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为自己害怕,跪在他面前,“求你放过商秉笔,不要这样羞辱他。”

“你才与他认识几日,你就这般了解他,知道这是在羞辱他?”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怒气冲冲地质问我。

不等我回答,他又伸手将我抱到殿外,掰直了我的脸,让我亲眼看着商阙受刑。

雪地里,商阙衣冠已被去除,趴在窄小的木凳上,一道道板子落下来,浑身是血。

他面色苍白,虽垂目没看旁人,但背脊挺直,这是在维护他最后的尊严了。

我对商阙并无男女之情,却也珍惜一起读诗的情谊,见不得旁人这么羞辱他。

况且他这羞辱还是受了我的连累。

“求你放过他,奴婢愿意代他受过!”我脚上未穿鞋,冻得通红毫无察觉,不停的磕头求他。

燕弑缓缓起身,指着一片无人踏足过的雪地,冷声道:“我们初见时,也是下了这样大的雪。你若是在那里跪,或许我会考虑留他一命。”

二十板子已经落完,燕弑还未说停,显然是想要了商阙的命。

我松开他的衣袍,冲进雪地里,跪着求他,听着那一声声落下的板子,只希望能换来他的一丝心软。

“你若撑不住了,就进来求我,日后你就是摄政王妃。”燕轼伫立在廊下一会儿,转身进了内殿。

我伏在雪里,只想为商阙这样无辜的人求得一线生机。

不知过去多久,我撑不住摔倒在雪里,板子落下的声音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敢朝商阙的方向看。

那些抬商阙的人像是受了命令似的,踩着雪“吱吱”作响,离我越来越近。

“这人怕是死了。”其中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声音极刻意。

即便已在雪地里冻了许多,听到这话我心还是明显寒了一截,挪着僵硬的手按住要从身边抬走的木架,握着商阙同样冰冷的手,“你再撑一撑,我去求他,求他帮你。”

我正要松开他的手离开,他突然用力拽了我,我激动地转过去,不免长舒一口气。

还活着便还有希望……

“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夏有凉风冬有雪,我……我还想看看,撑得住。”他攥着我的手,又缓了我一会儿才道:“你快……进去,他……不会让你死。”

他说话模模糊糊,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我看着他被抬远,撑着手朝我的方向微微摆动,这才彻底松气,倒在雪地中。

我还不想死,撑着一口气爬起来,咬着自己的唇,意识恢复了一些,正要一点点地爬到燕轼的寝殿,路被一双牡丹靴拦住。

我顺着那双鞋往上看去,看清了来人的容颜,是燕轼从雪地里救回来的侧妃思雪,日日承宠,昨日刚被诊出有了身孕。

她此刻撑着伞,披着牡丹绣纹的金丝锦袍,手里抱着汤婆子,身旁一个小太监扶着她涂满蔻丹的手,一个丫鬟为她撑伞,身上传来牡丹花香,一眼便能瞧出她如今在王府有多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