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纪承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唐突佳人了,不觉脸已微红,“小生冒犯姑娘,罪该万死,不过姑娘确实貌若天仙,人间罕见!”嘴里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并不这么觉得,只见这位白衣女子身着白色牡丹烟罗软纱,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云堆翠髻,肌肤如雪,脸如凝脂,柳叶弯眉,一双杏眼正盯着自己,虽然怒气逼人,但是仍让他心神**漾。
“哼,看着人模人样的,不想却是个等徒浪子,可惜了你这一身锦绣皮囊!”白衣女子鄙视地瞧着纪承泽,不屑与他纠缠。
纪承泽只恨自己这张嘴,关键时刻不能明辨己身,脸涨得通红,只怔怔地站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话可说了?好,那我今日就除了你这个好色之徒,省得以后有其它女子被你蒙蔽翩祸害!”说罢,稍稍用劲,剑刃立刻破开纪承泽的肌肤,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些工夫的,怎么不躲!”白衣女子本想吓吓他,不想这个呆子竟然如此呆傻,不做任何反抗,反而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于是把剑收回鞘中,“还不赶紧把伤口处理一下!”白衣女子看了一眼纪承泽背后的背篓,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药。
纪承泽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些许白色药粉在右手掌心,然后涂在伤处。由于长日在山中采药,不免会有些刮伤,纪承泽随身带着创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姑娘关心,小生已无大碍了!”纪承泽见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向远处眺望,衣袂飘飘,纤腰楚楚,眼神忧郁,惹人怜爱,不觉心如鹿撞,身心沉醉。
“采你的药去吧,只当没见过我!”白衣女子飘渺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入纪承泽耳中。
逐客令已下,纪承泽不好再赖在这里,可是他瞧着眼前的情景不忍离开。这位姑娘似乎是遇到了伤心事,万一一时想不开,这~,下面就是数百丈的深谷。打定主意,为了不引起白衣女子的反感,纪承泽远远地站着,向她喊去:
“姑娘,天色已晚,这山中落日虽然迷人,但若是等到太阳完全下山再离开到时恐怕山路难行……”
“你拐弯抹角说这么多,无非是怕我想不开,从这跳下去吧!”白衣女子转过身,狡黠一笑,灵眸流转,“多谢公子关心!”
公子?她叫我公子了!纪承泽赧憨一笑:“姑娘心思玲珑,小生,小生……”
“想不到你心地还不坏!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转瞬之间白女子的神色又变成刚才的忧郁之态。
“既然这样,不如让小生就这么远远地站着和姑娘聊上几句,不会近前的!”纪承泽满脸欣喜,脱口而出。
“随便!”白衣女子心思烦闷,不想被这个聒噪的男子一再打扰,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行。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姑娘聪慧,想必只是一时烦闷。天色这么晚了,估计必定有一个有心人在翘首盼望姑娘回家。”
白衣女子本想发怒,却听到他说“有心人”三字,脑海里现出另一个白衣男子,温文尔雅,笑容可掬。无限的温柔笼上她的眼睛,霎那芳华。
纪承泽心中一阵失落,佳人如斯,必有良人为之欢喜为之忧,自己实在是多虑了。
“多谢提醒!”白衣女子嫣然一笑,“我出来也已经很久了,是该回去了!”
“姑娘!”纪承泽叫住正欲离开的白衣女子,“不知姑娘能否告知芳名,在下……”
“如果有缘份的,我们应该不会只见这一面的额,下次见面时你再问吧!”
说完白衣女子向山下飞去,袅娜蹁跹,落日余晖在她身上洒下点点金光,纪承泽站在原处,痴迷不已,呆立良久。
回到山庄时,庄内已经灯火通明,纪承泽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按照往日的习惯往自己房中走去。
“二哥!”纪如槿从旁边小道跑出来,叫住纪承泽,“呀,你受伤了,脖子都流血了!”
“哦,”纪承泽摸摸脖子,果真摸到一手血,不过已经凝固,“这是之前流的血,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怎么行,我给你检查下!”纪如槿把纪承泽拉进房间,摁在椅子上。
“呵,你不去找你那个安大哥,怎么有时间来找我!”纪承泽对着自己这个情窦初开的妹妹调侃道。
“二哥,你说什么呢!”不知不觉,纪如槿擦拭伤口的手重了许多。
纪承泽吃痛,“嘶”的叫出声来:“你对他的心思那么明显,大家都看出来了,你还在掩耳盗铃!”
“明显吗?”纪如槿紧张地摸着红的发烫的脸。
“嗯,很明显!”
“那~你说安大哥他知道不知道?”纪如槿扭捏起来,一副小女儿情态。
“呵,你这个小丫头,看来你对安大侠真是动了心思了!”
纪承泽脖子上的伤已经被清理干净,纪如槿小心地上着药,看着看着,她觉得伤口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的野草荆棘划伤,倒像是剑伤,想到这里,心里猛然醒悟过来:“二哥,你的伤是被人用剑刺伤的,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我要告诉爹娘!”
“小槿!”纪承泽赶紧叫住纪如槿,“我已经没事了,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纪承泽的脸上竟然洋溢着一副向往的神情,纪如槿一皱眉,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无奈纪承泽很坚决,无论她怎么纠缠,对于受伤的事还是止口不提。
纪如槿无奈,吩咐厨房为二哥准备一些饭食送入房中,然后一个人无聊地在庄内转悠。车宁安、欧阳烈相继离开山庄,大哥忙着镖局的事情,二哥整日忙着采药,山庄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抬头看见了水玲珑的房间,时间尚早,便敲响了房间的门。
清晨,苏府。
“小姐,小姐!”冬灵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你个小丫头片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啊,瞧你这个样子,出去不给苏府丢脸才怪呢!”张妈立在苏黛绾身后,一脸不屑地看着冬灵。
冬灵憨笑,并不在意:“小姐,姑爷派府里的管家送来了嫁衣,听说是在绮彩订做的,华丽无比!”
“姑爷?”苏黛绾疑惑,扭头看着张妈。
“小姐忘了,下个月初八你就要嫁给刘家三公子了,应该是他送来的!”张妈趁机回道。
“对,对,就是那个刘三公子,呵呵,还是张妈聪明,在屋里就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厉害,厉害!”
冬灵憨憨地夸着张妈,可张妈并不买账:“现在苏府待嫁的就我们这位二小姐,难道还有别人不成,不动脑子!”
冬灵摸摸后脑:“哦,我一时兴奋,忘记了~”
话没说完,外面就有人把嫁衣送了过来。是一件大红色凤穿牡丹嫁衣,金线织就的凤鸟栩栩如生,色泽富丽。另以彩纷绣出满袍的牡丹,纹理清晰,形象传神,雍容华贵。
“这……”看着如此华丽的嫁衣,苏黛绾迟疑了,转而向张妈询问:“这女子的嫁衣向来是待嫁女子亲自织就而成,可……”
“小姐,这是姑爷怕你费心劳累,而且你看这嫁衣上秀的是凤鸟,足见我们未来的姑爷对小姐是多么上心了!”张妈看着这锦绣嫁衣,笑得合不拢嘴,在心里暗暗嘀咕,只是这么好的嫁衣不知你穿不穿得起!
凤凰于飞喻指夫妻合欢恩爱之意,苏黛绾何尝不知这凤鸟的意思,那人送这样的嫁衣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无奈她只在心里暗暗愧疚:刘三公子,只怕绾儿要辜负你这一番期许了。
嫁衣很合身,并不需要修改,来人满心欢喜地出去复命了,冬灵把嫁衣视若至宝,一举一动都分外小心,这又招来张妈一阵数落,俩人又是一阵吵嚷。苏黛绾独立窗前,满腹心事无人诉说。一个人穿廊过门,来到后花园,找爹爹说话。
童老伯拿着瓢给花浇水,不停弯腰从地上的木桶内取水,如此几次腰部就吃不消了,于是放下手中的瓢,右手支在旁边的小树上,头趴在右胳膊上,整个身子佝偻着,左手胡乱捶打着腰,嘴里无声叹息着。
“爹!”绾儿刚进花园就看到了这副情景,一阵心疼,双眼微红,急忙跑过来扶起童伯。
“绾儿,你来了!”童伯见到女儿,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开心地笑着。
“爹,腰还在疼吗?女儿不孝,不能在身边伺候您!”绾儿热泪盈眶,把童伯扶到花园里的石凳上,为他揉捏腰部。
“绾儿,这样不好,让夫人看到了你又该挨骂了!”童伯不忍道。
“没关系,骂就骂吧,反正我从小到大也没少挨过骂,况且,你是我爹呀!女儿给爹捶背是理所应当的,谁见了都没话说的!”绾儿欢快地劝慰这童伯。
童伯心里一阵叹息,被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叫了十几年的爹是上天的恩赐,只可惜……
“绾儿,你娘的那块玉你还戴在身上吗?”童伯突然想起了那件事。
“嗯,我一直贴身戴着从没取下来过!”不知不觉,绾儿的额头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好,戴着就好,那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一件信物,将来……”正欲往下说些什么,童伯却看见了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定定地看着他们俩人,“五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