐呆站在那里忍受的模样,不禁有些可怜她。
就开始当起和事佬,来劝告她:“姑娘你莫要生气,你家官人显然是心里不顺说话口气才如此重。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合。”
他旁边的妇人,也不自觉的插了几嘴:“我与我家相公经常大吵,可最终都是和好的。夫妻就是如此,难免磕磕碰碰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顾小汐心里实在无力对付这些人的劝导,只得坐下来听他们唠唠。
也不是她愿意听他们所说的话,实在是迫不得已这人言可畏。顾小汐这么做是为了免得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她跟小铃铛,也省的为老太找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个老太爷,咳嗽了几声,抿了口烟草,一个人坐在那边一桌。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扶着拐杖一边朝大门走去,一边对顾小汐说:“姑娘啊,这时候你就莫出门了,夜里脏东西多,你若惹上了它们的话,可千万莫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啊!这夜风啊……又大了……”
话一说完,人已经走得许远了。
顾小汐一听,怎么觉得这话听得有点毛骨悚然呢。
另几个人听到也摇摇头附和:“这老头八年前一家人全死光了,也不知是谁连一个七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全杀得干净。
可怪就怪在这么大的命案,官府却怎么查都查不到。最后这家就剩他一个,身边无儿无女在身边照顾,也是孤苦零丁了半生啊……幸亏他去了隔壁村子才躲过此劫,老天真是造化弄人!”
“八年前岂止他一家,这里的每家每户个个都失了个孩子,都是被人开膛挖心而死的,现在大多都埋去乱坟岗了。
那时候这事儿可是传到了皇帝陛下那儿!可依旧无法找到凶手,那几年可不能谈论这事,要不就要掉脑袋啊!”另一人又说。
“也不瞒你们说,听说这里呀曾出过恶鬼啊,请了几个道士都降不住,他们都说有太多怨灵,怨气太重无法超度。
所有人都认为是发生了那件事才会有怨灵,这件事还被传了很久,周造百姓都晓得了,外村人还把我们蟠龙镇又称为’童鬼镇’。”
灰布衣的中年男子说着,并且还偷偷瞄了瞄门外,也不敢多作停留,就带着妻子上楼休息。
“各自早点回去,小心路上,我先告辞!”
那人说完,也立刻就往家里跑去。随他一起的人也纷纷奔出了客栈,只留下了顾小汐傻站着。
她抬眼,就问正在收拾账谱的掌柜:“他们不用付钱吗?怎么都跑了,这有那么可怕吗?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真是一群胆小鬼!”
掌柜的吩咐几个伙计收拾好桌子,准备关门休息,听她说这话,就不禁直摇头。
最后,用很复杂的眼神看向顾小汐:“我们这里都是先付账后吃饭的,时候不早了,姑娘也早点休息吧。”
顾小汐还不明白他那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就已经带着各位伙计回了偏房。
顾小汐见没人,就拿了锦盒掌了灯也上楼去了。
走过小铃铛的房门时,她还是将锦盒放在他的门口。
锦盒她打开看过,是一套精致艳丽的紫纱衣裙,样式普通但做工精细,显然是江南那边传过来的。
这种衣服在她们这儿通常很贵,因为她们猎户都是穿的兽皮御寒,天冷时正得穿,天热时反着穿,既方便又不花钱。
并且在野外生存下去都很难,着实花不了这种心思去打扮自己。
顾小汐记得只有隔壁老李家的女儿出嫁时,才有一身火红的嫁衣,惊艳了全村的人。
不管大婶还是姑娘,都非常喜欢这衣裳,但没人会去穿。因为在她们这北方的气候实在不适合轻软的料子,树枝稍微一划就破了,也没那么多闲钱去置办这些东西。
放好后顾小汐就回房去休息了,躺在**立刻闭上眼睡觉,快速进入睡眠当中,她就能多休息一会儿养足精力。
这样做是因为她还要观察那个人一举一动,然后才能明白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就好捏蛇七寸,让他把实话全说出来,估计那些黑衣人都是他派出的。
如果不早点采取行动,这么下去他们铁定都得葬这,恐怕连在她家里的王辉都不会放过。
不过王辉打猎经验丰富,天衣无缝的躲藏技巧十分精通,加上对这里的地形又十分熟悉,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擒。
现在顾小汐最担心的,就是怕男子在这镇子上有什么大动作,以免牵连无辜的人受害。
她想不通她活了这十八年,恐怖血腥的事见了不少,怎么就今年事多。
夜半更深,镇子已经到一种死寂的地步,周围漆黑一片。
顾小汐躺在**,竖起耳朵仔细听所有的动静,猜测那个假冒的这几天肯定有所行动,要不然他不会冒险找她。
果然,所有人都歇下了,就只有他的房间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顾小汐猛然步履轻盈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她对这里很熟悉,是因为她也不少在这里歇息过,常常一个人翻墙溜去夜市玩。这种活她做了不下几百次,自然无人发觉。
好像他正穿着衣袍,所以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弯下身子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双手往包袱里轻手轻脚的放好,然后抱着东西直接从窗外跳下来,脚稳稳的落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向四处看了一周,确定没人后,才健步如飞地朝西北方向奔去。顾小汐也蹑手蹑脚的跟着他身后,直到跑到乱坟岗前。
突然他的速度逐渐加快,迅速的消失在几个坟包之间。
顾小汐心下担心,只怕这回一定是跟丢了。他狡猾的比狐狸还精,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几棵枯树张牙舞爪的在黑夜里有如索命的厉鬼,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坟包,大大小小犹如人的脑袋一般。
正好下起了雪,遮住最肮脏的里面,显得格外的苍白恐怖。
风刮在脸上如刀割,风声中还参杂几声遥遥远的狼嚎,簌簌摆动冻僵了的树枝有如鬼哭。
坟地的深夜,撕碎了所有的声音,每一句声音都听得像鬼呜。
即使身经百战的顾小汐天天在树林里打滚,在夜里她也只能无奈的瞻前顾后,到处摸黑,寻找男子的身影。
顾小汐不甘心就此放过他,只怕错过了这次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不知不觉中退到了一个坟包前,她脚碰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件,当下心中就是一骇!可转眼去看,原来不过是个小石头。
突然见到离这不足数十米的位置,出现了一团紫黑色的乌气。
随即就听到,有人大喊:“妖孽!休要让你再害人!”
她灵敏的耳朵一听就是那个假装的男人的,顾小汐急忙跑过去。
就只见上空有一团乌气,那忽明忽暗的乌气,逐渐化作一个婴儿的形状,样子狰目结舌,很是恐怖。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朝那个声音涌去,其中还参杂很多尖锐声,不知是冤魂作祟还是寒风呼啸着。
她跑到声音的来源时,那假扮的男子身上衣袍被阴风吹得到处摇戈,神情依旧面目不清。
他手持几张灵符嘴里不停振振有辞,像是在念某种咒语,那乌气的怪物也摆开了阵势,准备又向他攻来。
在浓的像墨都划不开的夜色里,他手里的灵符一阵颤动忽然爆发出了金光。
那怪物见着,尖叫着往后退去。
男子猛的朝前冲去,手拿金色的灵符准备贴在怪物的若隐若无的身形上。
顾小汐却见他的身后,有一个腐烂的骷髅站了起来,拿着一把利刃准备向他背后捅去。
她慌忙之下,忍不住大叫:“小心身后!”
可还是晚了,那把利刃已经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后肩上,血液流淌了出来,但瞬间变为黑色。
顾小汐心中暗骂该死,就见他人已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毒液像是永无止境的噩梦般,鼓动着他的每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