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善站在一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喝的无比沉醉的刘毅,在面对女人时,哪怕觉得不真实,可是依旧表现得很恐惧。
可是女人却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了。
她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依旧那着那个文件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一直跪在地上哭,她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了看她信任的那个警察。
可是唐善没有动,而是一直看着刘毅的反应。
刘毅哭着对女人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腿,开始疯狂道歉。
“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着说着,鼻涕眼泪一起流淌了下来。
唐善在一边开口了:“你让她原谅你什么呢?”
“我……”刘毅转身看了看这个刚才还帮自己付酒钱的朋友,神智有些不清晰地说道:“我那年杀了我的亲弟弟……我把他的婴儿车,推进了河里……”
女人听了这话,有些不可思议地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腿边的大儿子。或许她认出了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的儿子,又或许她没有认出来,悲伤已经让这个女人丧失了理智,她只是浑浑噩噩地站着,嘴里发出绝望的哭泣。
“妈……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杀弟弟?”唐善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人,眼前似乎闪过他站在河边的场景。
母亲拎着保温饭盒向父亲的方向走了过去,而那没有上锁的婴儿车就在坡路旁边,于是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给了婴儿车一个向下的推力,看着它特质的滑轮顺着满是泥土的路冲了下去,直至滑进了深深的河水……
为什么杀弟弟?
被提问到这个问题的刘毅突然间不再哭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女人,似乎已经发现了女人的不正常,他在半梦半醒中拽着女人站了起来,看着自己母亲的脸,泪水干涸在了他的脸上,于是他松了口气地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杀弟弟?还不是要问她?”刘毅突然笑了笑:“我都二十岁了,她生了一个弟弟?谁照顾那个拖油瓶啊?啊!”
刘毅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些底气,晃晃****地后退了两步,笑着看了看唐善:“现在你妈再给你生个弟弟,你接受吗?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根本就不应该!”
“你没有这个权利结束他的生命。”唐善冷漠地说着,不过他这句话很违心,因为自己马上也要结束刘毅的生命,虽然他也没有任何权利。
刘毅听到这冷笑了一声:“知道为什么他们还要再生一个孩子吗?那天他们的对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觉得我无可救药,肯定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还想重头再培养一个完美的刘毅,那我算什么?”
刘毅突然转身冲女人大吼到:“我算什么啊!试验品吗!”
文件袋从女人的手中滑落了,她似乎听懂了大儿子的指责,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地哭了起来,那个声音在深夜里有些渗人,又有些凄惨悲凉。
“所以他死的不冤枉。”刘毅笑了笑,嘴角歪了歪,扶着唐善的肩膀才勉强站稳,然后在唐善耳边笑着说到:“他们或许也知道,我做过的坏事可不止这一件,我早就……嗝……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了……”
“你还做过什么?”唐善提问得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是在执行一个任务而已。
刘毅一听这个,有些兴奋地笑了笑,语气中有些得意:“那个和我从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虽然死了,不过怎么着也算是我的亲兄弟吧。我……我在他死前给他买了一份高额的意外险,你别说,我还真拿到了不少保金呢……”
唐善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出了事情之后刘毅的父亲并不追究刘毅的过错,甚至还带走了刘毅到这里生活。原来这个男人带走的并不只是刘毅,还有那份小儿子的保金。
怪不得。
刘毅还在笑,他很得意,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十分伟大的事情。
刚才的害怕和彷徨都是装出来的,发现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反抗自己的措施之后,他那副魔鬼的嘴脸再次显露了出来,张扬跋扈,可怕至极。
女人全身哆嗦了起来,她似乎非常害怕,害怕眼前这个如同魔鬼的儿子,她死死盯着刘毅,嘴里开始嘟哝起来,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只不过吐字不清,让人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刘毅带着笑容走了过去,耳朵贴在女人的脸旁边,伪善地问:“妈,你在说什么呢?”
女人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断断续续地问到:“你就……不怕,阴司报应吗?”
“阴司报应啊?”刘毅笑容灿烂,伸手轻轻推了女人一下:“还真不怕,因为地狱不收我这种恶人。”
说着,刘毅借着满身酒气笑着转过了身子,刚想抬脚离去,突然觉得自己腹部一阵非常剧烈的钝痛。
而刚才还站在旁边的唐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刚刚绕到了他的身后,手里的东西刚好扎进了他的肚子。
力道很大,痛感非常强烈,让他全身仿佛都燃烧了起来,可是充满了酒精麻痹的血液似乎并没有帮助他的求生欲望做出任何反抗,而是让他浑身无力起来。
“啊!”女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刘毅,发现自己的手上居然沾满了鲜血,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拼命摇着头,张大了嘴,似乎想阻止些什么。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唐善左手扶着刘毅的肩膀,右手把这支特质的匕首扎进了刘毅柔软的腹部,让自己的手和他的皮肤紧紧贴在了一起,感受到血液从伤口缝隙中流淌出来,流到自己手上的温热感和潮湿感。
唐善红了眼眶,他激动地喘着粗气,又把匕首用力往刘毅身体里推了一下,强大的阻力和刘毅的闷哼声传来,空气中瞬间布满了一种奇异的味道。
“没关系……地狱不收你,我来收你吧……”
唐善说完,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了看站在刘毅身后满脸震惊的女人,在女人惊慌的眼神中把手里的刀抽了出来,把还带着血的刀柄放进了女人的手里。
“我替你报仇了。”唐善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女人一笑。
然后,他转身拿下刘毅外套上别着的那朵玫瑰假花,把它扎在了刚才自己创造出的伤口上。
很快,空地上传来了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她捂着刘毅受伤的腹部,似乎想找人求救,可是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甚至看不到任何的灯光,只有空空的田地,似乎有什么正在冬眠的动物不耐烦地转了转身子。
唐善觉得有些冷,他看了看布满了阴霾的天空,松了口气,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走上了提前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子里坐着一个黑衣男子,他扔过来一包湿巾,看了看唐善身上的血迹。
“陈总要见你。”
唐善看了看车外还抱在一起的母子,轻轻“嗯”了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