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待会让丫环好好给你说说,”苏章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纪大夫,你看夫人她……”

“苏夫人的脉象强劲有力,已无大碍,不过还要进一些慢补的药膳,调养下身体!”纪承泽的脸上漾起笑容,彬彬有礼地回道。

苏夫人突然病倒又突然好转,无疑又是城内茶余饭后的一桩谈资,在这场谈资中,纪承泽被传得神乎其神,犹如安期生转世。闺阁中有不少大闺女小媳妇对其朝思暮想,灵安药局里来来往往的人终日络绎不绝,就连乙灵山庄也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人。

绾儿去见刘老夫人的时候,韦青禾刚好也在,她们一起闲聊着纪承泽的事情,爽朗热闹的声音在外面都能听见。

“绾儿见过姨母!”绾儿弯腰施礼,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哎呦,你终于来了,我都跟老三说了好几次了,他就是舍不得让你过来!”刘老夫人嗔怪道,“如今他们那些男人全都出征打仗去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乐呵乐呵了!”

刘老夫人亲亲热热地拉过绾儿,韦青禾却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刘老夫人旁边。

“真好,真好!”刘老夫人一手拉一个,左看看又看看。

绾儿的房间紧挨着刘老夫人,除了红玉外,冬灵和初夏都跟着过来服侍。韦青禾虽说不住在这里,但也是三天两头过来说话。刘老夫人渐渐发现两姐妹间似乎有什么隔阂,不像起初时那么亲热,问起的时候,两人又都不说,只好在私下里问了红玉,这才知道绾儿落水是因青禾的缘故。

后又多经打听,刘老夫人才知道韦青禾的心结。因绾儿和车宁安的私奔,她对绾儿的态度本就时好时坏,如今听了这个,更加不喜绾儿了,因此虽然两人的住处挨着,刘老夫人还是尽量避免和绾儿碰面,在她眼里,绾儿和那死去的段氏是一路货色,她是真心不喜欢。

得知姑母的心意,韦青禾更加不把绾儿放在眼里,有事没事就拿柳如意和她比较,言语刻薄,极尽羞辱。绾儿虽觉委屈,也不愿和她辩驳,只好躲着她,要不在房里看佛经,要不就照顾童伯,要不就和陈芸娴母女说话,日子过得倒也凑合。

洛阳城郊一茶棚里,车宁安、欧阳烈和纪如槿三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喝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茶棚旁边,从里面下来一位白衣翩翩公子,肤色白净,相貌堂堂,眉目之间透出一股文采风流的韵味。

随从掏出自带的茶叶和茶具,只问店家要了壶热水,沏上茶水。白衣男子的目光扫向车宁安这一桌,见三人气质不凡,并非一般的俗人,便颔首微笑,以示善意,车宁安也同样点头示意。

一盅茶后,从城里出来一对人马,拿着一张画像,到处搜查过往人员。

“有完没完啊!”欧阳烈不耐烦道。

“看来这茶又喝不痛快了,改天我请!”车宁安笑笑,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三人刚起身,那边一个眼尖的官兵指着车宁安叫道:“喂,站住!别走,说你呢!”

车宁安无奈地苦笑,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欧阳烈和纪如槿皆是一副兵来土掩的架势,淡淡地看着那帮人走近。

“这画像上的人是不是你啊!”来人是一名校尉,拿着一张画像问车宁安。

“是不是我,你说了算啊!”车宁安抱起双臂,含笑看着对方。

“哎,你这个人还真是……,我看着画像上的人就是你!来人,给我拿下!”那校尉一招手,身后十几名官兵呼啦啦把三人围在中间。

车宁安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三人互相会意,向那校尉道:“你可看清楚了,画像上的人真的是我吗?”

“不错!小爷我看得真真的!弟兄们,动手!”校尉被气坏了,洛阳城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人群中的三人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围着的官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动手。

白衣男子起身,踱着官步来到校尉旁边,“敢问这位小校,画像上这人犯了何罪,为何要捉拿于他?”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校尉闻言,更加不耐烦道:“我说今天爷怎么净碰上不怕事的人了,敢这么跟爷说话!”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朱府文公子!”白衣男子的随从大声呵斥道。

“文公子!”校尉脸色一惊,立刻跪地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文公子见谅!”

车宁安三人也是一惊,传闻朱温的义子朱友文美词气,有风仪,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眼前这位白衣男子眉目疏朗、丰采高雅、长身玉立、而又温文尔雅,再加上旁人唤他为朱府文公子,想必此人便是朱友文,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见谅?有什么可谅的,你且说说,画像里的人犯了什么过错!”朱友文言辞恳切,没有一点架子。

“回公子,此人偷偷潜入刑部大牢劫狱不成,还放走了祥瑞钱庄的一干人犯,属下奉命将其捉拿归案!”

“胡扯!你看看,他们三人中哪个和画像里的人像了,况且,他们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好友,刚刚护送我回城,怎么会有时间潜入大牢,分明是你为敷衍上司而胡乱抓人!”朱友文看着车宁安三人,转头对着那侍卫厉声责备道。

车宁安没想到这个朱友文会帮他们,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属下有眼无珠,这就放人!”

那校尉的额头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庆幸,得亏是碰见了这位公子,要是搁朱家的其它公子,他这条小命估计就难保了,急忙命属下的撤离,一对人很快消失不见。

朱友文走向三人,一拱手,笑意暖暖道:“几位侠士受惊了,还请见谅!”

“即使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被擒住的!”欧阳烈瞥了他一眼,并不领情。

“当然,三位侠客武功非凡,自会安全脱身,只是这些官兵却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朱友文笑呵呵的,绝美的容貌纵使是男子看了也会念念不忘的。

“看来文公子不但诗文极好,还有一颗慈悲心肠,在下佩服!”车宁安冲他抱拳。

“过奖,过奖,在下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朱友文彬彬有礼道。

纪如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暗自嘀咕:世上真有这样的男子,竟然比女子还美!

“既然如此,那在下谢过文公子了,就此别过,告辞!”车宁安三人向朱友文拱手告别。

“后会有期!”朱友文点头,目送几人离开,又重新坐回茶棚里。

“公子,画像里的人明明就是那……”随从认出车宁安就是画像里的人,他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救他。

“爹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这次又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丧命,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朱友文一脸无奈,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车宁安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纪如槿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到底想去哪。

“安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啊?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纪如槿嘟着嘴,不满道。

“这你还不知道啊,他呀去哪都行,就是别让他回番禹!

喂,我说的对不对!”欧阳烈在一旁大声喊道。

车宁安没有吭声,仍是闷着头赶马。

“哦,这样啊,可这是为什么呢!那里不是他的家吗?”纪如槿没想那么多,茫然道。

“这个呀,你自己想去!”欧阳烈懒得和她解释那么多。

“哼!”纪如槿懊恼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心爱的女人嫁给了自己的弟弟了呗,回到那里只会让他伤心,他当然不想回了。

车宁安无事一身轻,没有镖可走,没有人可以让他牵挂,一手拿着酒壶,一手牵着缰绳,默默地饮着酒。

不远处,两匹快马一路飞驰,嘴里还大声叫着什么。三人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可做,抱着好事的心态停了下来。

不一会,俩人来到跟前,看见车宁安在,便下马施礼道:“郭汉郭丁拜见二少爷!”

车宁安猛然惊醒,厌恶感袭上心头,这个场面只想让他逃离,尤其不喜欢‘二少爷’这个称呼。

“这是刘大人让属下带给二少爷的信!”

郭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车宁安,信封上写着:二弟亲启。

车宁安犹豫着接过信:“是我大哥给我的?”

“是!”郭汉回道。

欧阳烈在一旁起哄:“哎,信里写的是什么啊,说来听听!”

“这……,属下不知!”郭汉尴尬地回道。

“你别理他,就当他是个傻子!”

纪如槿白了欧阳烈一眼,宽慰郭汉,没想到他更尴尬了,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

车宁安下了马,接过信,快速地读着,信的大概意思是刘隐和刘岩出征在外,家里的女眷全部留在了番禹,虽然已经派了人手保护,但为了保险起见,让车宁安在方便的时候能够回番禹照顾她们,以免他日夜担心。

“我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车宁安看完信,向两人问道。

“属下出来三天后,大人就带领大军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