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平安归来,可是暖暖的内心已经不能平静。
盛在川,她的亲生父亲,就在眼前,她恨不得像一阵飓风一般飞快地冲进他的怀里。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别的不说,如果夏红问起来,她是怎么得知自己和盛在川的关系的,她该怎么回答呢?她不想暴露盛源。
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暖暖希望他能和盛在川冰释前嫌,成为一个好儿子,而不是貌不合神已离的一个养子。
关键是夏红这边该怎么办呢?她真的要跟盛在川漂洋过海,与北京所有的人事过往分道扬镳?
林岸呢?
她和林岸还能有什么未来呢——不管她离不离开北京。他们之间有着与生俱来的仇恨。虽然林岸是无辜的,但是他妈妈安恬罪大恶极,她和林岸之间就算是亲密无间,也有安恬这个挥之不去的隔阂。
如果不是安恬使用阴谋诡计,当年的盛在川不会倾家**产不会抛妻弃女不会九死一生,不会因为毁容而改头换面。
暖暖思绪紊乱,感觉一系列问题在她的头皮下左奔右突,仿佛即将爆炸。
暖暖觉得应该先找夏红谈谈,虽然,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同夏红说话。暖暖还在为夏红欺骗自己诋毁盛在川而愤怒。可是当务之急不是赌气,而是解决问题。
“昨天我失踪,盛在川,为什么会过来我家?”
暖暖试探着问,想给夏红一个坦白的机会。
“谁知道他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说不定,幕后主使,就是他。”夏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收拾一下,今天得启程了。”
“启程?到这个时候你还要让我去巴黎?”
暖暖觉得夏红简直不可理喻。
“你反悔了?“
“妈妈,难道你做生意也是这样的吗?”
“怎样?”
“巧取豪夺,鬼话连篇。”
夏红实在是让暖暖失望至极。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昨天绑匪到底是对你说什么了,鬼迷心窍了是吗?”
夏红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隐隐感觉的自己正在面临危机。
“我从来是有一说一,不像某些人,总能无中生有,或者移花接木。”
暖暖讥笑夏红在她面前撒谎,让她误以为盛在川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夏融!你是要翻天了是吗?昨天绑架你的人,是不是盛在川,或者说,是你们联手在我面前演了这一出好戏?”
夏红明白了:暖暖已经知道真相,大概如此。
就在母女争执之时,盛在川闯进了苏家的别墅。萍姨怎么也拦不住——因为盛在川已经知道比尔就是孙英的丈夫,也明白了如果今天不阻止夏红带暖暖走,那么他们此生再也没有相认的机会了。
他必须在她们动身巴黎之前扭转乾坤——虽然,就在昨天晚上,他刚暗暗发誓:只要盛夏平安归来,他心甘情愿让一切回到原点,不会再给她的生活带了一丝困扰与动乱。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就算他公开对天发誓,但是在欲望与人伦面前,誓言又算什么呢?
“夏红,你这是要逼迫盛夏吗?”
盛在川怒目而视。
暖暖的眼眶中已经噙满泪水。她的心中满感交集,最主导的两种感情是悔恨万分与欣喜若狂。她悔恨的是自己曾经对盛在川一直横眉冷对,多次伤害了他爱女情切的心;欣喜的是,她的生父竟然真的是盛在川,她曾经敬爱崇拜的人。她的爸爸没死,他活着,而且就在自己的眼前,触手可及。
暖暖想大声地呼唤,喊他爸爸,可是一股气堵住了她的喉咙,她顿觉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耳畔里横贯的是夏红的怒斥声:“什么盛夏?这里没有你所谓的盛夏。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盛老板?”
夏红知道,盛夏就是盛在川给暖暖起的名字——当年她在和盛在川相爱的时候问过,如果将来生了孩子,起什么名字,盛在川笑而不语,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良久之后又望着仲夏的夜色,说:“因为你,我觉得四季都成了繁花似锦的盛夏。”
盛在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每天都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从而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我是说暖暖。不,融融。”
“融融和你无关。你现在可以离开了,盛先生。”
夏红下逐客令。
盛在川真想拉暖暖一起走,可是他以为暖暖还沉浸在“被绑架”的恐慌中,所以不敢采取粗暴直接的措施,而是轻轻地说:“暖暖,你先回房休息。我和你妈妈有点事商量。”
“对,你先回去,等我把这个人打发了,咱们再——”
夏红还没有说完,暖暖就走到他们中间,泫然泪下,“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呢?“
她注视着盛在川,将右手抬到他的肩膀上,重复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呢,爸爸?”
盛在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却做出了回应:顷刻之间,老泪纵横。
这时,夏红出手迅猛,将暖暖拉到背后:“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爸在公司,他是苏江南。”
“我爸不是,不姓苏,我爸爸,”暖暖抽噎着,挣脱夏红的手,指着盛在川说:”是他。他才是、我爸爸。“
暖暖的声音充满了哀伤,夏红顿时心痛起来,于是沉积了多年的委屈也海啸而出,她的哭声不大,但是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况味:“他不是,他不配,你只有我,没有爸爸。”
盛在川想说抱歉,但是又觉得无论怎样真切的忏悔,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太过肤浅,他只是失魂落魄地站立,一动不动,无言以对。
夏红痛陈当年自己因为盛在川一走了之所遭受的痛苦与无助。“你既然不辞而别,为什么要回来和我抢融融?如果你当年没有抛弃我们,我也不会和融融骨肉分离十八九年!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盛在川,如果你还是一个人,就不该强人所难,不该夺人所爱。”
“那你呢?我一无所有。难道你就不是剥夺我的幸福吗?”
暖暖看着红着眼睛的父母,觉得窗外的骄阳正透过玻璃鞭笞着无所依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