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起,请将军先出去!”绾儿咬咬牙,硬生生地把眼泪咽了回去。
“好,为夫等着你!”刘岩停下了在被子里游走的手。
随即一招手,冬灵和初夏领着一对丫鬟鱼贯而入。冬灵拿起一件宽大的袍子,撑开,绾儿迅速掀开被子,走入袍子里,冬灵立刻把袍子裹起来,拥着她走向浴桶。绾儿眼角余光瞅见了**那一抹刺眼的嫣红,再也控制不住,眼角无声地留下晶莹的泪珠。
冬灵赶紧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以免刘岩看到,快速拥着绾儿进入桶内。
桶内弥漫的热气掩去了绾儿脸上肆意决堤的泪水,她坐在桶内,无声地哭泣着。冬灵遣走了初夏等人,只留下自己,等无人的时候,她低下头,悄悄道:“小姐忍着点,将军在外面呢,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绾儿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脖子胸前的皮肤上点点滴滴的淤青提示着她昨夜的一切是多么的屈辱,眼见于此,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
“小姐~”冬灵咬着嘴唇,“其实将军对小姐挺好的,只是小姐心中的那个人不是将军,看不到将军对小姐的用心!
就拿今天来说,早上将军起来的时候就吩咐轩内的丫鬟为小姐烧洗澡水,准备点心,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晨练都没去,在轩内监督我们做事,以防我们这些人动作太大吧小姐吵醒!”
“是么?”绾儿淡淡道,这么多日子以来,刘岩的心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装傻充愣一一躲过,因为苍凉的内心再也给不起任何人爱了!
“是呢!然后将军就坐在床头,一直盯着小姐看,后来让人拿来了一本书,可是没看几眼,将军又坐回床头盯着小姐看,我们这些丫鬟都在私下里笑呢!”冬灵拿着澡巾,温柔地揉搓着绾儿雪白娇嫩的肌肤,嘴里嘻嘻道。
绾儿的脸红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此时刚过午时,如果冬灵说的是真的话,那刘岩竟然在床头坐了一个上午?
正在绾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冬灵却放下澡巾,走了出去,刘岩走了进来,拿起澡巾轻轻擦拭着。
“然后呢?”绾儿回过神,低低地问了一句。
“绾儿说的是哪个然后?”刘岩的脸突然出现在绾儿面前。
“啊!”绾儿突然惊叫起来,迅速钻进水中,带起呼啦啦的水,直直扑在刘岩的脸上。
刘岩闭着眼睛,满脸是水,眉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珠,就那么怔怔地站着,手里还捏着湿湿的澡巾,任凭水珠不停地往下滴。
冬灵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绾儿只露出半颗头,刘岩定定站着,如此怪异的姿势让她放慢了脚步,试探地叫道:“小姐~”
“我没事~”绾儿伸出手,扒着浴桶边,想笑又不敢笑,极力忍住。
“哦~,”冬灵疑惑不解,慢慢退出了房间。
“噗”刘岩伸手抹了下脸,“你觉得好笑?”
绾儿躲在浴桶内,别过头,不看他,刘岩却不放过她,把手深入水中,摸进绾儿的腋下,轻轻挠着。
“啊~”绾儿再次尖叫起来,小小的浴桶,没有半点遮蔽,只能用手,如此一来,刘岩的手就被牢牢抓住。
“绾儿~”刘岩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
……
水声、笑声、还有女人的娇喝声从里面传来,外屋候着的仆人们个个低头不语,对耳边的声音置若罔闻。
初夏拽拽冬灵的衣角,低声问道:“小姐要不要紧,要不要我们侍候?”
冬灵瞥了她一眼:“你去吧,我可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冬灵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里面叫道:“冬灵,冬灵~”
冬灵立刻转身,里面的情景让她吃惊不已。
刘岩前面的上半身几乎湿透了,头发、袖子,可是看起来却是一副开心的意犹未尽的样子,趴在浴桶边,笑嘻嘻地看着里面的人。
“快拿些衣服给将军换上!”绾儿的语调里也透出丝丝的笑意。
冬灵又惊又喜,呆呆地立在原处,像傻了一样。
“你这个丫头是傻了,还是不愿意伺候爷!”刘岩眼睛一挑,目光直直射向冬灵。
“哦,是,是!”冬灵被说的满脸通红,转身跑了出去。
“瞧瞧,你的这帮下人都被惯坏了!”刘岩说完,低头亲了绾儿的额头一下,“改天,我给你****!”
说完,双手背在后面,大步走出了房间。
绾儿敛起笑容,慢慢退进浴桶里,肩膀,头发,脸……
铎恩和刘岩分别后,喝的醉醺醺的回到青衣阁的山洞里,有人来禀报说慕容司主留书出走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铎恩猛地起身,抓住那人的前襟,酒醒了一大半。
“慕容司主她~,她~”来人哆哆嗦嗦地递给铎恩一张纸。
铎恩夺过信纸,这不看不要紧,越看脸色越苍白,拿着信纸的手竟也抖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铎恩拿着信纸,几乎不能自持,信里是慕容留给他的诀别,因为不想让他为难,她要去赴死!
“回阁主,慕容司主回来后就呆在自己的房里,不肯见人,也不肯进食,一直到了午后时分,慕容司主才走了出来,满脸泪痕,像是哭过,小的们觉得事情有异,就去查看了慕容司主的房间,结果,结果就发现了这个!”那人附在地上,声音了充满了哀切。
“这么说,慕容已经走了一个下午了!”铎恩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冷气,身子摇晃着,慢悠悠地摊在了石**。若是时间来的及,他必定是要去阻止慕容的,可是现在,现在~
铎恩沉默良久,大脑一片空白,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纪承泽一身白衣伏地痛哭,身边躺了同样一身白衣的女子,没错,她就是慕容瑶枫,只是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短暂的分别,可是一想到慕容要如此毫无生机地呆上三天三夜,纪承泽就痛心不已,恨不得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
铎恩飘然来到纪承泽身后,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光再往下走,慕容沉寂的面容映入眼中,只觉心中似被戳了一刀,不觉“哇”的一声,直奔出一口血来,血红映上雪白的衣衫,分外醒目!
“瑶儿,瑶儿!”铎恩不顾一切地扒开纪承泽,抱着地上的人儿,失声痛哭。
纪承泽也不阻拦,满心凄楚,坐在原地,哀叹不已。
“你干什么!把慕容留给我!”纪承泽见铎恩不顾一切地抱起慕容,转身就要走,大叫起来!
“哼!她生是青衣阁的人,死是青衣阁的鬼!我抱她回去,理所当然!”铎恩冷冷道。
“慕容最大的愿望就是自由,如今她尸骨未寒,你就贸然违背她的愿望,枉她对你痴心一场,如此地信任于你!”纪承泽堵住铎恩的去路,横眉冷目道。
铎恩被说的愣住了,没错,慕容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就是求他死后能被埋在青衣阁外面,她生不能脱离青衣阁,死后无论如何也要逃离青衣阁!
“求你成全我,还我一个自由身!”慕容的声音回**在铎恩的耳边,铎恩开始动摇,缓缓把慕容重新放回绿草地上。
“慕容,慕容!”纪承泽小心翼翼地捧着慕容瑶枫的脸,像是捧着一个无价之宝,呵护备至。
铎恩被深深刺痛了!慕容是他的,即使死了也是他的!在纪承泽痛惜之时,铎恩暗暗把内里传至右手,伺机而动。
纪承泽抱起慕容瑶枫,摇晃着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铎恩冷如冰霜的语调传来。
“我要把她带到山顶上,在那里,瑶儿能看到最喜欢的日落!”纪承泽凄楚地看了怀里的人儿一眼,坚定地走向高处。
“放下她!”铎恩厉声喝道,“她是我的!”
“呵~,她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过她吗?”纪承泽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铎恩举起右手,寒气凌人道。
“是吗?”
纪承泽扭回头,脸上的不屑和从容被夕阳的余晖照耀得分外动人。
铎恩迟疑了,这一招下去,他不仅会违背慕容的托付,还有可能要了纪承泽的命!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内心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铎恩突然大喝一声:“还我瑶儿!”飞起来朝纪承泽后背给了一下。
纪承泽被突如其来的一掌震得心肺俱裂,口角瞬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可是身子摇晃了几下,仍定定地站住,抱着慕容的手臂越发紧了。
“瑶儿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她是她自己的,我一定要给瑶儿……,”“噗~”,纪承泽吐出一大口鲜血,“自由,纵使因此丧命,我也在所不惜!”
铎恩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迟疑地站在远处,心一点一点往下滴血!
“哈哈~,”纪承泽看了一眼铎恩,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悬崖,“瑶儿,你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说着,奋力跑向崖边,纵身一跳,一道白色的身影跌入深谷中,衣袂被山风吹起,金灿灿的夕阳余光把两人照的周身金黄,犹如仙子一般。
“啊~”铎恩高呼一声,扑在崖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望着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眼神绝望而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