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刘岩脸色阴沉莫测,目光锐利如刀。

“对,密室!入口就在水云山的床下!”铎恩内敛深沉,极力忍耐住内心的恐惧。

“难道你们的人进如密室之后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嗯,他们俩人进去之后,发现水云山好像并不奇怪他们的到来,因为小刀说,哦,就是那个逃回来的弟子,水云山说已经等他们好久了,而且把他们领到另外一间房,在那里……”铎恩闭上眼睛,眉毛拧成一团,就像看见了什么让他极其厌恶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其中一个人,不知水云山对他做了什么,他变得痴痴呆呆,水云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而另外一个人已经倒地,不,应该说是一副人的骸骨,骨头发黑,皮肉无存!小刀他们立刻对水云山展开攻势,没想到那个痴傻的弟子竟然转而对付自己人,加上水云山,俩人很快陷入被动,失手被擒,被绑在柱子上。然后水云山开始逼问他们,令小刀感觉奇怪的是水云山问的是青衣阁的总坛所在地,并不是这次他们潜入水家庄的目的。原来,水云山从那个痴傻的弟子口中已经知晓了一切,甚至连青衣阁的武功也开始研习。

小刀他们训练有素,即使经过严刑拷打,对于青衣阁的秘密他们仍然只字不提,后来,从里间走出一个用黑纱蒙面的女子,黑衣黑手套,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从随身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些许白色粉末往那个已经痴傻的弟子身上轻轻挥洒,片刻之后,那个弟子全身的肌肤竟然开始慢慢向内塌陷!”铎恩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手紧紧扣着身旁的木桌,“吱吱”作响。

“塌陷?”刘岩大骇。

“对,那人的肌肤在片刻之间竟然向内塌陷,里面的血肉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皮囊,然后无数条白色的小虫子钻破肌肤竞相向外面爬,遇到空气后慢慢由白变红再变黑,那人化成一副黑色骷髅,哄然倒地,最后那些黑色的小虫聚集在已经散乱的黑骨上,化成了一滩黑色**!”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俩人都不再言语,各自平复着惊惧的情绪。

“见此情景,小刀呕吐不止,另外一人全然已经疯癫,大笑不止。

水云山拿此威胁小刀要他告诉青衣阁的总坛所在地,小刀拼死挣开绳子,把身上的独门毒药全部散出,水云山和黑衣女子猝不及防,俱已中毒,小刀这才有机会逃出密室,不小心撞到了水云山的书架,无意间发现了那本秘籍,顺手带回阁内,交给我。而小刀已经神志不清,全然已经变成一个废人,而且这件事太过蹊跷,我怕他不小心走露风声,所以亲手了结了他!”

铎恩也算是游历江湖的老手了,各种奇门暗术见识过不少,如此让他感到惧怕,不,应该说是恶心的手法以前从未听说过,难怪他有如此情态。

刘岩无力地瘫坐在石**,脸色惨白,无法想象那个密室里究竟是一副怎么样的情景,过了许久,他才张口道:

“那些食人血肉的虫子就是蚀骨虫?”

“嗯,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只是从师傅那听说过蚀骨虫,但是从来没见过,想不到……”

“你没有把实情告诉慕容,她怪你杀了自己阁内的弟子,所以你们吵架了,对不对!”

“这样的事情,连我们听了都如此不安,何必让慕容受其影响呢!她怨我也行,恨我也罢,不过她以后会明白我的!”铎恩脸上漾起甜蜜的笑容。

“呵~,”刘岩佩服铎恩对慕容的用心,他向来视女人如无物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如此用心。

“铎恩,你说起蚀骨虫的时候我并不奇怪,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刘岩正色道。

“是觉得奇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过问。”铎恩恢复了平常的神情,淡然笃定。

“那是因为两个月前我听过几乎同样的事情!”刘岩声色凛然,眼睛寒光四射。

“什么!”铎恩一阵惊呼。

“对!两个月前,那时大哥亲率大军攻打韶州卢延昌,不想却大败而归。”刘岩背对着铎恩,双手下垂,几乎长及膝盖。

“难道这跟蚀骨虫有关!”铎恩神色一惧。

“我当时并不在场,只是事后听人说起。那时大哥惨遭卢延昌围困,我被卢光稠牵制无法分身。一天夜里,大哥发现身边的侍卫无故消失不见,所以立刻召人寻找,他们在营地后面的树林里发现了那些失踪的侍卫,可是全部都变成了死尸。

他们每个人的胸口处都有一个大洞,上面爬满了正在吞噬尸体血肉的红色小虫,小虫的身体逐渐饱满膨胀继而破裂,又从里面爬出无数条白色小虫,继续吞噬着尸体,连地上的草也都全部枯死,土都变成了黑色,场面极其恶心残忍,在场的将士虽然见过不少杀戮的场面,可是却无不掩面呕吐落荒而逃。我大哥也是如此,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恐慌,他想让人把那些尸体埋掉,可是没人敢接近,无奈之下只好放火把尸体连同那些虫子一并烧死。然后让人在原处堆起一座坟墓,立起石碑,严命当晚在场的人不能对外透露丝毫风声,这才平息了军中的恐慌情绪。”刘岩恨意满胸,双拳紧握。

“是蚀骨虫!军中有人会用蚀骨虫!”铎恩右手狠狠打在桌上,桌面瞬间被拳力洞穿。

“是卢延昌干的,不知他请了什么江湖术士,如此厉害。虽然我大哥尽力平息了此事,但是他自己却病倒了,军中的一切大小事皆由苏章处理,他还算忠心,一面对外御敌,一面稳定军心,还要尽力照顾我大哥,一直支撑到援军赶到。无奈我方伤亡惨重,大哥重病在身,所以才命大军撤回,趁机休养。”

刘岩一阵惋惜,“大哥病好之后,无心恋战,迟迟不发兵,至今没有任何打算,我问过几次,他都说时机未到,我看是他心有余悸,被吓怕了才对!”

“这也难怪我派出去的人会发疯,我听师傅说这蚀骨虫是以前的百越族人豢养的,只是不知这卢延昌是如何得到它的,要是他以后仍在两军对峙之时用此毒蛊,那岂不是要吃大亏不成!”

“何尝不是如此,可是每每我提及此事,大哥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为此我也苦恼不已,派人追查至今仍毫无结果,一头雾水!”刘岩言语之间透出浓浓的挫败感。

“你放心,我会竭力查明此事,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阁中子弟安危着想,水云山既然想要追查我青衣阁总坛所在,我也不必对其党羽心软,必定会除之而后快!”铎恩紧咬牙关,愤然发誓道。

“唉!”刘岩长叹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

“你担心你大哥?”铎恩换了一副笑脸。

“没办法,我才因为留恋天香楼的事被他训斥,不想再惹他生气!”刘岩无奈地摇摇头。

“你对他可算是一片忠心了!”

“你说的不错,我对我大哥是忠心无二,那是因为他把我抚养长大,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功的书呆子同样忠心!”刘岩愤愤不平,他嘴里的书呆子就是比自己小两岁的侄子刘知远。

“但是你大哥身边那些老臣,比如说你未来的岳父却是死心塌地地支持那个书呆子的,你就不怕吗?要不要青衣阁……”铎恩暗自揣度。

“不,只要我大哥活着,我就不会对他身边的人动手,你们也不许!”刘岩死死盯着铎恩,像是命令又像是央求。

“呵~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铎恩脸上讪讪的,觉得无趣,“既然你要回府,我亲自送你出去!”

“不用,还是老规矩!”刘岩坚持。

所谓老规矩就是刘岩被弄晕之后,由阁内的人把他送到来之前的地方,也就是那座破院,铎恩笑笑,默认了他的做法。

白云山树木葱郁,鲜花馥郁异草芬芳。高高的山崖上,有一白衣男子俯身对着一朵白色的野花暗自痴迷。

“白花呀白花,你如此美丽可惜却无人欣赏,世人只知牡丹富贵,哪会理睬你这无名的野花呢?

不过还好有我欣赏你,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也不负我们相识一场,如何?”白衣男子对着那朵野花,喋喋自语。

“你生在这高山之巅,吸收天地之灵气,享日月之精华,香气四溢,又如此清雅不群,不如叫你,”白衣男子托腮沉思良久,忽然眼里闪过一丝灵光,“仙子笑,如何?对,就叫你仙子笑!”男子欢喜非常,对着那株仙子笑,傻傻地笑着。

山间有一白色身影,上下翻飞,飘逸兮若飞若扬,空灵兮如瑶池仙子,和着山间清风,迎着天边余晖,尽情飞舞着。纪承泽看着那白色身影,呆立许久。

“你个呆子,可是看够了吗?”

白衣仙子突然停在自己面前,纪承泽这才猛然惊醒,脸色微红,急忙作揖:“刚小生唐突,还请仙子见谅!”

“哼,别以为你叫我仙子,我就会饶了你!”那白衣女子脸如冰霜,一把利剑立刻横在纪承泽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