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王爷寝殿的灯已经灭了。”她前头还站着一个丫鬟,似是怕我突然扑过去伤了自家主子,望着耸于黑夜中的寝殿,小声提醒道。
思雪沉默了一会儿,将牡丹靴转了方向,“勒死她。”
“这……”丫鬟有些害怕了,欲言又止。
思雪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勒死她,王爷歇下了,待明日醒来,她早被当做冻死抬出宫去了,还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吗?”
“奴婢明白了。”丫鬟应声道。
她蹲下身,用绳子缠绕住我的脖子,勒的我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本就冻得只剩一口气,这会儿更是无法呼吸。
脑中被勒的一阵发白,我忽然看到承衍哭着喊姐姐的声音,不知哪里生来一股力气,抬起手往外拉着绳子。
“快些,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这样磨蹭!” 思雪背对着我们,等的有些着急了,不耐烦道。
勒着我的丫鬟怕被责罚,也横生一股力气,用力往她的方向拽着。
我勒的手满是血痕也抵不过她的力气,向后仰去。
她迈开腿,紧紧的攥着绳子,想要一鼓作气勒死我,眼珠子都跟着一起发力,布满了红血丝。
我被定在地上,不能趁着在雪地里滑动喘气,甚至没了力气反抗,眼前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又有雪的重影。
如此循环往复,雪又变得清晰起来,抵着我脖子的那根绳子也猛然一松,我来不及思索原因,拼命的吸气,一件披风紧紧的裹在我身上,紧接着又伸进来一双暖热的手,紧握着我的双手,不断搓揉,耳边更是传来此一阵阵催促的声音,“承曦,醒醒。承曦,醒醒……”
“你要是死了,我让你弟弟给你陪葬。”
听到后面一句,我顿时恢复了精神,回握着他的手索取温暖。
我还不能死,要等着弟弟长大,杀了燕轼……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思雪顾不上身孕,跪在燕轼脚边,声音比在雪中受冻还要颤的厉害。
燕轼抱着我起身,他双手微颤带着我的身子也跟着不稳,显然是生气了。
我靠在他怀里,除了想活着,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思,只听耳边传来决然的命令声,“拖下去,杖毙。”
“王爷,娘娘还怀着您的孩子,您……”思雪身旁的丫鬟爬到燕轼脚边求情。
燕轼一脚踹走她,声音比皑皑白雪还要冷,“一起杖毙。”
很快,两人被拖了下去,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也未见燕轼喊一句停。
我不怜惜那两个要害死我的人,但还是觉得燕轼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实在太狠,狠到我更害怕了,下意识蜷缩着身体。
“怕什么?”他低头看着我,轻笑一声,“放心,你就算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他把我抱到他的寝榻上,熏最好的炭给我取暖,亲手喂我喝药,眼神也无比温柔,好像回到了从前。
我借着病弱,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伪装,面红表情的看着他为我做这一切,只觉得现在的他更恐怖了,因为我完全琢磨不透他。
他这会儿可以对我含蓄温暖,下一刻就会掐着我的脖子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