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死气蔓延,一只通体血红的大狐自天际飘来,带来了一股桂花香,孟婆雪白的面具依旧冷漠,一袭青衫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凌烟。
“孟婆,今日我来,只是找你喝酒的。”血红大狐在踏下花海时变为人形,一袭红衣绵长,狐媚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风中桂花香气更浓,黑色长发随风飞起。
“看来,你这几千年过的并不快活啊”孟婆席地而坐,凌烟也在她对面坐下,反手变出两坛酒。
“是啊…过的并不好…”凌烟垂眸,眼中的落寞难以掩饰。
血红的月儿升起,彼岸花微微垂下。
山林一片苍翠,偶尔一两只鸿雁飞过,一座塔高耸入云,寺庙钟声久久回**,却始终不见人烟。
锁妖塔中,随处可见一些冤魂不散的鬼,塔中阴暗潮湿,不见一丝阳光,血腥的气息夹杂着桂花的香气。
一个温润男子慌张的跑过,后面跟着几个怨鬼,男子一身华服已残破,发丝散乱,眉眼间却依旧是贵气逼人。
男子依旧是慌张的跑着,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的鬼魂,男子不时回头相望,眼中一片惊恐。
不知从哪出来一个红衣女子,不加掩饰的妖娆,空中的血腥气息被浓郁的桂花香掩盖,女子举起骨鞭,不等动手,百鬼已是惊恐逃离。
凌烟收起骨鞭,自半空中飘下,缓步走向一旁看呆了的男子。
“姑娘你好,我是安桂,多谢刚才姑娘出手相救。”安桂挣扎起身,低下头不敢直视凌烟的眼眸,脸上泛起红晕“姑娘身上的桂花香让在下觉得好熟悉啊。”
“噗嗤…我叫凌烟,你是人吧,怎么会落在锁妖塔最高层?”凌烟笑了,眼中的清冷散去,看着安桂害羞的脸,只觉有趣“好了好了,我带你到最底层,你可以从那里出去。”
“多谢凌姑娘,等我出去,便许诺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诺言。”安桂突然抬头看着凌烟眼中的自己,那是什么样的呢…安桂也不清楚,只依稀在凌烟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却又不一样的男子。
从那日起,凌烟便带着一个人类从锁妖塔顶楼一步一步走下底层,锁妖塔里的妖鬼都言,昔日冷漠无情的狐妖凌烟疯了,明明好不容易刚离开了锁妖塔却为了一个人类又进来了。
可,只有凌烟知道,这一切,是为谁。
妖向来都是不记时间的,凌烟多希望,走出锁妖塔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看着安桂成熟的面孔,她还是不忍心耽误他。
最后,他离开了锁妖塔,而她,只能在塔门处遥遥相望,她要的承诺是,等她出去,嫁与他为妻。
转眼又十年,凌烟第一次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当她历尽艰辛闯出锁妖塔时,那个人,却兑现不了他的诺言。
他的墓就在离锁妖塔不远的山上,上面长满了青草,凌烟一身红衣依旧,她言“安桂,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妻,来世,我们不再相见。”
其实,安桂早在万年前就遇见过凌烟,彼时,她是尚未知事的小红狐,而他,为了救她葬身虎口。
第二世,凌烟苦苦追寻,找到了转世的他,她陪着他长大,与他相恋,却眼睁睁看着他死于天劫。
第三世,凌烟依旧是爱上了眼盲的他,却逃不过人妖殊途的命运。
第四世,他为僧,凌烟不顾自己为妖的身体,闯入佛门圣地,伴他长大,他爱上了她,可佛门怎会允许这样的事,他面临火刑,而她,血洗佛门,还是没有救下他,心如死灰的被关进锁妖塔。
这次,她还是没有保住他,她也累了,纠缠了五世,她一直都是他的劫,如果没有她,是否,他得以一世长安。
这次,真的可以结束了,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他安好,别无他求。
彼岸花瞬间花白如雪,凌烟一袭红衣依旧妖娆。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孟婆看着面前微醉的凌烟。
“我要转世,忘记他,从此与他再无瓜葛。”凌烟玉手一翻,手上多出了一碗孟婆汤。
凌烟笑了,端起汤,一饮而尽。
乘汤的碗碎了,凌烟转身走过了奈何桥,一袭红衣艳绝,孟婆亦看不穿她的神色,只看到,那一袭红衣,似乎穿过了千山万水。
孟婆叹,她始终没有凌烟那般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