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闵一一听完,点点头:“诸位的意见我们会转达,只是董事长那天确实有事,请相信我,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理由,董事长是不会无故缺席会议的。”

应付完众多董事,赵闵颇为头疼的推开身边的玻璃门,走进了秘书室,微微躬身:“董事长。”

也许所有的董事都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坐在一墙之隔的秘书室,只需伸手推门就能见到。

“董事们都走了……”

景砚坐在秘书室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的文件放下:“辛苦你了。”

“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赵闵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只是您那天到底去了哪里?还动用了航母,我们跟那位国防部长要怎样交代呢。”

“不用交代,本就是家族造出来的东西,挂了个军方的牌子,用一下也不关他事。”说话的人是从门后走出来的刘平,赵闵见到他挑挑眉。

刘平将一个电话放在了桌子上:“大太太要求同您对话。”

赵闵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波澜不惊,声音中充满了疲惫:“石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毁掉他们,无异于自断臂膀,你看现在董事们还会乖乖听你话么。”

景砚平静的道:“不听话的狗,我是不会留下来的。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给过他们机会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要把我逼到这份上吗?我是你的母亲啊。我怎么会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而那个女人心怀不轨,在你身边利用你,你竟然还要包庇她?难道你还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吗?”

秘书室的窗户边忽然刮进一阵冷风,激得人一阵哆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够看见27层外飘扬的雪花。

竟然已是初冬了。

景砚沉静的侧脸被窗外的冷光映衬得愈发白皙,他静坐在那里,好像雪国来客。

“那母亲,你当年独自离开家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才三岁么。”

电话那头尴尬的沉默了下,过了许久景太太的声音才生硬的传过来:“我那时是有苦衷的,你父亲那个样子,还有你的祖父……局势不允许我带走你。”

“局势不允许。”景砚重复着这几个字,忽而垂下头,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

“所以母亲,我也是,我明明知道她别有用意,也不能下定决心。因为我的心不允许。”

“下雪了!”陈遇云正无聊得跟自己玩起了五子棋,却发现窗外飘落的雪花。

竟然已经是冬天了吗?

她推开窗子,半个身子探出去,感受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凉的感觉。

因为是初雪,雪花并不大,落在脸上,只有一点凉丝丝,很快就消失了。

陈遇云想起从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栗琳总是非常感性,想跑去外面接雪花。

但是她身体不好,养母不让她出去,每次下初雪就给栗琳裹上薄薄的柔软毛毯,勒令她坐在火炉面前老实呆着。

然后栗琳就会眼巴巴的看着她,陈遇云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福利院冷水洗澡练出来的。受不了那双小鹿眼,她每次都会推开落地窗,走到院子里伸手去接雪花。

然后接到几朵,迅速回到室内拿给栗琳看。

只可惜是初雪,一进入温暖的室内就瞬间被融化了,只余下微微冰凉的触感。

栗琳也不觉得可惜,反而笑嘻嘻的把脸凑过去,在陈遇云微凉的掌心蹭蹭,像只小猫一样。

然后开心的笑着说:“哇,我感受到初雪了诶!”

笑颜如画,仿佛就在昨天。

感受着微凉的雪花,陈遇云心中一下子闷得喘不过气来。

院子外面传来车声,她往下看,发现景砚下了车,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抬头朝她看过来。

陈遇云静静的看着他,景砚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了些别的东西。

和往常不一样的,有点悲伤。

心中好似被拳头击中,凹陷了一个口子。

陈遇云扣着窗棂,说:“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是两人时隔一月第一句对话,两人比起上次都冷静了很多。

景砚仰着头看她:“你想去哪里。”

“景砚,别关着我。我不喜欢。”

陈遇云垂着眼眸,没等到回答,管家就迎了上去,为景砚合上车门,没有发现陈遇云就趴在他头顶的位置。

陈遇云没有在房间的等待很久,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门打开了,景砚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来:“我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陈遇云看着自己的脚尖。

“一,回京华,继续做以前的工作。二,离开京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明明是自己之前给他的选择,现在选择权轮到了陈遇云。

她问:“栗琳的事情呢,你说过会给我一个交代。”

“刘平去查过,陈栗琳生前吸食过大量成瘾性禁药,没有强迫吸食的痕迹,她是自愿的。”景砚像在念工作总结一样,“我母亲为了管教她,用了极端的手段,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们应该向栗琳道歉,而不是我。”陈遇云追问,“她哪里来的禁药,谁**的她?栗琳是个好孩子,如果没有人引导,她是绝不会碰这个东西的。”

“医生给她开过一次药,后来她成瘾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渠道拿到了。”景砚蹙眉,“这件事我会继续让人查,但是现在是不是该处理下我们的问题。”

他异常反感陈遇云说起陈栗琳的事情,不依不饶的,显得陈栗琳在她的心里非常重要。

“话说起来,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改主意了。”陈遇云多问了一嘴。

景砚略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她立刻道:“你怎么了?”

说着,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探。

然后紧接着就被景砚握住了,她惊讶的抬头,对上一双饱含痛苦的眼睛。

陈遇云顿时心神一震。

她从来没有见过景砚这个样子,眉头紧蹙,满目都是说不出来的隐忍和痛苦,那双波澜不惊的秋眸,已然被搅乱了。

“不要再对我这样。”景砚紧紧攥着她的手,“既然早就决定要利用我,就不要一副关心我的样子,让我误以为你也是喜欢的。”

陈遇云仿佛被烫了一样迅速抽出手来,脸色也苍白了:“你在说什么,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你是栗琳的……”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景砚生硬的打断她的话,眼里不知何时爬上了几丝红血丝,“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意那个女人,我跟她从未有过夫妻之实,也没有过夫妻的缘分,我跟她仅仅只是被迫参加了一个名为订婚的荒唐仪式。她对我无意,我也对她无感,你凭什么要用她的存在作为你我之间的挡箭牌?你妹妹都死了,还要充当你冠冕堂皇的借口不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景砚微微侧过脸,陈遇云颤抖着手,不可置信的摇摇头。

她居然打了景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