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正低头采药的欧阳烈隐约听到远处有人狂妄地大笑,不禁打了一阵寒颤,嘴里嘟囔着:“这两天竟遇上怪事了,真是晦气!”

昨日,他把晒好的草药收集起来,正往灵安药局走,接过对面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人,愣是把一筐子草药撞得满地都是,风一吹,大半的药草全都随风而去,欧阳烈气得鼻子都歪了,正要发作,那女人说了句对不起,从怀里逃出一锭银子,扔给他,转身就跑了。

欧阳烈愣在原地,哭笑不得,良久,后面追来几个家丁模样的男人,其中一个年长的对欧阳烈再三赔礼道歉,他这才消了气,收拾好仅剩的药草,回了药局。

今天一大早,欧阳烈就来到了山里,攀岩走壁的,采了满满一筐子药草,眼见西方夕阳西沉,欧阳烈看了看身后的框子,满意地笑了笑,收拾一切往回走。

韦青禾听着百合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青,手上的青筋蹦出,狠狠滴摔打着茶杯。

“小姐,仔细手疼!”百合赶紧拉住她的手,心疼地放在自己手中,温柔地揉搓着。

“哼,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药!”韦青禾忿忿不平道。

“怎么,按你的意思,这药该如何发挥作用呢?”

苏靖信背着手,慢慢从外面跺进来。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韦青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哆嗦嗦的,不能自已。

“要不是我好心过来看你,还真不知道你背地里竟然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坏事!”苏靖信面无血色,冷冷道。

“你,你……”韦青禾瘫坐在椅子上,一手抚着大大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抠住桌子,“你都听到了?”

“哼!你不想让我听到什么?”苏靖信鄙视地盯着韦青禾,令他怀疑的是韦青禾为什么如此憎恨绾儿。

“啊~,”韦青禾突然双手捂着肚子,额头渐渐渗出黄豆般的汗珠。

“小姐,小姐!”百合大骇,忙蹲在韦青禾脚下,慌张地询问着。

苏靖信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冷冷地盯着韦青禾,这样的把戏他见多了,俩人每次吵架,她都拿这个做借口。

“我,我,要生了!”韦青禾大滴大滴的汗珠滴落下来,滴在地上,融进地毯里。

“姑爷,赶紧去请产婆啊,小姐真的要生了!”百合大声叫道。

苏靖信这才松开了一直背着的手,紧张起来,踌躇不定。

“姑爷,快啊!小姐受不了了!”百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吃力地扶起韦青禾。

“啊~,哦,好,我马上去!”苏靖信跌跌撞撞地跑出,不小心“嘭”的一下撞到了门框上,来不及犹豫,边跑边揉着额头。

……

“小姐?小姐?”冬灵拿了一盘水果,冲着靠窗而立的绾儿叫道、

绾儿扭转回头,一脸茫然:“什么?”

“小姐吃点水果吧!”冬灵递过来一瓣橘子。

绾儿无声地接过橘子,木然地填进嘴里。冬灵眼见此情此景,忙放下果盘,抚着绾儿的背,轻柔地揉起来。

“小姐,这会儿将军不在,好像有什么事出府了!”冬灵趴在绾儿的耳边,轻声说到。

“冬灵~”绾儿突然紧紧抱住冬灵,无助地哭起来。

“小姐,哭吧哭吧,冬灵知道您心里委屈!”冬灵犹如一个慈祥的母亲,温柔地抚摸着绾儿。

“呜呜~”绾儿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痛哭起来。

初夏慢慢踱进轩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要回的?”

冬灵一边给绾儿补妆,一边扭头和初夏说话。

“苏府来人了,表小姐生了个千金,刚生的!母女平安!”初夏一边说,一边往两人这边走,来到梳妆镜前,跟着冬灵一起服侍绾儿。

“哦?是吗?”绾儿只诧异了一下,大夫说过,生产就是这两天的事,所以她并不感到奇怪,只是自从怀上以后就不放过在人前显摆的机会,一直说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儿,如今这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嗯,初夏,你去和诸葛管家说一声,从库房里拿些物件出来,送过去,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绾儿淡淡道,她对这个表妹真心是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一些礼节上的来往而已。

“嘻嘻,还用小姐说嘛,他早就开始做了,估计这会已经出了府了!”初夏调皮地笑着。

“嗯,他自然是个稳妥的人!”绾儿眼皮低垂,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拳头不知不觉攒紧。

“昨天的是查清了吗?是不是那个女人动的手脚!”绾儿狠狠地握拳,刚刚修好的指甲直直嵌入手掌中。

“小姐!”冬灵赶紧抓过绾儿的手,手掌中已然出了一个鲜红的血印子。

“我去拿药!”初夏赶紧往外跑。

“不必了!”绾儿淡淡道,“过一会就消了!你不必慌慌张张地出去寻药,闹得满府皆知的!这会你只把那件事调差的结果告诉我即可!”

“是!”初夏无奈退了回来,“诸葛管家很快就抓住了下毒之人,是厨房里的阿来,他也很快交代了幕后之人,确实是如夫人!”

“哦?”绾儿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见那帮人受惩罚!”

“这~,”初夏迟疑道,“听说将军出面了,说只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而已,只狠狠训斥了一番,仍把如夫人禁足了!”

“什么?只是禁足?”绾儿惊异地看着初夏。

“嗯!是的!”初夏狠狠点头。

“唉~,小姐,这也不怪她的,如夫人可是小少爷的娘亲,母以子贵,向来如此,难怪将军会偏向她!”冬灵边安慰边牢骚。

绾儿的心像是被狠狠滴地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跳动。孩子!难道要为他生个孩子吗?

苏府人丁兴旺,不缺男孩儿,反倒是女孩不多,除了刚至及笄之年的三小姐苏黛缃之外,只二少爷苏靖义有个女儿,因此这回纵使韦青禾生了个女孩儿,苏家人仍是乐呵呵地庆祝起来。

而乙灵山庄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二少爷纪承泽已经多日未出现。虽然之前也有数日不露面的事情发生,可是这次的时间确实长了点,距他上次露面已经有八日之久了。纪文成夫妇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纪承浩和车宁安已经寻找了数日,连埋头准备押镖路上所用伤药的欧阳烈也放下那堆草药,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他在山中的茅屋找过了吗?会不会在那里!”欧阳烈擦擦手,提醒道。

“山中的茅屋?”纪承浩和车宁安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喜悦,随即对欧阳烈摇摇头,“未曾去过,还请带路!”

“嗯,随我来!”欧阳烈放下毛巾,招呼着两人出了门。

三人的功夫都不低,个个施展轻功,“嗖嗖”地贴地而行,不消一会,就来到了茅屋外。

“就是这里了!”欧阳烈微微喘着气,指了指不远处的茅屋。

“没想到这小子还弄了这么一个地方!”纪承浩有些许的轻松,似乎看见纪承浩在里面静静地看书。

大步上前,推开摆设般存在的木门,里面空无一人!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个美丽女子的画像。

“二弟有心上人了?”纪承浩一张张看过去,从画像上可以看出二弟对这个女人的用心。

车宁安和欧阳烈紧随其后,进了茅屋,纪承浩没见过画上的人,他们俩可是见过的,而且也很清楚画上的女人是谁。

“怎么,你们早就知道?”纪承浩感觉到两人的态度有点怪,试探地问道。

“她是青衣阁的慕容司主!”车宁安紧抱双臂,眉头紧锁,隐约感觉事情不太对头。

“什么?”纪承浩被惊得倒退几步,欧阳烈赶紧扶住他。

“前段时间,我们还交过手!”车宁安无声地叹息道,失踪八天,要不是俩人私奔了,要不就是凶多吉少!

“难道是铎恩?”欧阳烈突然冒出来两个字。

“铎恩?又关他什么事?”纪承浩疑惑地看着两人。

车宁安朝欧阳烈点点头,欧阳烈把俩人的猜测告诉了纪承浩。听完后,纪承浩长叹一声:“二弟啊,天下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偏看上她呢!这如何让我给父母交代啊!二弟!”

“既然已经如此了,眼下之际就是找到他的下落,铎恩应该知道,可是要找铎恩,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试了好多次,仍毫无头绪,不知道他究竟藏身何处!”车宁安想想都头疼,这个铎恩真是让他伤透了脑筋。

欧阳烈心中一动,刚想说什么,却被车宁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知趣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三人无果而返,个个低头不语,无声地走着。来到城中,车宁安要回自己的小院,欧阳烈要回药局,而纪承浩要回乙灵山庄,三人正欲分别,远处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虽说是晚上,街上漆黑一片,看的并不真切,可是车宁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没错,他就是青衣阁的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