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苏章垂头,羞愧万分,“老朽教女无方,还请副使大人见谅!不过老朽确实与刺杀大人之事无关,而水姑娘似乎有什么隐情,还请大人明鉴!”

“此事我自有定夺,苏将军还是速速去找寻那个逃婚的女儿吧!”刘岩暗自好笑。

“这~”苏章略作迟疑,“人我会找,可是这水玲珑的事我也要管,事关苏家清白不能草草了事,等天亮后我们一起去找刘大人,请他裁夺!不知副使大人意下如何?”

“哼!不愧是大哥倚重的苏将军!就依你之见,来人,把这女刺客拖下去好生看管!”刘岩大手一挥,吩咐旁边的侍卫。

“慢着!”苏章拦下正要动手的侍卫,“由于事关苏家清白,还请副使大人允许义儿一同看管水姑娘!”

“你!”

刘岩瞪着苏章,俩人互相对视,僵持不下,良久,刘岩微微一笑:“苏将军是不是太过小心了!”

“还请副使大人见谅!”苏章毫不退让。

“好,就让苏靖义一同看管!”即使闹到大哥跟前,他也有办法脱身。

闹了半夜,人倦马乏,东方的天空已经略微泛白。

苏章气急败坏地走出刘岩的府第,如此一闹,让他掩面扫地,一时间对苏韵容增加了几分恨意,不耐烦地对旁边的大儿子说:“看看你们娘俩干的什么事!如此李代桃僵之事,事前你们竟然毫无所知!还有绯儿,信儿,真是白养了这两个逆子!”

苏靖仁见父亲盛怒,也不敢替母亲抱屈,只在一旁默默听着。回到府中,苏章即刻把苏靖信叫到跟前,要他说出实情,可是任凭他怎么打骂,可这个老五还是不肯说出一个字。

老爷一夜未归,苏韵容便知事情不妙,遣人去查看童伯是否还在。回禀的人说已经四处查找过,仍是没发现童伯的踪影,听到这个消息后苏夫人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果然是绾儿的事!

缓缓神儿,苏韵容心下已经有了注意,不等老爷传她便移步书房外。房中,苏章来回踱步,苏靖仁站立一旁,俯首垂手。苏靖信则跪在地上,一脸倔强,任凭苏章怒喝,仍是一言不发。

“老爷!”苏韵容仍不卑不亢,款款走进书房。

“瞧你干的好事!苏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早知如此……”苏章铁青着脸,没把话说完,但是夫妻俩人的心里都很明白。

“老爷!

绾儿逃婚之事确是错在我,是我没有好好看管她们父女俩,请老爷责罚!”

“责罚你!是,我是该好好责罚你!只不过现在我没这工夫,你,你问问这个逆子,绾儿到底跟谁跑了,去哪了?”苏章指着苏靖信,气得直发抖。

“老爷,信儿既然不肯说,就别逼他了,不如让他回房好好反省,没有老爷命令不许出门!”

苏韵容的话不痛不痒,别人不了解她,苏章这个做了将近二十年的丈夫却很清楚她的为人:自己这个夫人从来都是精打细算,步步为营的,在现在的情况下说这些话无非是想让他遣开房中人,单独和自己说。苏章一挥手:“下去吧,下去吧!”

苏靖仁见状,向爹娘作揖道:“爹爹和娘有事要说,我先下去了。”

说完,便和刚起身的苏靖信一起往外走。

“孩子,你留下!”苏韵容叫住了苏靖仁。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待会儿我还要去节度使大人府!”苏章不耐烦道。

听到带着明显责备意味的话语,苏靖仁为难地看了母亲一眼,她仍是落落大方的样子。

“是,老爷!”苏韵容缓缓道,“老爷可还记得不久前我们去给刘老夫人请安吗?”

“当然,那日还把青禾小姐说给了信儿!”

“是,那日,我去得早,在刘老夫人房内见到了一块蝶形的羊脂白玉,觉得那块玉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回府时却碰见青禾小姐,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在她的腰间也系着同样的羊脂白玉,原来她们韦家的女儿身上个个有这么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各自的闺名,据她说这个规矩是从刘老夫人开始的,青禾小姐的那块玉上刻着一个‘禾’字。”

苏韵容边说边注意到,苏章的脸色是愈来愈难看,性子越来越不耐烦。

“老爷,你可知道,绾儿身上也有这么一块蝶形的玉佩!她那块上面刻的字是‘华’,说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从不离身,我让张妈趁她不注意时拿给我看过,和青禾小姐那块一模一样!”

“啊?”苏章极为惊讶,“难道绾儿是韦家的女儿,不可能啊!韦衡只养了一个公子,一个小姐,没听说他还有其它的孩子!”

“老爷糊涂了!不知老爷是否还记得韦衡有一个亲妹妹,也就是刘老夫人的堂妹,青禾小姐的亲姑姑,闺名叫做韦舜华的!”苏韵容大胆把这多日子以来的猜测说了出来。

“怎么不记得,她是和她的丈夫沈沐风一起失踪的,同时不见的还有刘老夫人的第二个孩子……”说到这里,苏章一惊,“绾儿是韦舜华的女儿!”

苏韵容点点头,静静看着丈夫因惊讶而睁大的双眼。

“你确定?”苏章眼睛里透出复杂而惊喜的光芒。

“是,我亲自看过那块玉,不会有错的!”苏韵容仍是静静的,淡淡的,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那块玉是绾儿的娘留下的,也就是……”苏章突然像是肯定了什么,“不会,如果绾儿是韦舜华的女儿,那么童氏夫妇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派人查过,童氏夫妇当年生下一个小公子,可是那孩子身体孱弱,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了,他们夫妇伤心欲绝,在孩子坟前大声痛哭。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来到他们面前,问他们愿不愿意收养这个孩子,童氏夫妇也是刚失去孩子的人,不忍见小婴儿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受苦,于是收养了这个婴儿,后来童妈进入苏府当了绯儿的奶娘,那个婴儿做了绯儿的贴身丫鬟!”

“那个婴儿就是绾儿!”苏靖仁震惊道。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为何不早告诉我!”苏章神色严厉。

“老爷也知道,想弄清楚这些陈年旧事不容易,我找了许多当年和童妈一起在府中共事的老仆人和他们的老街坊才问到了这些事情,本来想找童伯问清楚,可是他却被人带出了苏府,估计是和绾儿一起离开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被别人带走的!”苏章道。

“老爷,前段时间,你不是让仁儿去查绾儿表哥是事吗?听说绾儿的表哥是个江湖人士,武功极高,想必是他接走了他们。”苏韵容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打听的一清二楚,只是拿不准什么时候告诉老爷,如今也是时候了。

“靖仁,你说!”苏章把头转向苏靖仁,询问道。

“是,据孩儿调查,绾儿的表哥叫车宁安,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武功深不可测,孩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苏靖仁听了半日,震惊之余带着一丝侥幸,所幸没有和车宁安面对面过招儿。

“唉!看来这回的事情他肯定是参与了,要不然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无论如何是逃不出守卫严密的苏府的,算了算了!”

苏章挥挥手,坐下来,喝了一口茶,他这一晚折腾的够多了,确实累了。

“车宁安?可是真名?”苏韵容疑心道。

“这个孩儿不知,他一向用这个名字行走江湖,是化名也未可知!”苏靖仁被母亲这么一问,也不确定了。

“当然不会是真名了!因为他就是刘老夫人的二儿子,节度使大人的亲弟弟,刘台!”苏章把茶杯重重放在案上,虽然一夜未睡,但此刻他的心情极好,找回刘台,不仅是大功一件,又能利用他牵制刘岩,如此好事,他当然不会放过。

“老爷,你见过那个车宁安?”苏韵容早有此猜想,只不过她把这个机会给了老爷。

“你们既然说车宁安是绾儿的表哥,而绾儿是韦舜华的女儿,你们别忘了绯儿和清晖也是表兄妹!”苏章眼放精光,“而且,这个二公子当年失踪时也是七八岁的样子,情况如此符合,不是他还会是谁?”

“既然如此,那老爷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成全刘老夫人一片思子之心了!靖仁,寻找绾儿和车宁安的事就交给你了,不惜一切把他们找到,记住不要伤害他们!”

“老爷,累了一夜了,用点早膳吧!”苏诚在外面请示。

天已大亮,苏府的仆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三人说了半宿,正在用膳,苏诚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瞧了苏老爷几眼,不忍心开口。

“什么事,说!”苏章声音洪亮,兴致极好。

“回老爷,节度使大人派人来请老爷和夫人过府,说是有要事商议!”

“好,你去告诉报信的人,说我们马上就到!”苏章放下碗筷,“我和刘岩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