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一个一个魂魄有序的接过孟婆手中那碗汤,一饮而尽。
一位紫衣女子,青丝披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模样,戴着丝绸手套的玉手接过那碗汤,却没有饮下,只是把那碗汤倒入了忘川河下“孟婆,没有什么能瞒过你,你知道我的目的。”
“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你想见就见得到的”孟婆雪白的半边面具微微有了裂痕,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心下诧异。
“我知道,不管他是神还是魔,我都陪他。”女子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
“我要你的那副画”孟婆起身,裙摆拂过脚下的彼岸花,一步步走向女子。
“好!”女子一阵狂喜。
女子朱唇轻启,彼岸花海依旧妖娆。
正是新春之际,雪花纷纷扬扬飘落,院里的梅花开的正艳,百花垂落,独梅怒放。
硕大的紫烟院里一片寂静,书房的香炉里燃着香料,飘起袅袅烟雾,墙壁上挂着一副画,画中举着莲灯走在山水间的男子栩栩如生,眉眼绝美。
萧晴紫正提笔点墨,面前的宣纸却依旧没有痕迹。
“阿姐,这个月的画被三皇子买下了,他给了好多好多钱啊。”一个垂髫小孩推门而进,门外的几点雪花也随风夹缝而进。“阿姐,你画多点画不好么?那样我们就有好多好多钱了”
“怎么还是这样没大没小?进来也不敲门。”萧晴紫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怒斥弟弟,冷傲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怒气“好了,这么晚了,去阿娘那里跪安就去睡吧”
“好,阿姐也别累坏了,吃点东西吧”弟弟放下藏在手中的饼转身便走。
深夜的紫烟院依旧是点着灯光。
江南有名的才女萧晴紫,一幅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有人一掷千金,只为萧晴紫随意挥笔的画作。
人人都知萧晴紫冰冷似雪,不为任何人画像,却不知,日日挂在房里的画上,那一位妖艳男子。
萧晴紫伸出缩在狐裘里的手,轻触画中人。
一缕青烟自画中飘出“晴紫,又到了夜晚了啊,近来可好?”青烟飘出,渐渐汇聚成一个男子的轮廓,男子的模样,与画中人无二。
她的画,也多亏了他才卖的这般好,而他,只有夜晚才会出现。
“楠溪,多谢了,这次的画,卖的很好”萧晴紫冷傲的容貌瞬间融化为暖阳“终于可以把债务还清了,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楠溪把萧晴紫拥入怀中,凉薄的唇吻过她的发丝“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新春未过,江南街头便传言,才女萧晴紫离家出走,留下钱财,只带走了陪伴她十几年的一副画。
一人一画,看尽世间繁华。
萧晴紫用握惯了画笔的手,只为一人洗衣做饭,哪怕,每日,他陪伴她的,只有短短的一个夜晚。
“楠溪,你到底是仙还是妖?”萧晴紫偶尔也会感慨,躺在楠溪的怀里,害怕破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醒来,看到的就是你,在那之前,我没有任何记忆。”楠溪也想陪她看日出日落,他也在害怕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寿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萧晴紫也曾试过再为楠溪画一副画,却怎么也画不出他眉间的神色。
可惜,天若有情天亦老,不许人间见白头。
楠溪是魔,是被神封印在画里的魔君,最后,是 他想起一切,却是选择了他的江山,独留她一人在世间。
那晚,萧晴紫看着一身黑衣的楠溪,妖艳的眼里倒影出她的影子,她不懂,她在他的眼里,到底算什么,爱吗?那为什么放弃她。不爱吗?那为什么他的眼里,永远都是温柔。
最后,他还是没有带走她,留下的,只有那副栩栩如生的画,只是午夜梦回,再也没有一缕青烟飘出,许她一世相守。
萧晴紫积怨成疾,闭眼之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小小的她面临被卖入青楼的命运时在房里偷偷的哭,楠溪就那样出现了。
在她眼里,他就是神。
彼岸花绽如雪,萧晴紫依旧是那副冷傲的模样。
“孟婆,等等,她的魂魄本君要带走”一身黑衣的妖娆男子突然出现在雪白的花海中。
“楠溪!等我千年,我成魔后,我们再也不分离!”萧晴紫流下一滴泪,身影渐渐消散。
孟婆手中握着那副画,眉眼清冷“魔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楠溪一脸怒色“本君也不想来,可是你把晴紫沉入河底是什么意思?”
“千年后,她有成魔的机会…”孟婆不再理会身后的楠溪,带着画转眼消失在彼岸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