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绾顺着童伯的喊声望去,五少爷苏靖信站在两人十步远的地方,一身家常锦衣,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顿觉窘迫不已。

苏靖信见俩人向这边看过来,迟疑了一下,向俩人走过来。

“老……”童伯站起来正要行礼,却被苏靖信拦下了。

“童伯,不必多礼,你身体不好就坐着说话!”说着,在童伯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绾儿站在童伯后面,不知该如何打招呼,一时间三人都无话可说,气氛静默得可怕。

“你确定要嫁给那个三公子吗?”苏靖信不看绾儿,故作淡漠状,冷冷地说。

“我~”绾儿和童伯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下去。

“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他在天香楼一连呆了三天,为此还被刘大人和刘老夫人训斥了一番,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珍惜你的!”

“啊!”苏黛绾羞得满脸通红,天香楼是岳清晖家的产业,里面是干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

“唉!”童伯不住地叹气,“五少爷,这事由不得我们做主啊!”

“如果你非要嫁人,我倒希望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那个花天酒地的刘岩!”

苏靖信说出这番话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虽然在心底,他还是固执地奢望绾儿心中那个人是自己。

“五少爷!”苏黛绾心中的秘密被别人如此明白地说出来,又羞又恼。

“我是真心的!虽然你心中没有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能和相爱的人白头到老,这样才不负我退出的一片苦心!如果你随随便便就嫁给其它男人,那……”苏靖信咬了咬嘴唇,“那我到希望那个人是我,最起码我会真心对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五少爷!”童伯惊骇不已,呆呆地看着俩人。

苏黛绾被震撼了,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绾儿能得到五少爷如此青睐,铭感五内,不胜荣幸。可是绾儿并非一人,爹爹年迈无人照拂,一旦绾儿有任何行动不但会连累爹爹受苦还会辜负苏府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绾儿实在不忍为了一己之私而让身边人受累!绾儿无法呀!”

苏黛绾声泪俱下,言谈切切,童伯听闻也深感愧疚不忍,父女两人哭作一团。

“这~,”苏靖信没想到这一层,被她这么一说,一时也没了主意。

“小姐,你在这里!”

冬灵从外面跑进来,竟然看到苏靖信也在,小姐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立刻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苏靖信扭头看了看冬灵,起身就要走,想了想却又站定:“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帮你的,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就让她来找我传话!”

苏黛绾泪眼婆娑,含糊地点了点头,苏靖信这才转身离开,大步走出了花园。

“小姐,你没事吧!”冬灵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没事~,爹,我先回去了,您多保重!”说着眼睛又是一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衫上。

怕被人瞧出异样,主仆俩人一路低头疾行,一直走进屋里才松了一口气。苏黛绾寻思着,是否把和绯儿商量的‘出逃计划’告诉苏靖信,他一个男子,毕竟做事情要方便些。左思右想,直到黄昏时分才打定主意,急忙让冬灵悄悄给苏靖信带话:让他明日午后去后花园一见,有事相求。

苏靖信得知这个消息,喜不自胜,立刻就答应了冬灵。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刚过午时,苏靖信就借口散步,偷偷溜进了童伯住的后花园,装作赏花的样子焦急等着苏黛绾的出现。

“五少爷!”苏黛绾款款作揖。

“绾儿,现在没人你不必这么拘束的,叫我……五哥就好!”苏靖信咬咬牙,故作大度状。

“这……是,五哥!”绾儿嫣然一笑。

苏靖信顿时觉得这园中的花朵全失了颜色,只有眼前这朵才是真正的明艳动人。

“五哥!”苏黛绾见他有微微的失神,略觉尴尬。

“哦,绾儿,你叫我来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了,有事你只管说,我一定办到!”苏靖信斩钉截铁道。

冬灵站在离俩人不远处,四下张望,为俩人放哨。苏黛绾和苏靖信面对面坐在石桌旁,轻声细语,那个还未成形的出逃计划把苏靖信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胸怀。男女之情当下,竟还顾得上苏府的养育之恩,可之前他还不顾一切要和绾儿私奔,如今想来甚是汗颜。

“那这么说,你们还没有找到能够替你上花轿拜堂的人?”苏靖信也觉得棘手,这个人选不但要心甘情愿还要够机灵,事后能够顺利逃出,这样的人选确实不好找。

“嗯,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不然我和表哥……”绾儿自觉失言,急忙用手捂住嘴。

“你表哥?你们……”

苏靖信这才明白,原来绾儿心中那个良人就是她的表哥。

“五哥,对不起!”你的一片深情,绾儿只好来生再报了。

“我说过会成全你的,这个人选我一定会帮你找到!”

苏靖信的心犹如一团乱麻,含糊着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冬灵,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沈碧华远远就看见了探头探脑的冬灵,气不打一处来,紧走几步,来到她跟前,厉声呵斥道。

园内两人听到声音立刻停止谈话,苏靖信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施展轻功,三两下就飞离了花园。

“没做什么!”做贼心虚的冬灵立刻跪下来,胆怯地向园内看了一眼。

沈碧华向跟着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向园内走去,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苏黛绾。

“大嫂!”绾儿弯身作揖。

“是你?你来这做什么?”沈碧华上下打量着苏黛绾。

“我是来和爹爹说话的,夫人也允许我可以随时和爹爹见面的!”

“是,夫人是允许你可以和你爹随时见面,所以你只大大方方的行事,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还派个丫鬟给你放风!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

沈碧华摇了摇头,纵然这个绾儿长了一副好面容,纵然夫人在人前那么抬举她,可是丫头还是丫头,始终上不了高台面。

这些话,苏黛绾听得太多了,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言语,等沈碧华一行人离开后才和冬灵站起来,俩人相视一笑。

“小姐,吓死我了!我真怕被大少奶奶发现呢!”冬灵紧张兮兮的。

“嗯,我也很害怕呢,不过现在没事了!”苏黛绾心中的惊慌不比冬灵少,可还是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安慰这个小丫头。

沈碧华的眼光何其锐利,那个飞出墙外的身影不是老五又会是谁!四姨太糟践绾儿的时候还替她抱屈,如今看来,这个绾儿真是下作,四姨太没有白说她!心中气愤不已,回去和苏靖仁一商议,俩人都怕老五俩人再做出什么没脸的事,于是苏靖仁把老三老四老五三个兄弟全派到军营值守去了,只留下老二苏靖义在家帮忙。

消息传入苏黛绾耳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苏靖信早就不在府中了。

免不了又是一阵叹息担心,不得不重新计划考虑。

水玲珑一个人躺在**,胡思乱想,心如死灰。如今爹爹惨死秘籍失踪,而她身受重伤报仇无望,竟然还没有人相信自己,连纪承浩也是如此!养了几日,身上的外伤好的差不多了,喝完汤药之后,一个人在庄内胡乱走着。乙灵山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里里外外数十间屋子,庄客众多。见来来往往的庄客,水玲珑暗自神伤,几个月前,自己的庄内也是如此热闹,爹爹一死,那些庄客如树倒猢狲散,个个消失不见踪影,更别提为爹爹报仇的事了。想到这里,水玲珑觉得眼前的场面太过刺眼,索性随着性子,一个人无牵无挂地任意走着。

“驾!驾!驾!”洪量有力的赶马声由远及近,三个衣着考究的男子驾马而来,个个五官俊美,英气逼人。

“三哥,五弟,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苏靖智行在最前,看到路边躺着个人,冒冒失失地咋乎起来,后面俩人立刻驭马向前。

三人纷纷下马,来至那人跟前,苏靖礼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救!应该尽快找大夫给她医治!”

“三哥,我们还要去军营呢,她是个女的,我们总不能把她带到军营吧!”

苏靖智抱怨道。

“军营是肯定不能带她去的,只能回城里找大夫了!”

“三哥,我带她回城里找大夫救治,你们先走,我办完后立刻去军营复命,如何!”苏靖信心中有事一路都恹恹的,绾儿托付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就被派出来,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从。如今刚好是个机会,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于是急忙自荐道。

“也好,你就把她送回城里,找个大夫好好医治。”这种事情三人当中交给五弟办最合适不过了,他心细,不像四弟那名鲁莽,苏靖礼拍拍五弟肩膀,“完事以后尽快回军营!”

“是!”苏靖信如愿以偿。

把路边那个女子放到苏靖信的马上,三人才分道扬镳,苏靖信不敢急驰,只缓缓前行。回至城中的时候天色已晚,苏靖信在靠近城门口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药房,一阵忙活后那名女子被安置在药房后院一间屋子里。

“大夫,这个姑娘还有没有救!”苏靖信看着眉头深锁的大夫,着急地问道。

“敢问公子是姑娘什么人?”那名大夫忽地睁开眼睛,质问苏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