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世可是一生荣华富贵,更何况,他从没给过你一日安稳,如今当真要为了他沉入这忘川河下?”孟婆冷冷看着一身凤袍的女子。

“沧海桑田,我惟不愿忘记他的颜。”女子衣袖间的凤凰,栩栩如生,绝美的颜让这河畔的花儿也黯然失色,举手投足之间,一身贵气逼人,三千青丝散落,也得一分楚楚可怜。

“随你吧”孟婆合上眼帘。

女子朱唇轻启。

七夕佳节,遥望天际,仿佛可以看到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嫦娥却独守广寒宫,唯有玉兔相伴。

那一日,也是萧伤欢嫁入霖王府的日子。

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萧潭府中的庶女萧伤欢闹着要嫁给霖王柳烬,一向疼女儿的萧潭唯有十里红装把她嫁给当时无人问津的霖王。

那一夜,灯火如昼,谁满心欢喜,谁又独自落寞。

“哼,本王有什么可以让堂堂大将军的二小姐看上的?”柳烬因常年握刀剑而长满茧子的手一把扯开萧伤欢的红盖头。

“王爷,只因为你是柳烬”萧伤欢看着那张刚毅如冰的脸,不出尘,却在她眼里胜过最美的风景。

柳烬闻言,一气之下,挥袖而去。

“我知道,你爱的是她,不过是因为,我们错过了彼此。”萧伤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大红的被褥上。

自此以后,柳烬每日流连在风月之所,原本不近女色的霖王,如今却爱上了纳妾,而王妃萧伤欢只会默默无声的为他掩饰所有过错,也为他,机关算尽,助他登上皇位。

封后那一天,百鸟朝凤,万里无云,萧伤欢看着这满城繁华,宫中灯火辉煌,柳烬还是没有来她的寝宫。

萧伤欢换下一袭凤袍,摘下凤钗,提着灯,独自一人踏着地上细软的雪,一把紫竹伞,一盏莲灯,走过漫长的道路。

柳烬此刻却在芸贵妃的寝宫之中,笑语欢歌。

萧伤欢在寝宫外一棵树后站了许久,默默抹去嘴角那颗泪“是了,这后位,本就该是她的。”

柳烬不知道,十年前,在宫外遇见的女子,是萧伤欢,而不是陶芸。

大抵是伤透了心,萧伤欢再也没去柳烬殿中闹过,两人似有默契般,彼此,两不相见。

深宫中,一年四季也没了踪影,萧伤欢只是一天天过着,除去心中那无法愈合的伤疤,过的还是快活的,出宫没人拦,处置后宫之人也从没有干扰,除了芸贵妃。

萧伤欢清楚的记得那一日,她不过是按照惯有的规律处置了芸贵妃身旁的一个宫女,然后,芸贵妃在柳烬耳旁吹了吹耳边风,于是,萧伤欢这十年无忧的生活算是到了尽头。

那一日,萧伤欢跪在雨里,信手低眉,而大殿中烟雾缭绕,那扇门,一直都没有开,直到 她晕过去,还是没有开,她的意识渐渐消散的时刻,只是喃喃的说了句“看尽繁华,终不悟。”

萧伤欢自此之后,卧病在床,寝宫里一阵药味,他没有来看过她。

萧伤欢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却也看的更加透彻,提笔写下最后一封信,从怀中拿出一片早已干枯的叶子,最后凄惨的笑了。

三日后,欢萧皇后殡天,留下最后一封信,柳烬看后,抱着已经冷去多时的躯体,痛哭“可惜,我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

她对他的万般温柔,他怎会不动心,他只会一再逃避那颗动摇的心。

不是错过,只是不懂珍惜。

萧伤欢看着这河畔洁白的花,只是笑了,一袭凤袍,随风舞动,最后渐渐消逝。

孟婆轻叹“蹉跎半生难相守,待君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