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宁安立刻迎了上去,把纪承泽拨至一旁,伸手接住了黑衣人的一掌。纪承泽被甩出丈余远,“噗”地一声倒在地上,重重摔了一跤,好在并没有大碍,他倒在地上,见车宁安重新和那黑衣人打斗起来,无奈地苦笑着。

他正要挣扎着站起来,突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扶起他,纪承泽浑身猛地一紧,扭头一看,竟然是欧阳烈!

“是你?哎呦,这浑身酒气的,真是的!”纪承泽面有喜色,不想在这里碰见了欧阳烈。

欧阳烈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指着车宁安和黑衣人问道,“他们在干嘛?”

“打架啊,没看到啊!”纪承泽揉揉屁股,没好气道。

“我当然知道是打架,可是为什么打啊!”欧阳烈白了他一眼,喝完就糊里的最后一口酒,随手把酒壶仍在地上。

“这个~,我也不知道!”纪承泽嘟囔道。

“嗯?”欧阳烈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不知道你还参合进去!”

欧阳烈伸伸胳膊,蹬蹬腿,原地摇晃着身子,做出一副要加入战斗的样子。

黑衣人见又来了一人,心中暗叫不好,‘嗖’

的一声从袖子里甩出一根飞针,,车宁安忙闪身躲避,趁这个功夫,黑衣人快速约上墙头,飘然离去。

车宁安见黑衣人已无踪影,叹了一声,只好作罢,回头朝两人走去。

“我还没开打呢,他怎么就跑了!”欧阳烈悻悻道。

“等你开打,黄瓜菜都凉了!”纪承泽挤兑道。

车宁安‘呵呵’笑着,冲着欧阳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

欧阳烈还不停地扭着身子,被纪承泽轻轻踢了一脚,“别扭了,人早没影了!”

三人呵呵笑着,离开了。一路上,车宁安讲述了自己这一天的发现,对无法解救那些孩子感到无限的懊悔。

“没事,肯定会有一些线索的,只要我们有耐心,一定会发现的!”纪承泽宽慰道。

“你错了!这事是无从查起的!”欧阳烈似乎知道些什么,冷冷道。

“哦?怎么说?”纪承泽立刻追问道。

“这~”欧阳烈突然迟疑起来,尴尬地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车宁安忙打圆场,欧阳烈不漏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汇总充满了感激之情。

三人去了欧阳烈的茅屋,里面久未住人,门前杂草丛生,欧阳烈熟练地打开门,一阵尘土的气味朝三人扑过来。

“咳咳!”纪承泽忍不住咳嗽起来,“你这屋实在是太脏了!”

“是啊是啊,区区一简单的茅屋,哪能比得上堂堂乙灵山庄二少也的卧房啊!”欧阳烈不无讥讽地揶揄道。

“你——!”纪承泽一时气结,怏怏地坐了下来。

车宁安习惯了两人的斗嘴,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知道两人是不会真生气的。

“你倒是说说,这件事为什么不好查!”纪承泽不服气道。

“哎,我说某人不是一向不过问江湖事的吗?在呢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欧阳烈从床底下的一个洞里掏出了一坛酒,又不知从哪个地方寻摸了三个碗,撕开酒封,一阵酒香立刻弥漫了整间屋子。

“看来今晚我们有口福了,这酒年头不短了吧!”车宁安撩了撩袍子,坐了下来。

“嗯~,是桂花酿!”纪承泽端起碗,并不急于饮下,而是贪婪地闻着酒香。

“这个你很在行的!”欧阳烈没有否认,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伙人应该是青衣阁的人!”

“青衣阁?”纪承泽和车宁安两人异口同声道。

“嗯,是青衣阁延承司的人!”欧阳烈喉结明显地动了一下,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几个字。

“难道那些小孩是他们专门还找来的?”车宁安的眉毛拧在一起,

道。

“不错!延承司到处为青衣阁寻找和培养下一代,那些小孩应该就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生下来就在某方面显示了独特的才能,因此才被青衣阁注意到,进而把他们带离父母身边,作为青衣阁的下一代集中在一起进行培养!”欧阳烈缓缓道来,像是亲身经历一般。

“如此说来,那些小孩儿道无性命之忧,只是……”纪承泽没有说下去。

“虽然没有姓名之忧,但是那些小孩从小被强制从事各种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任何温情,稍有一丝差错就会被直接剔除,下场惨不忍睹!活下来的要不是冷血无情的杀手,要不就是个个方面都极为优秀的孩子!”

欧阳烈语毕,三人良久都没有说话,屋内寂静无声。

“这些事情确实是匪夷所思,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的!”纪承泽听着听着,心中涌起一丝疑问,如此隐秘的事情欧阳烈是如何知道的,于是他缓缓道出心中的疑问,一个字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从小是在街边长大的,吃百家饭,见白样人,想知道一些事情还不容易嘛!”

面对纪承泽的质问,欧阳烈低头不语,反而是车宁安笑着说出了此番话。

“哦,这个我差点忘记了!欧阳,刚才是我唐突了!”纪承泽红着脸,端起酒碗,朝欧阳烈的酒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欧阳烈沉默良久,突然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我一定要救出这些孩子,把他们送回父母身边!”这话与其说像是对屋内的两人说的,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嗯,此话说的不错,我与青衣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们既然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罔顾人伦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车宁安咬着牙,狠狠道。

“呵呵,算我一份!”纪承泽笑呵呵道。

三人又聊了一阵,直到酒坛里的酒喝完后,才作罢。

各自在房间里找了一个平坦干净地地方,和衣睡去。

绾儿的眼睛已经完全消肿,经过几日的休息变得更加神采奕奕。一大早就和冬灵初夏两人在湖边喂鱼。

刘岩一路穿花度柳,远远就看见了湖边那个粉色的身影。粉色的繁花长裙,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她身子的摇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响声,别有一番风情可人之姿。

“这么有兴致!”刘岩刚刚晨练完,换了一身淡雅的月牙白绸缎长袍,头顶结了一个简单的冠笄,腰间系一条月牙白蟠龙纹腰带,中间嵌了一块温润透亮鸽蛋般大小的和田玉,整个人精神饱满,意气风发。

三人见听见声音,忙收敛起放肆的笑容,纷纷施礼。

“见过将军!”绾儿深深弯腰,做了一个万福,抬眼便看见了一脸得意笑容的刘岩,以及他身后那个永远一个表情的薛放。

“嗯,你们俩把赶紧这件衣服给夫人换上,我们有事要出去!”刘岩指了指薛放端的托盘,对冬灵和初夏吩咐道。

绾儿这才注意到薛放手上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件月牙白的绸缎长袍,看质地,和刘岩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没容绾儿多想,冬灵便从薛放手上接过了托盘,她这次吸取了教训,态度和动作都极为恭顺,免得又惹这个冷面王不满。

主仆三人进了淇水轩,刘岩拿起她们丢下的鱼食盒子,随便朝湖里丢了两把鱼食,一群鱼便聚在鱼食处,看了一会便觉得寡然无味。

“薛放,你觉得这个有趣吗?”刘岩头也不回地问薛放。

“没~”薛放仍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由于刚才冬灵的恭敬,他的心情变得莫名的烦躁。

刘岩觉得他话音有些奇怪,扭头朝他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心不在焉的薛放。不觉暗暗好笑,在心中责怪薛放:好个臭小子,敢敷衍我,有你好看的!

绾儿朝镜中看了一眼,觉得身上的衣服款式和样子太过熟悉,好像刚才才见过,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小姐,你身上衣服的颜色和样式和将军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冬灵附在绾儿耳边,小声说道。

绾儿的脸‘腾’

的一下就红了,嘴上不好说什么,心中却一个劲地腹诽道:这个刘岩,到底要干什么!

为了衬托男装,冬灵刻意把眉毛画的粗了些,以掩饰绾儿的女儿姿态,很快,初夏也把头发盘好了,和刘岩一样,在头顶攒了一个简单的冠笄,束上丝带,一切都妥帖后,绾儿再次从镜中打量着自己,镜中人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后生!

“噗嗤!”绾儿笑出声来,“这男装倒是挺合身!”

“谁说不是呢,倒像是定做的呢!”初夏趁机插嘴道。

“好了没?”刘岩踱步进来,高声询问着。

“回将军,夫人已经装扮好了!”冬灵躬身回道。

“嗯,这回你们不要跟着夫人了,都呆在府里!你跟我走!”刘岩说罢,一扭头就出了淇水轩。

绾儿和冬灵交换了下眼色,小声安慰道:“没事,他吃不了我!你们好好在府里呆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