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司的司主也就是阁主铎恩,整个青衣阁里人数最少的就是暗杀司,据说是专门针对阁内的叛徒以及青衣阁的对头,一般人根本用不上暗杀司的人出手。水姑娘,水家庄是不是和青衣阁有什么过节是你不知道的?”欧阳烈不紧不慢的,忽然就把话题转到了水姑娘的身上。
“不可能!我爹乐善好施,时常周济灾民,人称大善人,我看是青衣阁作恶多端滥杀无辜才是!”水玲珑嘴唇惨白,眼睛迸射出仇恨的恨意,直直盯着欧阳烈。
欧阳烈摇摇头,心里叹息,不过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女人而已,于是埋头喝茶,不再说什么。
车宁安静静地坐着,不露声色,可厅中的一切他尽收眼底,水玲珑的恨他理解,纪承浩的公正让他赞赏,可是欧阳烈……,刚才言谈之间对于青衣阁的偏袒有目共睹,连他都不禁暗暗为其捏把汗。青衣阁虽然不像水玲珑所说那么穷凶极恶,可是也并非善类,况且今日又与水云山夫妇之死有关,他这么极力为青衣阁脱罪,这其中的厉害他难道就不明白!更让人疑惑的是青衣阁的事情欧阳什么时候了解的这么清楚,连他都不曾告诉!
“玲珑,你先回房把伤养好再说,这件事我会找人查明白的!”
纪承浩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了安抚水玲珑的情绪,只好这么说。
“是啊,水姑娘,养伤要紧,我扶你进去。”纪如槿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
看着水玲珑俩人慢慢走入房中,纪承浩长叹一声,转向正在喝茶的车宁安:“安兄,不知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车宁安笑笑,以纪承浩的性情加上对水玲珑的情愫,看来这件事他是管定了:“纪兄明察秋毫何必又来问我,车某向来不涉足江湖仇杀,况且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我看目前最重要就是安抚水姑娘的情绪。”
“还是安兄明白!”此话正和纪承浩的意思,他拍拍车宁安的肩膀,很是赞许,“你们先聊,我去吩咐下,去去就来,告辞!”车宁安向俩人一拱手,向屋外走去。
“欧阳,你今天怎么没有和纪承泽去山中采药?”车宁安看着故作若无其事的欧阳烈。
“他上山了吗?”欧阳烈顿了顿,脸色一正,“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吧!”
“呵!”车宁安笑笑,“我说过,你的事你不说我就不问,只不过你自己要小心!”
听到这话,欧阳烈一阵震惊,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心底,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岭南湿热多余,雨水充沛,山峦连绵,山中林木茂盛,绵延数里不绝。由于地气卑湿,雾多风少,林中多瘴,瘴气弥漫,四时不绝,毒蛇猛兽时常出没于丛林。上有毒瘴,下有毒虫,蛮烟瘴雨之毒互相侵染氤氲,毒气越发厉害,触之轻则伤病,重则毙命。因此数百年来,当地人闻瘴色变,避之不及。
正因为如此,年数久远的瘴林正好拿来阻蔽世人,是天然的屏障,青衣阁的总坛就设在番禹西南一茂密的瘴林之中,加上高山峻岭的阻隔,成立至今数十年,外人从不知晓它的存在。
人烟罕至的密林深处,有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这样的洞口在连绵起伏的山岭中实在是普通至极,普通的根本不会惹人注意。山洞往上是草木丛生的山岩,越过树林顶部,里面竟然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中间一片小树林横穿南北,把空地隔成两部分,空地四周三面环山,一面连着外面的瘴林。三面的山体上开凿着大大小小,规格不一的山洞,山洞分上下两层,密密麻麻,粗略看去大概有两三百间之多。时不时有人从山洞出来,有人进入洞中,俱是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小树林不过丈余宽,像是人工所为,里面不时传来石子打穿树叶的声音,另外一边的空地上有数十个年龄不一的孩童在练武,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却只有四五岁,发出“哼哼哈哈”的声音。
正对着小树林的山体上却只开了一个山洞,不像其它第一层的洞口是从地面直接开凿,这个洞口则是从离地面一丈高的地方开始,直至离上顶大约三尺左右。洞口大致呈圆形,深不见底,往前走,里面书架、桌椅等一切生活起居之物一应俱全,再往里,是一张石床,石**躺着昏迷的刘岩,旁边站着几个侍者,铎恩则坐在不远处随意翻看一本书,令人惊异的是这里面竟然如外面一样明亮,原来在洞的顶部竟然有数十个圆形小孔,外面的阳光可以通过这些孔直达洞中,即使身处离洞口很远的地方,光线依然充足!
没错,这个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青衣阁总坛的所在地,刘岩去的那个破院只不过是青衣阁无数个落脚点中的一个。
“你醒了?”铎恩听到动静,放下书,来到石床前。
“这里是……”刘岩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不可思议道,“怎么把我带到了这里,你们这外人不是不能进吗?否则格杀勿论的!”
“说的不错,要是其他人早就活不到现在了,只不过你是我允许进来的,没人会动你!”铎恩双手背后,淡然一笑。
“哦,原来如此,薛放他怎么样了?”刘岩自己坐起来,抚摸着胸口的伤,居然一点都不疼!转眼想起了满身血污的薛放,他……
“他性命无碍,只是受了重伤,又失血过多,需要调养,”铎恩转过身,看着刘岩,“看来伤你们的人只是想给你们个教训,并不想要你们的命,否则你们早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车宁安,伤我们的人是他!”刘岩起来,这个石床又硬又冷,而且他不想被当做弱者一样受人照顾。
铎恩了然,对着那些侍者一挥手,几个人便默默走开,片刻之后只听“嗖嗖”几声落地的声音,他们下到地面了。
“果然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留下你们的性命!”
“他说是看在我哥的面上。”
“他已经投靠了大公子?”铎恩诧异道。
“我看不像,我再三说明我的用意,他还是不为所动,还说什么‘不事王侯,不问江湖’,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投靠谁的。”
“只不过你不放心他,对不对,他如今不为任何人效力,可是也难保以后也不会,到时候以他的武功修为想要对付他可是难上加难了,不过~”铎恩脸上突然涌上笑意,“你应该已经想到对付他的方法了吧!”
“哼,你忘了一个月后我就要娶那个冒牌的苏家二小姐了吗?之前是想用她把车宁安收服,现在嘛,她可是我的护身符了!”刘岩得意地笑着。
“那你是欣然接受这门亲事了?恭喜恭喜!”铎恩假意作揖。
“是啊,我得好好准备迎娶这个护身符进门了,哎,慕容呢,好久没见她了,你又派人家出去了?”刘岩向四周张望着。
“她~她出去了!”铎恩神色黯淡。
“你们吵架了?你不会是拿阁主的身份压她吧!”
“这件事你还是别问了!”铎恩转过头,不想说。
“不是因为我吧?”
刘岩觉得事情不对劲,可是越追问,铎恩越沉默。他越这样,刘岩就越断定事情确实是因为他,于是再三追问,铎恩才幽幽开口:
“水家庄一事中死了阁内的四个弟子……”
“什么!?”刘岩一下子提高了音量,青衣阁的弟子凡是能出阁办事的,个个武功高强,剑术、轻功、暗器、用毒样样精通,虽然在任务中也有弟子受伤,可是一下子折掉四人的任务,水家庄一事是头一回!
“嗯,”铎恩神色阴郁,“我也没料到小小的水家庄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是我轻敌了,事先没有仔细了解。”
“不对!你铎恩什么时候这么大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相交数年,彼此的性情都很清楚,刘岩不想被人欺瞒。
“你有没有听说过蚀骨虫!”铎恩声音轻微发抖,那是不寒而栗的恐惧。
“蚀骨虫?你是说水家庄内有人会用这种邪术,而被你的人遇上了?”刘岩瞪大眼睛,一副骇然的神情。
“嗯!”看得出来,铎恩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因此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惧怕,“起初,我只派了两个人去,只想探出水云山金钱镖秘籍的藏放地点,然后见机行事。这本来是及寻常的一件任务,我就让瑶儿盯着,没想到了预定的日子,派出去的人却没回来,你知道青衣阁的人向来守时,没有按时回来肯定是出事了,所以我就又派了两个人奔赴水家庄。”
铎恩咽咽口水,神情恐慌,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据回来的那个人禀报,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在庄内发现异象,水云山就像传说中的那样乐善好施,广布粥场,看不出一丝破绽。可是几日后,他们发现每逢午夜时分,他都不在房中,又过了数日他们发现原来在水云山的卧房下面有一个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