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间到了,管家捧着餐盘走上了二楼,佣人不被允许上二楼,于是每餐都是管家亲自送上去的。
他敲响了主卧的门:“陈小姐,今天的晚饭是……”
“你放那吧。”
依然是这个回答,管家轻叹一声,将餐盘放在了门口,然后转身离开,但是并没有下楼,而是站在楼梯处观望。
直到十几分钟过去,那道门依旧没有打开,管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先生,饭菜今天还是没有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说:“由她去。”
电话挂断,管家摇摇头下楼了。
二楼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只是似有若无的,有一声轻叹从某个房门的缝隙里传出。
陈遇云躺在丝绒的大**,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景砚虽然之前说是做情人,但是根本没有情人的事实。
实际上,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景砚用两个人都觉得荒诞的理由将陈遇云关在这个漂亮的笼子里,然后又逃避着她。
陈遇云也许知道景砚内心的矛盾,他喜欢,但是自己利用他的事情又让他耿耿于怀。他大概是一个多疑到可怕的人,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下属,对于陈遇云他无数次破例,结果却被告知这一切都别有用心。
对于他来说,这无异于背叛。
陈遇云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在第一天来别墅之后她就同景砚大吵了一架。
也许是她单方面的发怒,因为景砚根本不跟她交流,只冷冷的看着她。
第二天她就收到公司通知,自己被动修了个年假,没有期限。
虽然那个公司呆着跟不呆没有两样,但是陈遇云非常反感景砚限制自己的自由。要求他至少给自己一点社交的余地,然后第二天别墅的网络就被限流了,陈遇云跟人发条消息都要间隔好久。
两个人就像仇人一样,完全不能在同一个房间里呆,陈遇云控诉他的控制欲,和可怕的报复心理,景砚之后就都没有再来。
两人就这样冷战着,陈遇云后来发现自己的午饭和晚饭都是景砚做的,哪怕厨房里有一群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厨师团队,一个个头上恨不得把自己夺得的国际厨师比赛的奖牌挂起来,但陈遇云还是吃出来了。
但是她没有说,只是说这些菜不和胃口,每餐只吃很少一点米饭。
于是第二天的饭菜就全部更换了,可是更换了她也吃得出来。
人在一个环境被压抑久了,心理是最先出问题的,陈遇云很快就感到自己越来越烦躁。
被关在这个地方,不能玩手机,最多看看电视,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监狱。
一开始她还会跟佣人聊天,后来有一次景砚突然过来,看到她跟几个女佣唠家常,窝在厨房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帮人剥蒜一边哈哈大笑。
再联想到她上次冲自己怒吼,那副翻白眼横眉冷对的样子,两相对比,景砚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于是别墅的佣人全部被换了一遍,连在这里待了最久的管家都被换掉了。
景家用人和别家最不同的是,忌惮老人,越是服侍时间久的人,知道的秘密越多,也就更容易被换掉。
这点在景砚身上更加明显,他手下就没有什么老人,全是用了一段时间就更换,哪怕老人经验更丰富。
于是新来的管家就变成了一个板着脸,换下西服能变成高中班主任的中年男人。
所以如今陈遇云唯一的消遣也没了,但是她学着用书房的电脑破解了防火墙,她发现整个别墅只有后院大门那里的网最好。
于是她经常溜达到后院那里,举着手机找信号。
运气好的话有人路过,她就求人家给自己开个热点,好说歹说,金钱**,偶尔还能点个外卖。
她哪有那么大的决心,每次管家过来陈遇云故作冷漠的拒绝,然而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过来,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嘎嘎叫唤。
但是为了抗议,这些都是值得的。
陈遇云闻着门口的香味,报出了今天的菜系,广式虾饺、炒牛河、红米肠粉、烤乳鸽……全是她爱吃的!
美味就在门后,而她却不能吃,陈遇云不由得深深叹一口气。
叹气声太大,被躲在楼梯的管家听到了。
他皱眉,这两人再这样冷战下去,他们这些员工的日子也不好过。
能够为景家的家主工作,是多少管家梦寐以求的荣耀,可他们也知道景家的规矩,向来都是做不长的。上一个管家是行业内的翘楚,却也依旧被冷酷的辞退,连原因都找不出来。
他可不能失去这样的机会。
于是他给那个电话发去了长长的一条短信,报告了陈遇云的日常生活,陈小姐每天都会落寞的徘徊在后院,尤其是大门,他经常能看到陈遇云张望着门外的方向,那孤单的身影,和那渴望着什么的。
写着写着,管家自己都有点上头了,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在短信的最后描述着陈遇云有多么的怅然若失以及失魂落魄,以至于他每次送餐的时候,都能听到叹息声。
他写道:陈小姐对您用情之深,可见一斑了!
手机嗡鸣了一下,没有人理会。
京华27层,从来没有这样风声鹤唳过。
董事长在一次重要的股东大会上缺席,放了所有大董事的鸽子,直接导致了一次罢免会议再次提上议案。
27层的秘书们都猜测董事长的位置要坐不稳了。
李盾潜水在一个八卦群里,给陈遇云转发同事们的聊天记录,虽然陈遇云一直没有回他。
【危!你的金大腿要没了。】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来27层的大董事有多少,好些人还是从度假的地方飞过来的,时区不同,我昨天亲眼见证了一个穿斐济草裙的大肚腩单挑穿皮草的俄罗斯毛熊。】
【话说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盾发完今天的消息,放下手机,看向27层最热闹的地方。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赵闵站在门外,彬彬有礼的说:“我很体谅各位的情绪,但是董事长说了今天不见客,各位有什么诉求都可以用邮件的方式向我们反馈。”
“董事长放了我们所有人的鸽子,难道不需要一个解释吗?”
“这些年,石墨的行事作风还是过于激进了,不利于集团的发展啊。”
“是啊是啊,我们李董事年过八旬还亲自飞去开会了,难道董事长如此身强力壮还有什么理由不过去的吗?”
“我记得董事会条例有一条就是董事长无故不参加董事例行大会的话,也是有惩罚的,当然,我们不是为难董事长,只是想要一个交代嘛。”
赵闵一一听完,点点头:“诸位的意见我们会转达,只是董事长那天确实有事,请相信我,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理由,董事长是不会无故缺席会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