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村百姓对进村的修路机动车无不欢欣鼓舞,他们把地里的活干完,没有任何人摊派修路任务,他们都自愿拿起铁锹,把自己家门口的柏油路两侧的路炕一家接一家的修得整整齐齐。柏油路高了,各家各户的院子矮了,雨水出不去。他们又自发的在路炕下,修一条流水沟,几家搭伙买了水泥管下在从院子通往柏油上的路下的流水沟里。百姓们干得热火朝天,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景象。风景树栽上后,霍大炮、麦苗和桂霞等一群家庭妇女不知在哪掏弄来许多花种儿,啥笤帚梅、对红、烟粉豆、爬山虎,还有地瓜花、柳桃等,在风景树的下边,有规则对称种上栽齐。退居二线的老书记拿起了扫帚,义务做起了扫马路的清洁工。松林村的精神外貌,环境优美。
新上任的村支部书记,大学生村官周书记,“六顾茅庐”也没请出乡党委政府临时任命的女村长——麦苗同志。
松林村的老支书记辞职,乡党委、政府临时任命了村委会人员。这位周书记大学毕业后考上村官,又被送到干部学校培训回来,被派到松林村任村支书。乡党委几次开会研究决定,把才思敏捷的麦苗请出来,协助年轻的周书记把松林村的经济来个突飞猛进。然而,麦苗深居农舍,却巧舌如簧,把侃侃而谈的周书记整得张口结舌。周书记转移战略,找到米利,请米利无论如何帮他来解决难题,劝说麦苗接受任命。
米利噤若寒蝉领命。米利深知麦苗的内心。假如没有麦苗曾在城里学习导致流产,也不一定成为他米利今天的老婆。麦苗为了保住家庭的幸福,永久的温馨,麦苗不会轻易接受这份任命的,解铃还得系铃人。虽然他不是那个系铃人,但是,这个系死结的铃必须得由米利来解。米利望着日渐丰满妩媚动人的妻子,不知用什么语言来铺垫,把话题引入正轨。
“利子!利子!你家的信!”大门口有个男人在喊米利。
米利乐颠颠把书信递给正在洗衣服的麦苗。麦苗一看信皮的字迹,是大弟弟写的。麦苗急不可耐地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双手接过信在心口捂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口。这是麦苗远遁他乡的第一封家书。这可真是“烽火连三月,家信抵万金”之感啊!麦苗,一手拿着信,一手捂着心,眼泪泉涌一般地滑落在信纸上。
米利凑到跟前:“都写啥了?”
“都是好事,高梁没有报复我们家,高梁还处处维护村民的利益,还学起了雷锋。妈身体也好,家里一切都平安无事。你看看。”麦苗把信递给米利。
米利:“哎,我就是你的福星,‘一福’押百祸,只有我,你才能得到终生的幸福。趁着你高兴,我和你谈个事呗。”
“我一看你这种表情,就十有八九猜到,是不是周书记找你了,让你来做说客。”
“还是我老婆,心有灵犀,你太聪明了。”
“你少在这疙瘩忽悠我。我对你们这些男人太了解了。面子事你们都会狗戴帽子装人,一旦出啥意外,马上就王八打把式——翻了!男子汉大丈夫,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男人的嘴脸啦!”
“老婆,我绝对不是小肚鸡肠的小人。”
“得得,别在这跟我唱高调。我没真出去呢,真要出去,众说纷纭,迎面扫来!兴许到那时,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的死路一条。到那时,我又是熊瞎子照镜子,整的连个人样都没有了!你饶了我吧!求你了,我同床共枕的男人同志!”
“瞧你这是干啥呀,噼哩啪啦地说这一大堆。”米利有些嗫嚅地说。
“你听我认真给你分析,啊,这个年轻的周书记,风流倜傥,仪表堂堂,为了追求事业,至今还是光棍一个人。恢复官职的小孙,文质彬彬,谈吐不俗,跟我如同姐弟似的亲近,说句实在的,我尽量地躲着他。人到中年的李会计,一见女人,虎视眈眈,逼良为娼,‘艳贯满盈’的色鬼。你说我在家省心落意儿安分守己和你正经八百地过日子有啥不好,当啥女村长,你们这些男人真是高抬我了。”麦苗说完站起身又去洗衣服:“你该干啥干啥去啊,少在这和我粘牙道齿的。”
麦苗丽质聪慧,什么不懂啊,可是,为了这个家的完整无损,麦苗只能把一腔热血囤积在内心深处。麦苗不想发挥自己才能吗?当然想,麦苗不但想,而且想的很大胆。麦苗想把万亩松开发成旅游胜地,让这里的百姓尽快脱贫致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所以,麦苗才让把村柏油路加宽。让这个一穷二白的松林小村走在脱贫致富的前列;让生活这里的人们不但安居,还要乐业。这是麦苗内心的计划,只因火候没到,麦苗不能轻易接受任命,推三推四也是在等时机。另外,麦苗也是考验一下米利是不是和她麦苗再装腔作势,麦苗顾虑重重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包谷曾经也是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过,可是,事情一出,就黑白颠倒、鱼目混珠似的折磨得麦苗生不如死,落下麦苗终身不能再生的遗憾。
村支书小周书记被乡党委书记一个电话调了过去。黑书记一见面就询问村长上任一事。小周书记满脸的愁容,像电风扇似的一个劲儿地摇头晃脑不说话。
“小周啊,你刚上任,也就是初来乍到的没有一个得心应手的帮手,工作绝对是开展不起来的。你没有成绩,怎么实现你的理想?”
“黑书记,这个麦苗也太固执了,我跟她讲事实,摆道理,她,她居然讲的比我还要深刻。我实在没辙了,找米利哥,等了好几天,米利哥也没给我回个信。”
“你呀,小周,你还是没做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呀。”
“黑书记,不是我将你,就是您亲自去请,也不一定请得动。”小周有意将了黑书记一车儿。
“是吗。小周,你这话提醒的对,我真得亲自过去看看。这样吧,你去通知一声农业副乡长老杜,跟我一起去麦苗家走一趟。你把摩托车放乡里,坐我车一起去。”黑书记雷厉风行走出办公室。
刚一进村,黑书记眼前一亮,示意司机停下车,黑书记开车门下来,心情豁然开朗。松林村修完柏油路还是第一次踏入这里,这条黑色笔直的柏油路,直通万亩松脚下。洁净的路面,两侧风景树吐出条条新绿,风景树之间的空地各种花草,两侧对称的栽植,使人耳目一新。村路之干净,环境之优美,这在全乡也是独一无二的。修路之前黑书记也是只耳闻麦苗向村委会提议让村民交集资款,拓宽两米路面,工作太忙,顾此失彼,没有时间过来走走。今天一看,松林村果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麦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韬略、有胆识、更有威信。
黑书记他们信步走下公路,直奔麦苗家,迎面正碰上小孙。
“黑书记,下乡搞调研哪?你看我们村现在的环境在全乡是不是名列前茅?”小孙得意忘形地说。
“是啊,没想到你们村进步这么快。”黑书记和小孙握了握手,赞扬点头。
“要是苗嫂真的接受你们的任命,我们村的经济发展,那就是包脚布子当孝帽子。”
“包脚布子当孝帽子?什么意思?”黑书记不解地问。
“嗨!那不就是一步登天了吗?”
“你小子哪来这些俏皮话呀。小孙啊,你得好好地表现一下,七一考虑正式批准你入党。你要做出样子,对党有个交代。别整天的油嘴滑舌不务正业。”
“是!黑书记,我向党保证,我一定不辜负党对我的培养。”
“别贫了,走,一起跟我们到米利家。”
“是!我头前带路。”
米利端一盆衣服放在地上,麦苗往衣服绳上晒衣服。
“米大哥,你们看谁来啦?!”小孙高声喊着。
“哎,你们看看人家这两口子,不管干啥,都是形影不离呀!”黑书记走在前面,回头对他们几位说着。
米利一抬头,小声对麦苗说:“你看你架子多大,乡党委书记亲自来了,不管咋说,这个面子你得给,让领导张开的口得合上。”说完,米利拽了麦苗一把,一同迎了上去。
“正班,又下乡来了?”米利抢先两步握住黑书记的手。
副班,你娶了一个孔夫子挂腰刀,文武双全的夫人,我能不前来拜望吗?”
“书记大人,搁哪疙瘩整出一句俏皮话呢?我记得咱们上学时,老师没教啊?”
“您这位乡里最大的父母官大驾光临寒舍,我们做子民的斗胆不恭啊!”麦苗说完用力往外抽手,还是没有抽出来:“米利,你看你这位亲同学,是不是欺人太甚?!”
“美人人见人爱么。可是,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老话,正班,朋友妻不可欺呀?”米利依次和几位握了手说:“赶紧,屋里请吧。”
黑书记:“小周,这点事你都做不好。”
“哎,黑书记,我可真是老太太吃黄连,苦口婆心也无济于事。”小周哭丧着脸,应答黑书记。
“老杜,说说。”
“我可不是猪八戒戴眼镜,装不了大学生。还是让黑书记进入正文吧。”杜乡长说着对黑书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老杜啊,给我点文眼儿呢。麦苗同志,我们来的意图已是心照不宣了。通过乡领导对你的了解和百姓对你的信赖,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了让你施展才华,把你的聪明智慧都献给这个贫困的小村,只好委屈你担任松林村的村长,这也是咱们十个村长中的唯一女性。我们乡要重用女能人,女干部,你就是我们乡树立起的典型、学习的榜样。”
“黑书记……”
黑书记迅速打断麦苗的话:“别找借口和理由,我就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是有条件的。”麦苗直视黑书记。
“请讲你的条件。”黑书记郑重地问。
“我说话是直肠子,有啥说啥。
第一,我既然当村长,就要放开手脚干,归口领导别当‘婆婆’。
第二,我们村是十个村最贫困的村,乡里的扶贫专项款要多拨给我们村,以待发展科技种田。
第三,我们村以后在开展地方特色时,要有一个大手笔、大动作,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到时,乡财政要全力以赴给予支持。”
“就这三条?”黑书记认真地问。
“暂时就这三条,以后在工作中,指不定还有几条呢?到时真遇上经济困难找到乡里,你们领导可别一推二六五视而不见,你们要像八月十五的月亮,光明正大支持我们村经济事业的发展。”麦苗一本正经地说。
“好好,老杜,我说麦苗咋就这么难请呢,原来是有条件的。好,既然把君扶上马,怎么也得送你几程啊。你说呢,老杜。”
“这可真是水垄沟养了一条大龙,麦苗要在这松林村上空行云布雨了。好,我没意见。”老杜瞅着麦苗,投去敬佩的目光。
“那好,二位领导答应了我提的条件,我就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厚爱和希望。我马上就实施我的第二条计划。我在新农业报看过一条致富信息,就是引进新花生品种‘白沙’,大垄双苗眼儿塑料覆盖技术,亩产要比现在咱们本地的四粒红花生高产一倍以上。我详细看了白沙种植的气候条件,和咱们本地区相符。我跟米利种地时也看了我们村的地理环境,只有我们从靠林村要回的那块土地特别的平整、集中,容易管理。所以,我想把这块地当作‘花生试验田’。假如,这个试验马到成功的话,全乡普遍推广。花生的产量一定超出历史的水平,全乡的经济就不是一步一个台阶匍匐前行了。”麦苗胸有成竹地说。
麦苗条理分明地讲完,黑书记激动地说:“好,麦苗,我们不枉此行,你这想法非常的大胆!只要因地制宜,符合实际条件,咱们乡领导向你保证,咱们乡党委和政府一定大力支持你,还有什么具体要求,请直截了当地说。”
“具体要求就是我们村民实在是太困难,没有钱买塑料薄膜和花生种及专用肥料等,就得咱们乡财政拨款,松林村百姓无偿播种。”
“大约需要多少资金?”
“这个实际数目我们还没有统计。这样吧,小孙,你挨家走走,谁人家种与不种做个表给我,把种的人家的地都串联在一起,易管理。另外,黑书记,这块试验田能长久地保持下来。北是万亩松的边缘,东西是两个大沙坨子。对这块地有一定保护作用。俗话说,树是遮北不遮南,即防了风沙,又不遮花生的生长。所以,我建议,在试验田的中间打一口深水井。咱们地区是沙土地,十年九旱,为了保证花生的产量不受到任何自然界的影响,必须打一口井,配套一个二十马力的柴油机。这一系列费用自然而然就得乡里扶贫款里支出。”麦苗有条不紊说完。
黑书记哈哈大笑:“好你一个麦苗,狮子大开口啊!好,我这个乡里一把手也不等回乡里开啥会研究了,省得说咱们婆婆妈老太太的。老杜啊,我就独揽大权一回,立马就拍板,只要符合咱们村民经济的发展,乡党委和政府一定大力支持!”
小孙手里拿着米绳,满头大汗来到麦苗家。
“都啥时候了咋才来,李会计呢?”麦苗焦急地问。
“他老婆说去县城了。”
“这个地数要精密测量计算,地膜用多少米,化肥多少袋,种子一亩地得用多少斤啊?李会计必须得配合村里的工作,也是他分内的事。”
“李会计这个人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对工作总是得过且过、麻木不仁的,这也是老支书给他惯的。”
“别说没用了啦,你米利哥给我准备了计算器,咱们自己慢慢算。走,到花生试验田去。妈,我们走了。”
麦苗和小孙一前一后,沿着崎岖的盘山小路来到护林员大叔小憩。喝了几口水,就要去西地测量地。
“你们俩先去,我吃一口饭随后就到,帮你们拉拉绳。利子媳妇儿,啊,不对,应该管你叫女村长,这地数好算,地垄头齐整,打出长宽就好算了。”护林员大叔说完就去掀锅盖。
麦苗和小孙从屋里出来,走上了西坨子上。山野杏枝头已经是花落作果,枝繁叶茂,把两座大沙坨子铺盖得严严实实。她们从山野杏树旁绕着走下,来到这块饱经风霜的土地。这块地已被村民用耕犁打好了垄,就等着下雨种庄稼。经小孙挨家调查,没有一户不种花生的。他们几乎都是异口同声,只要是麦苗牵头,老百姓就一定不会吃亏的,家家都同意种植新品种花生。
麦苗说,“小孙,我站这头拉米绳,你拉另一头往北去,这地整齐,拉两侧地边我看就行,但是,有一点,一定把绳子拉紧,我要的是精密度高的地米数。”
“好嘞,苗嫂,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小孙说完拉着米绳一边倒一边向北走去。小孙把米绳也拉到了尾部,已是走在地垄的一半多点时,突然,从西侧的山野杏林树趟里窜出几个半大小子,直扑麦苗而来。
“咱们那个密探报告的信息可真准,麦苗真的在这。”一个黄头发的小伙子说。
“当然准了,钱是万能的。”另一个长头发接着说。
“小媳妇儿,噢,不对,是女村长,你可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呀,烧的可她娘的太旺啦!今儿个我们哥几个要和你好好玩玩!”说着另一个长发的小伙子冷不防出手,在麦苗的右脸上猛烈地就拧了一把。
“这个女村长长的挺靓啊,怪不得那么多男人都跪倒你的石榴裙下!来,让哥几个亲一下!”另一个黄毛冷不防到麦苗右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剩下的三个小子也是马乱人哗跟着起哄。
小孙正蹲在地中间看米绳的标致的刻度,听着远处传来吵闹声,抬头一看,小孙认出这几个曾打过交道的地癞子,围攻麦苗。小孙抛下米绳,撒脚如飞地往南地头跑。
“哎,你们看,她铁子来啦!”
“你们这几个混蛋,放开村长!”小孙不顾一切上前就给黄毛一电炮,那小子站立不稳,摔个大跟头。小孙赶忙把麦苗护在身后:“你们几个识物的,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我们马上报警,派出所马上来抓你们几个!”
“你们两个狗男女是不是跑这深山老林里,以测量地为名谈情说爱来了,跟我们哥几个装啥犊子!”
“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能有啥好事儿。”
“你们也是人,有的也当爹了,能不能说点人话啊!”小孙愤怒地喊着:“大不了,跟你们来个鱼死网破!”
“哎,你们几个干啥和他磨叽呀!是不是对牛弹琴!还想让派出所抓我们哥几个,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也不想想你曾是我们几个手下败将,哥几个,上!”随着长头发的一声令下,他们几个人蜂拥而上,将小孙打倒在地。这才叫做好虎架不住群狼呢!
麦苗奋不顾身上前解救小孙。
“你们看,咱们一打她的情夫,她连命都不要了拼死护着。来,小美人,让我也借这个机会稀罕稀罕你。”长头发说着又来抱麦苗。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一棒子打在这小子的大腿上,他顺势倒了下去。
“大叔,大叔,谢谢你。”麦苗说完去拉在地上躺着的小孙。小孙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
“利子媳妇儿,大叔来晚了一步,要不,就这几个小子大叔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废在这。山林的豺狼虎豹我都不怕,能怕他几个小兔崽子!”护林员大叔扶着一瘸一拐的小孙说,“你坐这歇一会儿,我和利子媳妇儿测量地。”
副乡长办公室里,杜乡和松林村书记小周焦急等着麦苗的到来。
“麦村长不是说她已和‘高产种子公司’约好了,说是明天就去提花生种子,今天如果不动身,明个就来不及了。头一次办事必须要讲信誉呀。”杜副乡长坐在办公桌前,手不断敲击着桌面。
“麦村长一定有什么事,要不,她绝对不能说来不来的。”小周书记果断地说。
“早班车也过去了,麦村长再来就得骑自行车,这快三十里地咋快蹬也得半个多小时,一会我还有个会去县政府。我看这样吧,你骑摩托车去一趟,把麦村长接来,我把事情交待一下好去县政府开会。”
小周听这话也是和自己想到一块了,他二话没说,戴上头盔转身走出杜副乡长办公室。
麦苗昨天在“花生试验田”地还没等到家,就觉得右侧脸火烧火燎的疼。麦苗没好意思让受皮肉之伤的小孙看一下她脸咋的了。她们先后回到自己家。麦苗回家后,看婆婆在园子里种豆角,只是打了一声招呼就进了屋。麦苗迫不及待来到“江山如此多娇”的大镜前一照。麦苗的心“咯噔”一下,让她一激灵。右侧脸紫里透红,红里透青,像个烂桃似的肿着。麦苗这张半个脸实在是太敏感了,这一定是洪豆给麦苗留下永久的后遗症。麦苗有一种空前的心酸一股脑涌上心头。是恨是爱是怀念,说不清楚,泪坝突然决堤。麦苗一头杵到炕上,顺手扯过一件衣服裹住脑袋,失声痛哭。过了好一阵子,自觉得心情平静一些,慢慢地起来,洗了一把脸,又把洗脸盆里的凉水泼在屋外,重新在暖壶里倒了一些开水,放上新毛巾投湿,轻轻地敷在右脸上。麦苗躺在炕梢,心潮翻滚,如同忆苦思甜似的百感交集。麦苗似乎想起许多从前的往事,男人的对比、生存环境、在不同男人手下同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泪水也伴随着麦苗的思潮而潮起潮落。一声门响,打断麦苗的思路。麦苗偷偷擦干眼泪,装作睡觉。
米利干了一气活,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忙忙叨叨地让他干不下活。米利和爹说了一声:“爹你先在这放一会儿牲口,我回家喝口水。”米利毛毛愣愣地跑回家。一瞅麦苗在炕梢躺着,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地一样,安稳了一些。米利看炕沿上放着一个洗脸盆有些疑惑不解,走到麦苗脚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麦苗,关心地问:“麦苗,麦苗,咋的了?”
麦苗敷热毛巾的同时,又把衣服盖在头上。麦苗听到米利温暖的语言,心里热呼啦的。可是,麦苗没有把衣服从自己的头上撤掉。假如,米利看到麦苗这半边脸,一定会暴跳如雷,非得找那几个小子拼命不可。自己还是忍着点,别把事情整大岔儿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稳住当前形势,估计明早这半张脸就自然消退。所以,麦苗一声也不哼,装作睡觉。米利问了几次,见麦苗没有动弹,还真的以为麦苗去测量地走累了睡着了。米利从衣服架上摘下一件厚衣服盖在麦苗腿上,焉不叽的退了出去。麦苗的泪水再次哗然。麦苗几次的热敷后,果真有些消肿,麦苗心情好了许多,不知不觉中还真的睡着了。
做晚饭时,米母一撇嘴说:“这个村长刚当上,进家就摆臭架子,啥活也不干,就知道睡觉,一叫她一哼哼。”老太太发着满腹的牢骚。
米利进屋先到炕梢看眼儿正在睡觉的麦苗后,拿起炕沿上的洗脸盆,洗了头洗了脸后,米利很奇怪的端详着,“为啥把衣服全盖在头上,不闷挺。”米利坐在炕上,往里蹭了蹭,小心去拽麦苗头上的衣服。麦苗似醒非醒的两手死劲儿拽衣服不放。
“麦苗,你到底是咋地啦?!”米利由于情急,声音高出平常几倍。
麦苗心如刀绞,你们这些臭男人出了嘿儿呼的打仗丁楞外,还有啥大能耐?!一种无名的委屈“啊!”的一声喷出喉结。
米利届时就傻了眼儿,束手无策应战眼前的阵势。米利后退着正与拄着拐杖进屋的老爹爹撞个满怀。
“你小子一进屋咋就惹事呢?!”米父怒斥着。
“爹,我就问麦苗到底是咋回事?她她就哭了。”米利结结巴巴地说。
“问还有你这么问的,不分青红皂白就瞎横儿,我在外面都听见了。”米父的拐杖也在地面上点了三点。
米利一看老爹真的生气不敢申辩,慌忙来到麦苗身边,米利想了想,上炕把麦苗头上的衣服轻轻地拿掉,米利低头一看,大吃一惊:“妈!妈!”
米母听到儿子跑了调的喊声,从外面小跑进了屋,飞快眨着两个眼睛:“啥事?鬼哭狼嚎似的?!”
“妈,你打她啦?!”贾成壮的眼泪潸然而落,把麦苗的右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胸上。
“你说啥王八犊子话呢?!啊!我就喊她两回起来做晚饭,我着急把那两趟豆角、黄瓜种完,我叫她两回她也没理我,我就自己做的饭,谁敢打她呀,她现在是谁啊?!”米母跷着小脚,有些有理不让人的架势。
米父深知这里有事,便训斥老伴:“我告诉你老太婆,利子媳妇儿当村长是你一跳八丈高非要她当不可的。一天瞧把你给臭美的,连北都找不着了。你说这当村长那么容易呀,出去一天干工作回来挺累的她不得歇歇呀,还让她做饭,我告诉你老太婆,今后家里的活计统统由你一个人承包啦!咱们既然让利子媳妇儿当这个几百号人的村长,就不能拖她的后腿!”
“爹,你看麦苗这脸?”米利把麦苗扶起来,让米父看。
麦苗的右脸由紫青变成紫红,是消了一些,但肿的还是很明显。米父看到这种情况“嚎喽!”一嗓子:“老太婆!你给我进屋来!”
“你们爷俩是不是干活累的都冲我抓邪乎气呀?!不是他喊就是你叫的,啥事?有屁赶紧放,我正忙着收拾吃饭呢。”米母一边说一边往围裙上擦着两只湿漉漉的手。
米父把拐杖举起挺高,想落下,还没落下地举着。
“干啥?!老了老了你还想打我?!”
“爹,爹,你这是干啥呀?!”麦苗一挺身把米父的拐杖抱住。
“你看看利子媳妇儿的脸是不是你给打的?!”米父浑身栗抖。
“脸?啥脸?”米母的眼皮快速地眨着。
“爹,不是妈打的,是我不小心撞树上了。”
米母这才听清是怎么回事,米母上前搬起麦苗的脸一看,也是吓了一大跳:“你告诉妈,是不是你们去量地被那几个八王糕子给欺负了?打人不打脸,接人别接短!敢打我儿媳妇儿这小脸他们也错翻了眼皮!”米母一个高就窜了出去,提着烧火棍就往南大门跑。麦苗踉跄几步,差一点摔倒。米父一把把麦苗扶住:“利子,楞啥?还不把你妈整回来!”
麦苗隐约听到屯西头有嘈杂声,麦苗意识到两村要发生一场恶战,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麦苗头重脚轻地骑上自行车拼力直追。
“哎!你们等等!”麦苗如同猛虎下山的激劲儿,顺着大路追向村民。
“是,是咱们的女村长,她指定是带领咱们村这帮男人们去打前阵!”
“只要女村长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咱们誓死保卫女村长不伤一根儿汗毛!”拴柱站在最前边,举起手里的铁锹说。
全体村民站成的了一大排,迎接着他们仰慕的女村长。
“你们这是干啥去?”麦苗稳定一下情绪说。
“当然是给你和小孙报仇去?”所有在场的男人们强有力的回答。
“你们,你们真的很勇敢,像农民起义似的,瞧你们手里的家活什儿,铁锹儿、二齿钩、四齿钗啥的,都很原始,但是很让我感动。可是有一点,你们想过没有,两个村的百姓打上交手仗,后果是啥吗?”
“我们不管,他们欺负咱们村人就不行,特别打你和小孙,就是打咱们村男人的脸面!我们这些男人和那几个地痞势不两立。你们说对不对!”拴柱这一挑头,村民齐声附和。
麦苗冲大伙用力地摆了摆手:“你们听我说,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你们都干了半天的活也挺累的,赶紧回家吃饭,明个你们把乡里分给各家各户的化肥都拉到花生试验田里,像每年种花生一样洒上,把垄合上。我看中央气象台报过这两天有雨,明个我去外县采购花生种,回来赶紧把地膜花生播上,在晚了地膜就没有意义了,你们赶紧回家吧!”
“村长,你说的都对,不过,这个仇我们这些大男人们一定给你报!走,有啥后果我一人兜着!”拴柱说完,扛着铁锹就往靠林村奔去,他身后呼啦一帮大男人同仇敌忾,枪口一致对外。
麦苗一看这个局面很难稳住,麦苗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你们听我说最后一句话!”
这帮男人听到差了声的麦苗,都停住了脚,折了回来。
“我们做个交易。”麦苗强打起精神。
“村长你说,除了报仇以外,我们啥事都听你的!”拴柱站在村民的最前排。
“从今以后,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回家老实本分儿去做米利媳妇儿,不再当你们的村长!你们去报仇还是冲锋陷阵,都是你们这些七尺男人们的事,与我无关!”麦苗说完推自行车就要走。
拴柱从后面一把拽住自行车货架,迫切地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要保护我们的女村长不让外人欺负,我就纳闷你咋这么好欺负?当官的你不怕,咋就怕这些土鳖老百姓?”
“拴柱大哥,乡政府把我请出来是让我带着你们早日脱贫致富,可不是让我带着你们这些男人去打架。亏是人吃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去试验田地咱们一起去,就没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说对不对?”麦苗眼含热泪,紧紧握着拴柱皴裂的大手,久久地不放。
这些常年在四季风里来雨里去的男人们眼圈红了,都低下头,跟在麦苗的身后,返回松林村。
小周书记一进麦苗家的院子,就知道有事情发生。进进出出的村民个个愁眉泪眼、闷闷不乐。周书记急三火四地三步并成两步跑进屋。麦苗正满脸是泪地坐在炕梢,手腕上扎着吊针,身后坐着米利拦腰紧紧抱着麦苗两只胳膊。屋里屋外的人一看村书记来了,都七嘴八舌地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昨夜间,米利被胡话连篇的麦苗惊醒。米利伸手一摸麦苗的额头,烧的特厉害。米利拉亮了电灯,叫几次麦苗仍在昏迷中。米母和米父慌乱地穿上衣服,过来一看,麦苗两腮如同火碳。米父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来找村大夫——堂弟米大夫。米大夫不顾老哥笨笨磕磕的自己往回走,背着药箱小跑来到米利家。试体温,已烧到三十九度八了。打针推药,忙完了小鸡也叫了三遍。村民们早上刚起来,就看到米大夫背着药箱从米利家走出来。人们的心不免提到嗓子眼儿,他们正拭目以待女村长带他们走出贫困,奔小康呢!现在麦苗不只是米家的掌上明珠,更是全村老百姓的脱贫摘帽的救星。一听说麦苗病了,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全村都知道她们的女村长病了。村民们送来鸡蛋、米、面等来慰问麦苗,麦苗感动的一次又一次地掉眼泪。咱们的老百姓就是老诚、实惠、善良。只要为他们做一点有益的事,他们都会把心掏出来献给你!咱们的老百姓就是这么可亲可爱!麦苗吃了婆婆为她做的荷包鸡蛋后,一看时间,早晨的班车快到点了,麦苗刚要拔掉针头,一直在身边守护的米利一把抱住她。
“麦苗,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自古以来,官还不踩病人呢,你现在有病,大夫没说吗,让你好好养几天吗。更何况去那老远押运花生种子,我可不放心。今天,你说出天马行空来我也不让你去。”米利说完抱着麦苗就是不放。
“不及时把种子买回来,咱们种地就不赶趟啦!”麦苗几乎是在吼。
“我不管,我就怕你在外面病大发了。全乡、全村就没有一个人能去,非得你去呀。一会儿,我去村部往乡里打个电话,让杜乡安排一个人去!”米利把话说完,抱麦苗的胳膊越来越紧。
“这花生的品种别人不懂,是我根据资料查的,必须得我去。”
“那不还有周书记吗,你把品种和他说清不一样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就在村民们前不得,后不得,不知说啥才好时,周书记就到了。周书记进屋听到众村民的述说,十分感激地感谢昨晚麦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了一场村民战争的发生。
“村长,你把新品种花生详细说一下,我自己去。”周书记坐在麦苗身边,关心地说。
“我说是能说清楚,就是怕你一到那品种繁多的花生种让你眼花缭乱的认不准。真要是那样的话,老百姓的一年血汗钱白搭不说,咱们的试验田就前功尽弃了。”麦苗再次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米利:“你让我去吧,我带些药,估计没大事。要不。”麦苗顿了一下接着说:“周书记,你陪我去一趟?”
周书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在米利身上。屋里所有期待的目光齐齐刷刷的都落在米利身上。米利也是农民,深知种子真假的重要性。米利慢慢地低下头,抱着麦苗腰间的两只大手渐渐地放开,不再说一句话,下地把大夫留下的几样药包成一个小包,递给周书记:“我把麦苗就交给你了,一路上,你就要多多费心照顾麦苗……”
一天的鞍马劳顿,麦苗疲惫不堪。周书记细心的照顾,让麦苗很不习惯。这个村里的大书记,小男孩,怎么处处把自己当成孩子似的。坐长途客车周书记总是把麦苗揽在自己的肩上,麦苗不去靠,周书记就把胳膊伸入麦苗的腰间,把麦苗揽在自己宽宽的胸前;吃饭时,麦苗由于晕车,没有什么食欲,周书记就像米利似的端着饭来喂麦苗;到吃药时,周书记就买来矿泉水,把药放在麦苗嘴边。最让麦苗难为情的是,麦苗去洗手间,这位村大支书就像保镖一样站在洗手间门口守候。搞的麦苗哭笑不得。每一次倒车上车,周书记就如同搀扶老人一样的搀扶麦苗。麦苗几次拒绝,想把周书记搀扶的胳膊从麦苗的臂膀里抽出,可是,只要刚想有这个意思,周书记也如同米利似的越抱越紧。麦苗半开玩笑地说:“你是在干部学校毕业还是在护士学校毕业?”周书记只是微笑看着麦苗,默言无语,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麦苗读不懂的东西。就这样,到目的的已是夕阳扣入了黄昏。周书记挽着麦苗来到一家餐馆,要了二斤饺子。饺子没上来之前,老板娘热情地和她们拉上了家常。
“你们两口子是外地来串亲戚的?”这位中年妇女体态臃肿,白嫩的脸上泛着红光,精明的眼睛不住打量麦苗和周书记。
“是。”麦苗谨慎地应了一声。麦苗深知她的包里有数目可观的钱,那是杜乡长给她批的条子,在扶贫办支出的花生种款。
“你们亲戚在本地吗?”
“是。”麦苗笑了一下。
“我看不对吧,要是在本地的话能在这吃饭吗?你们是不是想住店?要是想住店,我帮你介绍一家,即卫生又便宜,还特别的安全。”
麦苗看了一眼周书记,脸一红,羞答答地看了看老板娘。
老板娘把头侧在麦苗眼前说:“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你们你们是不是私奔的?”
周书记脸腾的就红到脖子根儿,低下头。
“你们不方便说我也不问了。我给你们介绍这家是我弟弟偷着开的旅店,他们是跑计划生育从农村来的,我就给他们租了一家民房开了几个房间,我在这开饭店偷着给他拉客,咋地也得让他们吃饱饭哪,绝对安全,不过,你们没有结婚证倒是没啥事,但必须得有身份证。”她说完全神贯注地盯着麦苗。
“我们、我们是私奔出来的,身上没有多少钱,住店太贵了我们可住不起。”麦苗顺藤摸瓜地说。
“你们俩要是开一个房间的话,就要一个人的住店钱。”老板娘眨着精密的大眼睛,脸上丰厚嫩白的肉已堆在一起。
这是普通几间民房,她们几个像串亲戚似的推门进去。里面栅几个小房间,没有门排号,倒是很整洁和清静。这时,正屋走出一个中等身材,特朴实的标准农民。麦苗一看就知道老板娘没有说谎,便打消了心里的顾虑。她们交了一个人的住宿费,被安置在一个不算大的双人房间里。屋里极为简单,一个大床放着两个雪白的行李,一个床头柜,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墙上挂着半脱水银的小镜子。麦苗把房间的门插好坐在**,望着站在一旁垂手观看的周书记嫣然一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周书记小声问麦苗。
麦苗把周书记拉到身边坐下,窃窃私语:“我们带那么多钱,真要去招待所的话,不管带在我们俩谁身上对方都不放心,我们彼此也无法照应。”
“现在,我们会很尴尬的。”
“嗨,尴尬什么呀,你看这双人床是两个单人床合拼的,我们把它挪开,把床头柜放在中间就行了。”麦苗指着床让周书记看。
“我从来也没单独和女士住过一个房间。”
“你把我当成你姐姐不就自然了吗,你真是个书呆子……”
麦苗和周书记出现在“高产种子公司”高总办公室时,这位种地出身的企业家西装笔挺,满面红光正在接电话。高总撂下电话,和颜悦色上前紧紧握住麦苗的手,热情地说:“你就是那位女村长?”
“您是高总?”
“你可太漂亮了!”
今天的麦苗特意给自己精心打扮一番。麦苗穿着一套淡绿色束身西裙,这绿色似乎有些褪色,有些发旧。但是,懂行的欣赏者一眼就瞧出来,这是正宗的国画色。线质精良,衬托出麦苗脱俗高雅,刚及膝的毛裙和淡绿色皮靴间露出肉色毛袜的挑人的撩人的美腿,让人如堕雾里。低低的恰露出美人骨的领子织做得极为精致到位,颀长的颈上佩戴一条宝石绿的水晶项链,蕴涵着诱人的幽光。高挽的发髻,两只圆宝耳朵垂两条淡绿色耳坠。这简直就是一幅充满青春气息的美人图,栩栩如生地展现这位高总的眼前。
“高总,这位是我们村书记小周。”麦苗轻轻地把手从高总的紧握的手中抽了出来,顺势把周书记引荐给这位痴迷的高总。
“啊啊啊,你们那里是不是圣水宝地,咋都是靓女美男?”
“当然是宝地,我们那里有万亩松,假如您以后有机会去旅游,我们会给您请向导的。”麦苗不失时机地介绍她们村的林业资源。
“好好,以后有机会一定去。”高总叫来秘书,给二位沏茶,倒水。
寒暄几句,麦苗把话引入正题。
“你们二位放心,我们在电话里咋说的就咋办,一定不会给你假种子的,我也是农民出身,深知假种子对咱们农民的危害。假如我不是吃了假种子的亏,今天也不一定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们也一定用自己运输车把你们要的种子安全送到,签合同讲信誉,保质保量。”高总夸夸其谈,履行他的承诺。
“我们看到您优良的工作作风,也亲眼看到您的人格魅力,我们相信您的为人,所以,我斗胆问一句……”
“请讲,只要不是美人计,我啥条件都可以考虑。”高总半开着玩笑。
“这个新品种假如在我们那个地区推广开,销售会出现一个问题,您能不能和我们签一份回收合同?”麦苗深思熟虑地说。
“可以,假如你们真的在销售方面有难问题的话,我们会出车到你们那搞回收的。”
“太谢谢您了!”周书记上前诚恳地握住高总的手。
“谢啥,天下农民是一家吗。再说了,有你们这位美女村长,不管做啥事,咱们男人都得让女士优先,处处礼让她三分吗!”说着,高总把手又伸向麦苗:“我请二位去星级饭店,再去卡拉OK,进一下地主之谊,不知你们肯不肯赏光啊?”
“高总的盛情款待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可是,后天有雨。”麦苗握着高总的手,婉转的、一语双关地谢绝了,同时又道出了急切回村的心情。
“你放心,酒是要喝,歌是要唱,雨,也是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