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帮帮我。”女子一身红装,在彼岸花间毫无违和感,发丝雪白,衬得一张小家碧玉的脸愈发清秀,此刻身子却是止不住颤抖。

孟婆躺在彼岸花间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说过的,不要动情,花镜,你是这忘川河畔第一朵修炼出人形的花,成仙指日可待,唉.....”

“婆婆,我爱他”花镜轻抹泪水,笑了,河畔的花也随之摆动。

“按规矩吧”孟婆亦是叹了口气。

花镜朱唇轻启,相思断肠。

花神节时,凡间一派祥和景象,桃花艳绝千里。

花镜就是在这样的时节,来到凡间历劫。花妖历劫,要在人间停留十年,以一朵花的姿态,活过这凡间十年,天上十天。

花镜落在了当时颇得圣宠的九皇子府中,九皇子的府邸极为清净,没有其它王府那样的胭脂水粉扑鼻的浓香,没有嘈杂的勾心斗角,只有九皇子悠长深远的笛声。

九皇子每日都为他的花草亲自浇水,冰冷的俊颜也只有在这一刻得以放松。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时间一词对于花镜来说,不过是一纸空白,一曲流水,一眼芳华。

花镜知道,九皇子是她的劫,情劫。

那一晚,九皇子在书房处理政务,在暗黄的烛火之间,沉沉睡去,也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一把冰冷如月的剑直插九皇子的心脏。

花镜看着这一幕,着实按耐不住,一袭红衣飘过,素手握住那把剑,微微用力,便已折断,花镜握住断裂的剑,反手刺入刺客的心脏,顿时,血液飞溅,花镜水袖一挥,血液顿时消散,徒留一具尸体。

身为一个历劫的妖,花镜本不该理会人间生死。

九皇子也被身旁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狭长的丹凤眼,清淡的眼眸呆呆的望着执剑的花镜。

此刻,花镜也不好当着人类的面化回原形。

“你终于现身了。”九皇子笑了。

“你……知道我?”花镜心中一惊。

“嗯,我自小便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在府中那么多花草之间,唯有你是有灵性的。”九皇子起身轻抚花镜耳间的发丝。“你很美。”

花镜活了七百年,第一次懂了心动的感觉,第一次沉沦在一个男子的眼眸中。

九年不过弹指一瞬,九度春秋,看尽花开花落,看尽人间芳华,花镜自知,老天不许人间见白头。

这一年,九皇子登基为帝,力排众议,立花镜为后,花镜却在立后大典之时,嫁衣如火,悄然离去。

九年前,她杀了那个刺客,坏了人间轮回,如今,也该受到惩罚了。

断山上,花镜看着乌云密布,翻腾不息的天,九十九道天雷蠢蠢欲动,花镜凤冠霞帔,绝然望着上空。

一道道天雷落在花镜身上,第三十道天雷落下来时,花镜已经是奄奄一息,如玉的脸上,伤痕遍布,大雨冲刷着鲜红的血迹。

花镜空洞的眼茫然的看着前方,九皇子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阿季,危险,快回去!”花镜挣扎的爬起身。

“不!”九皇子冲过去,以血肉之躯抱住伤痕累累的花镜,最后的六十九道天雷打在了九皇子的身上,顿时,血肉横飞,九皇子依旧是笑看着花镜“花镜,来世,你不是妖,那样,你我能否在一起?”

说罢,最后,终是,阴阳两隔。

花镜的泪夹杂着血一滴一滴落在他冰冷的脸上。

花镜摇摇欲坠的抱起九皇子早已冷却的躯壳,飞身前往西天如来佛祖之处。

“佛主,求您救救他!”花镜看着高高在上的佛主。

“花镜,你本是我座下的一朵莲,因迷恋俗世,才投入轮回,而言季,本是季筠上仙,你们三世姻缘,三世纠缠,只有你们不再相见,他亦可不受轮回之苦。”佛空灵的声音响起。

“只要能救他,我甘愿沉入忘川河底,化为星月石,永世不与他相见。”花镜亲吻言季的额,笑了。

这场红尘一梦,于他,只是镜花水月,于她,却是痛彻心扉。

花镜站在雪白的花间,红衣依旧艳丽。

“你可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一去,可是永生永世了”孟婆轻叹。

“婆婆,你不曾爱过,你不懂。”花镜渐渐虚无的身影最后留下了凄凉的一笑。

孟婆看着消逝的花镜,戴着面具的半张脸无声的落下一滴血泪“你又怎知,我不曾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