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的守门人眼前出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般的人物,右手执剑,左手拉着缰绳,身披银色的盔甲猝然而至。门前的人个个惊骇不已,顾不上拦截,刘岩就直接进了苏府的门。
小厮们个个面面相觑,乱成一团,有小厮立刻飞奔禀告了苏诚。苏诚大骇,急忙出门迎接。
“将军,未曾出门迎接,还请将军见谅!”苏诚扯出一副笑脸,极力忽视闪着寒光的剑,连忙躬身作揖道。
“韦青禾呢?让她出来!”刘岩没理他,自顾自往后宅冲去。
“五少奶奶?她~”苏诚觉察出刘岩的异样,迟疑着不敢往下说。
可是刘岩拎着剑,如入无人之境,把苏诚远远抛在后面。进了内宅,刘岩看着林立的房间,索性把住门口,对着里面大喊:“韦青禾呢,给我出来!”
里面的人个个被唬了一跳,韦青禾刚给孩子喂完奶,就听到外面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生生被糊了一跳,抓住百合的胳膊小心翼翼往外瞧:“是谁?谁在叫我?”
“不知道?怎么如此无礼!”百合嘟囔着嘴,趴在窗边往外窥视,看到了立在远处,一动不动的刘岩,“是小姐的三表哥,他在叫你呢!”
百合稍稍放松,转身朝韦青禾道。
韦青禾闻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脸声音都颤抖起来:“他,他怎么会来到我们府里?”
“不知道,哇,老爷来了,正在和他说着什么?”百合向韦青禾通报着外面的情况。
“哦,那就好!”韦青禾舒了一口气,佯装镇定,坐下来喝茶。
苏章极力忍耐着胸中的怒火,和颜悦色地劝说着刘岩。
“将军,这是苏府,我自会管教家人,您还是回府吧!”苏章道。
“韦青禾干过什么事,你清楚吗?她毁了绾儿,毁了我的孩子,我岂会轻饶她!”刘岩横眉剑目,扫视着周围众人,“我在前线打仗,你却让你的儿媳妇加害我的家人,我想问一下苏将军,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苏章没料到他会把韦青禾的事扯到自己身上,气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趁着这个空档,刘岩拨开人群,拿着剑往里面走去,边走边喊:“韦青禾,你给我出来,出来!”
苏章摇摇头,把苏诚叫到身边:“去找王爷来,快!”
刘岩像头发了疯的怪兽,眼睛血红,张牙舞爪地四处喊叫。苏府的女眷早得了命令,躲在屋里不许出来。
……
“什么?绾儿死了?”车宁安感觉一阵晕眩,这不是真的!
纪如槿忐忑道:“是的,她刚生下两个女儿,就在当天夜里,淇水轩大火,下人们只救出了二小姐,她和另一个女儿都葬身火海~,呜呜~”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车宁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紧紧抓住纪如槿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是,是真的!听说三弟已经从前线赶回来了!”尽管纪如槿把事情说的有模有样,可是车宁安仍然不相信着一切是真的,此刻,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偶然间闪过绾儿娇笑的身影。
突然,“嘭“的一声,车宁安只觉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
“三弟,不得无礼!”刘隐大声喊道。
刘岩这才转回身,看见了家常装扮的大哥刘隐,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大哥!”
“三弟,你受苦了!”刘隐三步并作两步,忙拉起刘岩。
“大哥!”
刘岩极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滴落,“是青禾,是她害了绾儿,是她!”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先回去,我自会为你做主的!”刘隐如哄孩子般,柔声道,拉起沉默的刘岩往外走。
一场惊天动地的报仇行动在刘隐的劝说下有了转机,苏府的人个个都长舒一口气,可是苏章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苏韵容把惊魂未定的韦青禾带到苏章面前,坐到苏章旁边,冷眼瞧着韦青禾。
“混账东西,你究竟干了什么,还不快快招来!”苏章一拍桌子,大喝道。
“呜呜~”韦青禾被吓坏了捂着脸痛哭不已。
“有胆做没胆承认?哼,如今也轮不到你抵赖,你和你那个亲婆婆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快说!”苏韵容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她做事从来不会留下尾巴的。
“我,呜呜~”韦青禾又羞又骚,无处躲藏。
“别哭了,再哭苏府也保不住你了!”苏章急的直跺脚,不耐烦道。
……
“青禾是骄横霸道,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刘隐手摁着太阳穴,无奈道,最让人无能为力的就是家人的胡作非为,唉~
韦氏父子仍在阵前,苏家的儿子们也全部去了前线,唯有苏章留守。刘隐思索着对策,该如何向刘岩交代同时也不伤了几家人的和气。
苏章夫妇领着韦青禾来到郡王府,韦青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大表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一时糊涂,呜呜~”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青禾,你,你……”刘隐指着地上抽泣的韦青禾,气得直跺脚,“绾儿不是旁人,她是你的表姐!你也能下得去手!素日里的礼仪孝悌学到哪了!”
刘隐越说越气,站起来,围着韦青禾厉声指责。苏章夫妇站在一旁,虽没有言语,但是也是一脸的怒气。韦青禾的母亲嫂子很快被请了过来,她们也说不上什么,只站在一旁抽泣。
“三弟,青禾就在这里,如何处置你来定!”刘隐对着刚进门的刘岩道,转身不看韦青禾。
刘岩一见韦青禾,立刻急红了眼睛,冲上前恨不得立刻为绾儿报仇雪恨。苏章夫妇忙闭上眼睛,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一切。韦青禾的母亲嫂子大哭起来,却无能为力。
刘岩却怔住了,环顾两旁,一边是苏家,一边是韦家,两家都是大哥的心腹,又都是手握重兵的将军,突然间,他明白了韦青禾的身份,他这一下手是能为绾儿报仇,可是也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
车宁安醒后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院,一直呆在圆觉寺和玄度在一起,两个伤心人在一处互相安慰。玄度一心想着等到十八年之期到的时候,能一家团圆,如今他认为最不可能出事的女儿却出了差错,数年来的隐忍和坚持化为泡影,叫他如何不伤心欲绝!
车宁安彻底对俗世关上了心门,欧阳烈的死,绾儿的死,接连而至的事情让他倍感绝望,伤心之至他竟向玄度提出要出家修行的决定。
“什么?你要出家?”玄度大惊道。
“我再俗世间亦无可恋,不如皈依佛门,专心修行……”车宁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度给打断了。
“不行,你不能出家,安儿,我知道你伤心,可是你断断不能出家啊!我已经后悔莫及了,不能让你再不我的后尘!”玄度急不可耐地叹道,“当初我也如你这般伤心,混沌之时入了佛门,没有抚养绾儿,才造成她今日的悲剧,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不能如此,不能如此啊!”
玄度的感慨让车宁安一惊,细细想来,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俗话说,话是开心锁,车宁安没有再提出家的话。
韦青禾最终安然无恙地离开了郡王府,不过从此以后,她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乐意和她说话,没有人把她当回事,没有人能够想起她……
……
谁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失落的人,那就是沈越。那晚,他拼了命把绾儿母女久了出来,在混乱中混出了人群,绾儿的脚被烫伤,已经磨出了鲜血,不能走路,脸部也被烧出了很多的燎泡,怀中的孩子也嗷嗷大哭。
沈越急了,离流彩阁还有很远,可是绾儿母女已经不能等了,刘岩的府邸已经不安全了,不然淇水轩不会无缘无故地起火,环顾四周,他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把母女放下,再三叮嘱绾儿等自己回来,他飞快回去找马车接母女两人。
绾儿母女刚等了一会儿,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绾儿慌了,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半点人影,脚上鲜血直流,一挨地就钻心疼。绾儿从衣服上撕了布条把脚裹起来,然后抱着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所以沈越急匆匆到的时候,却没有看见绾儿母女的身影,着急之下,漫无目的地四下寻找,可是绾儿母女愣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得已,他找了青衣阁的人帮忙打听绾儿母女的下落,可是几天过去了,仍没有半点消息!
他坐不住了,明明是他亲自救母女二人出火场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要不是他身上还有被火烧伤的痕迹,就连他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不得已,沈越来到了刘岩的府邸,琢磨着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刘岩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那片废墟前,一个人拿着酒壶边喝酒便对着废墟发呆,沈越就在这时悄然而至。
见到他的到来,刘岩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拿眼角的余光斜了他一眼,仍自顾自地喝着。
“我,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沈越站在远处,红着脸支支吾吾道。
刘岩仍没有理他,依旧仰脖儿喝酒。
“其实,那晚我救出了绾儿母女……”
“你说什么?”刘岩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扔掉手中的酒壶,吃惊地盯着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