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沈越都没有再来淇水轩。冬灵和初夏等人都倍感奇怪,和绾儿说起的时候,她脸上只流露出诡异的笑容,并不言语。到了第五日晌午头,沈越终究是忍不住,悄无声息地进了淇水轩。

绾儿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随意摇晃着。冬灵和初夏几个丫头个个瞌睡状,或站着打瞌睡,或坐在地上小寐,初夏则干脆趴在案上,呼呼入睡了。

“这群丫头真是被你惯坏了!”沈越笑嘻嘻地站在绾儿跟前,低声说道,他知道绾儿没有睡着。

“哼,她们可都是我的姊妹,没有她们我也不会如此逍遥~”绾儿睁开眼睛,斜了沈越一眼,继续假寐。

“唉,我说你这是待客之道吗?好歹我也是你的义兄啊,怎么不给个椅子坐坐?”沈越故作着急狀。

“自己拿!”绾儿干脆地抛过来一句话。

沈越无法,环顾轩内,冬灵正抱着一个椅子打盹呢,趁着她身子稍稍离开椅子的功夫,赶紧伸手椅子拽了过来,只听“嘭”的一声,冬灵一不小心栽倒了地上,额头上红起一片,睡意顿无。

这声响动几乎惊醒了轩内所有的人,绾儿忽地坐起来,惊异地瞅着车宁安:“你这是要干嘛?

这么多椅子不拿,偏偏拿她拿一把,存心的吧!”

“唉~,冬灵妹子,对不住了啊!”沈越只想和她开个玩笑,不想伤到她的。

冬灵揉着额头慢悠悠站起来,撅着嘴,不满道:“公子是有功夫的人,这次要不是公子有意哪能伤到我!哼!”

“唉~,这丫头……”沈越指着冬灵,张了半天的嘴,没往下说。

“怎么,我倒是很喜欢!”绾儿一挑眉,从摇椅上起身,“你们都别睡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丫鬟们个个睁开惺忪的眼睛,睡意朦胧地忙起来。

“几天不见,你这的丫鬟又多了,看来刘岩是真心疼你!”沈越就爱喝铁观音,冬灵第一时间给他冲上了,轩内弥漫着浓浓的茶香。

“嗯,他对我确实不错,所以你没来的这些天我也很快乐!”绾儿不漏声色道。

沈越听了这话倒是一惊,这根平时的绾儿判若两人,要是平时,绾儿恨不得撇开和刘岩有关系的所有人,可是今天她反倒称赞起他了!

“怎么,说到底他也是我的夫君,想当初,我是那么的声名狼藉,他却并没苛待我,之后不管我待他如何的冷淡,他都一如既往地对我好,这天底下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他真心对我好了!”

绾儿背对着他,沈越看不清她的表情,唯一能确认的就是绾儿语气里的坚定。

“所以,你决定对他好?”沈越脸上略有不悦,“或者说你是感恩!”

“有区别吗?从始至终,我没有半点选择!”绾儿转过身,幽怨的神情让沈越心疼。

“唉,咱不说这个了,他呢?一大早就出去了,干嘛去了!”沈越急忙隐藏起内心的纠结,换了话题。

“我二嫂的二哥失踪了,刘老夫人让他帮着去找人~”

“啊~”本来听到前半句话,乙灵山庄的二少爷失踪就已经让他惊讶地张大了嘴把,而后半句更让他惊得合不拢嘴,堂堂的刘岩,一个大将军竟然帮着找人?!

……

刘岩一行人刚到乙灵山庄,就看到漫天遍地的白,是办丧事的那种白,出入的每个人都面露泣色。

“怎么回事?”刘岩惊异地盯着来往的人,“是谁过世了?”

“属下去打听!”薛放刚要冲进去,对,是冲而不是走或者跑,车宁安就从里面走出来,原来早有人把刘岩的到来禀报给里面的人。

“原来二哥在此啊!”刘岩笑呵呵的,从马上跳下来。

“你来这干嘛?”车宁安警觉地看着刘岩以及他身后十几个精壮的男子,这些人虽然不起眼,可是他看得出他们绝对是一等一的护卫,身手并不低!

“哦,小弟受大哥所托,帮着寻找纪家的二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岩指着那片炫目的白色问道。

“多谢大哥的好意,不过不用找了,他已经过世了,纪家正在为他办后事!”车宁安垂下眼帘,沮丧道。

“什么?”刘岩惊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纪承泽已经过世好几天了,只是昨晚才确定,具体的事情现在不方便说,你回去替我谢谢大哥!”车宁安说着就要往回走。

“二哥,我既然来了,断没有不进去的道理,虽说我与这纪家二少爷素未谋面,可是毕竟有你这层关系,我去拜祭一下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刘岩上前,叫住车宁安。

车宁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愕之余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刘岩在乙灵山庄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板一眼地祭拜了纪承泽,还特意让车宁安把自己介绍给了纪文成夫妇。

消息很快传到了郡王府,纪如槿哭得死去活来的,昏过去好几次,刘老夫人心疼不已,亲自守候在床头。

刘岩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府邸,刚到书房,一股浓浓的酒气就传入鼻孔,铎恩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为什么去祭拜他,为什么!”铎恩的眼睛布满血丝,满脸胡茬,整个人狰狞可怖。

“你说的是纪承泽?我是奉命前去的……”,刘岩突然意识到,铎恩和这个纪承泽似乎是有些关系的,“怎么,你和他有仇?”

“哼!是他是我的仇人,我也是他的仇人,因为他就是我杀的!哈哈~”铎恩摇晃着让开了道路。

“什么?你杀的?你知不知道纪家的人个个摩拳擦掌,誓要给纪承泽报仇,要是他们知道是你杀的……”刘岩紧张地抓着铎恩的手臂,担忧道。

“哼,你以为我会怕他们吗?青衣阁从来没有对手!”

“嗯,不错不错,可是你怎么和他有了过节……”

慕容瑶枫幽幽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无穷无尽的绿,一切都是绿色,就连高处的天空也是满眼的绿,耳边除了偶尔的鸟鸣外,没有任何声音,静谧的让人害怕。

远处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只是,只是为什么一动不动呢?慕容瑶枫嘟囔着,挣扎着站起来,趔趄着走近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人是侧着身子的,慕容瑶枫蹲下来,吃力地翻过这个人,不觉惊呼:“纪二?”

纪二是慕容对纪承泽的昵称,俩人单独在一起时,她就这么称呼他。

没有回应,慕容瑶枫一连喊了几声,纪承泽仍没有回应,她这才慌起来,胆怯地伸出手在纪承泽的鼻孔处探了探,气若游丝,淡淡的热气若有若无。

“纪二,纪二……”慕容瑶枫附身抱着纪承泽失声痛哭。

……

纪如槿终究没能好起来,悲伤过度导致孩子早产,人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要不是刘老夫人请来千江钺坐诊,她几乎要因此丧命,在最后罐头隐约听到车宁安的声音才重新有了力气,把孩子生了出来。

是个男孩儿,刘老夫人欢喜异常,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放开,并向所有人宣布,这个孩子她要亲手抚养。

她的心意自然是好的,可是刘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欢喜过后,躺在**养了好几天。从此以后,她便放开了手,任由奶娘服侍,但是每天必定见孙儿一面,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还要抱一抱襁褓中的婴孩儿。

身为人父的车宁安解救被青衣阁掳走孩子的心更盛了,而且没了慕容瑶枫在身边,铎恩变得嗜血残暴,青衣阁杀人事件不时发生,弄得人心惶惶,原本怀着做买卖心态和青衣阁交换消息的那些人个个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这不仅使得青衣阁失去了消息来源,就连想打听消息的一般人也愁眉苦脸起来。

一个月色清凉的晚上,铎恩被召进了岳宅后院的小楼里。

“谁让你杀人的!”岳鹤轩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我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把青衣阁的名声立起来,就被你的一顿砍杀给毁了!”

“孩儿有罪,任凭师傅发落!”铎恩没有争辩,断然认错。

“好,很好,你向来如此!也罢!”

岳鹤轩叹了一口气,“既然青衣阁的名声已然如此,就没必要向旁人解释,我交代你一件事,你务必要办妥!”

“是!”

铎恩眼睛都没眨,连是什么任务都没问就应了下来,完全不像往日的他,岳鹤轩摇摇头,心中叹息:这个铎恩已然是毁了,我没有亲自把你废掉已经仁至义尽了,可别怪我过河拆桥!

欧阳烈被青衣阁的人追的无处藏身,已经数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他几乎要疯了!这天,他刚摆脱了一个盯梢,猛地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干什么?没长眼啊!”对方是个女人,虽然是男装,可是身上的香味和那声娇喝却出卖了她。

欧阳烈瞅着对面的人上下打量一番,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女人,心中的怒气和憋屈正无处发泄呢,偏偏就碰上了这么个不会说话的人,索性就和她赖上了。

“怎么,被你看出来了,小爷我就是没长眼,你有意见?”欧阳烈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不时地往后扭,打量着身后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