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白色的长袍,人还未走近,酒气已经先到了。只见他右手拿着一个酒壶,不停地往嘴里灌酒,前襟被浸湿了一大片。头发凌乱地披在脑后,布满血丝的双眼,黑黑的胡茬,晃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没有丝毫防范,此时的铎恩不具备任何防御能力,即使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成年人也能轻易把他拿下。
只是铎恩与生俱来的气质,使得没人敢招惹他。冷冷地眼神扫过去,恨不得把一个人瞬间冻成冰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去会会他!”欧阳烈大喜过望,快步上前,走向铎恩。
铎恩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不屑地瞧了欧阳烈一眼,鼻孔里发出不屑的语气:“怎么,想找打?”
“唉,我说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欧阳烈警觉道,铎恩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所以从不敢大意。
“哼,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爷这会手痒的很,就便宜你了!”说罢,铎恩把酒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酒瓶碎成无数碎片,残存的酒四处横流。
欧阳烈还没反应过来,铎恩的招式就来了,欧阳烈一边暗暗叫苦,一边和他伸起手来。
纪承浩和车宁安站立原处,皆惊异于铎恩的的举动。
原本以为他已经醉了,没想到此时的铎恩不仅招招凌厉而且步步紧逼,一副要把欧阳烈置于死地的架势。欧阳烈打斗的功夫本不好,何况对方是铎恩这样的高手,没过几招,他就吃不消了,朝车宁安大叫:“你再不动手,我就要去见阎王了!”
车宁安微微一笑,跳将过来,把欧阳烈挤出圈外,和铎恩动起手来。
“哦?原来是你?好,好,好,看来今天是碰上对手了!”铎恩血红的眼睛此刻变得残暴嗜血,朝车宁安“嘿嘿”笑着,招式变得更加凌厉和无情。
车宁安一边和他过招,一边询问:“你见过纪承泽了?他在哪里?”
“原来是找人的!先和我打一场,打赢了我自会告诉你!”铎恩一听纪承泽的名字,心中愤恨不已,使出浑身的力气,招式因为愤怒而变得杂乱。
“他知道我二弟的下落?”纪承浩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这样的对决他几乎很少见。
“你忘了,他们是情敌,要说你二弟失踪,嫌疑最大的非他莫属!”欧阳烈抱着双肩,围着两人走来走去。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纪承浩不管那么多了,怒吼着冲进圈内,二人共战铎恩。
“哼,又来一个,好,好,今天爷奉陪了!”铎恩越战越狠,咬着牙,狂傲地笑起来,“哈哈~”
车宁安一皱眉,隐隐感觉今日的铎恩有点不正常,招式凌乱不说,连神情也有点怪异,和他们的决斗倒像是发泄而非求胜!
“堂堂的青衣阁阁主也会为情所困,真是稀奇之至!”车宁安装作无意道。
“你胡说!为情所困?哈哈”铎恩再次疯狂地笑起来,墨色的长发随着身形的移动而肆意翻飞,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地府的鬼魅。
铎恩强烈的反应印证了车宁安的猜测,于是他继续说道:“如此说来你的司主已经情定乙灵山庄的二少爷了?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胡说,你胡说,慕容是我的,她是我的!”铎恩急了眼,几乎是嘶吼着朝二人扑过来,全然没了平日的冷峻潇洒。
“是么,如果铎恩阁主情场得意的话,那今晚的买醉又是为何,难不成是因为前些日子找来的那些孩童不够乖巧,惹阁主生气了?”车宁安故意捡一些敏感的话来说,惹怒铎恩。
果然,铎恩见阁中最为隐秘的事情被车宁安如此轻松地说出来,不禁目露凶光,使劲全身力气朝车宁安扑来。
车宁安迅速一转身,铎恩扑了个空,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露在纪承浩面前,他那肯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快速聚起内力,双掌呼呼带风,直直朝铎恩的后背打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双掌结结实实地落在铎恩的背上,铎恩没站稳,趔趄着走了几步,重重载到了地上。
纪承浩紧跟上前,蹲下去,揪起铎恩的衣领,急切地问道:“快说,我的二弟他在哪?在哪?”
“哈哈~”“噗”铎恩吐出一口鲜红的鲜血,“你的二弟此刻已经在地府了,哈哈,有本事你去找他!”
“什么!”三人闻言俱是一惊,欧阳烈急急跑过来,同样抓住铎恩的衣领,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哈哈~”铎恩再次仰天长笑,决绝、凄凉,“没错,我亲自把他打落山崖的,怎么,你们没找到他们的尸体吗?呵呵,难怪,估计他们已经摔成了一堆肉泥了,你们当然是找不到的!哈哈~”
“啊!”欧阳烈猛然松开手,呆立原处。
纪承浩闻言一屁股蹲在原地,欲哭无泪!车宁安也是一惊,他料定纪承泽得罪青衣阁的下场不会很好,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突然,铎恩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怔怔地盯着欧阳烈:“你是小欧?”
此话一出,欧阳烈的头顶像是响起了一阵惊雷,头脑一片空白,同样怔怔地盯着铎恩。
“没错,你是小欧,要不然世间不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铎恩说着,慢慢站起来,“我就说,一向机灵的小欧怎么会迷失在瘴雾森林里,原来,原来你逃了出来!”
欧阳烈这才惊醒过来,看着越来越近的铎恩,步步后退:“我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说什么了?”
“呵呵,瞧着抵赖的样子,真真是一模一样!啧啧~”铎恩步步紧逼,扬起手,随意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你疯了吧!”
欧阳烈被逼的无处可退,只好推了铎恩一下,没想到这一推,铎恩不仅没恼,反而笑起来。
“哈哈,你还否认?想当年我们也这样玩闹过,你就是小欧,我终于找到你了!”
铎恩这边和欧阳烈对质,纪承浩则痛不欲生地捶地,口中大呼纪承泽的名字,车宁安则警觉地盯着铎恩,怕他对欧阳烈不利。
“我不是,我不是!”欧阳烈一边大声纠正着铎恩的话,一边捂着耳朵,迅速逃离此地。
“哈哈~”铎恩望着欧阳烈的背影,长笑一声,“我说过,任何背叛青衣阁的人都要受到惩罚,谁也逃不过,小欧,你也是!”
车宁安听得心惊肉跳的,一下子冲到铎恩面前:“我警告你,他是欧阳烈,不是你说的什么小欧,你要是敢对他不利,我就,我就……”
此刻,以车宁安的功夫,对付一个铎恩是绰绰有余,可是他正想出手时,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师傅的话:“安儿,你现在不要惹青衣阁,因为多年前师傅和他们的阁主做了一个交易,里面有师傅最关心的人!”
想到这里,车宁安的心里有一霎的迟疑,偏偏就是这短短的一霎,铎恩便飞身跃上路边的墙头:“哼,青衣阁的叛徒只有一个下场,慕容如此,他小欧也是,今日暂且留他性命,来日我必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以正法纪!”
“唉!”车宁安狠狠叹了一口气,懊悔让他逃掉。
纪承浩的右手已经被鲜血染红,仍不停地捶打着地面,似乎忘记了疼痛,车宁安一把拉住他:“纪兄!”
纪承浩呆呆地盯着车宁安:“安兄,我二弟他,他真的死了吗?”
车宁安不忍回答,叹口气,拉着纪承浩回转乙灵山庄。
……
“绾儿?”刘岩突然从背后抱住绾儿,柔声叫道,热乎乎地热气吹到绾儿耳朵上,心中顿时一阵战栗。
“将,将军~,你回来了?”绾儿顺势把刘岩的手从自己的腰部拿开,“将军累了吧,绾儿给你倒茶!”
“茶什么时候都能喝~”刘岩一把又把绾儿拽进怀里,“才分开了一下午,我就心神不宁的,之前我还嘲笑过铎恩,没想到,现在我成了第二个他了!”
“嗯?铎恩?铎恩是谁?”绾儿挣扎不过,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处。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和他的心上人好的真是令人羡慕~”刘岩自觉失言,随意解释道。
俩人相拥着站在窗前,绾儿身子直直地硬挺着,双手扶着窗棂,无奈而固执地坚持着。
纪如槿得知二哥失踪的消息后,就着急的要赶回去帮着寻找纪承泽,可是刘老夫人却舍不得她,硬是要留她在府里养胎。为了让纪如槿宽心,刘老夫人把寻找纪承泽的任务交给了刘隐,刘隐的公务自是繁忙,这等家事他想顾也顾不上来的,可是这无论如何也是母亲亲自交代的,不能随意交给什么人,思虑再三,唯有刘岩是合适的人选,况且他也是喜欢和这些江湖人来往的。
寻找乙灵山庄的二少爷纪承泽,这就是刘岩消失了一个下午的原因。刘岩自是乐意地接受了这件任务,不仅因为是大哥亲自所托,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凭着这个由头踏入乙灵山庄了,乙灵山庄的空灵剑法他是仰慕已久了!
“青禾生了一个女儿,我在郡王府的时候遇上苏家的人了,绾儿可知道?”刘岩低低地询问着,手在绾儿腹部轻轻抚摸着。
“嗯,听说了,已经送了贺礼过去了!”绾儿无奈地闭上眼睛,把周遭的一切都屏蔽掉。
“绾儿,他们都有孩子了,连二哥二嫂也有了,不如我们~”说着,刘岩狠狠地吮吸起绾儿白净的脖子
绾儿的拳头紧紧攒起,眉头深深拧着,闭上眼睛,掩饰起内心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