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两个人上辈子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但那都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实际上,窦含笙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受苦受难,她也不是没有祈祷过这个陌生的男人能够解救她出苦海。
有时候,人到最绝望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可惜,她直到死后才见到这个名叫卢湛的男人,也才知道他身份贵重,出身显赫。
如果他当时多一句嘴,也许自己会重见天日,也许不会。毕竟,窦含秋的心疾已除,最终,她所有的幻想破灭了,她也死不瞑目。
她发过誓的,这辈子惟愿和他再无交集。然而,命运的轨迹却让他们再一次相遇,而这次,命运已然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已经有了选择权。
“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卢公子。”窦含笙不冷不热地合上书本,和卢湛打交道总有一种窒息感,这让她很不舒服。
“是吗?”卢湛低着头,看着窦含笙。
“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恨萧炎和你的母亲。”
“如果我说崔氏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母,卢公子信不信?”窦含笙浅淡一笑。
“我信。”卢湛很干脆。
“哦。”窦含笙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卢湛。
“为什么这么恨,那是因为仇深似海,不死不休。”窦含笙语调寒凉。
“好了,我不多问了,总之,之前的协议有效,我不会变。”卢湛意有所指。
“对了,你姨母怎么样了?”窦含笙不置可否,她连忙转移话题。
“我找你,正要给你说这个。”因为看到玉簪,让他情绪突然失控,所以就偏移了注意力。
“请讲。”说到正事,窦含笙双目放光,一改之前的颓废,卢湛苦笑着扯扯嘴角。
“姨母又呕血了。”卢湛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的一株大槐树,树上白色的花苞已经竞相绽放,暗香偷袭。
“走吧,我们去看看。”柳太后是她的第一个病人,更重要的是治好柳太后,就是抱住大粗腿,这个买卖很划算。
“好,我们一起。”卢湛俊逸的脸漫上一丝微笑。
“我敢打赌,给柳太后下蛊的人就在皇宫,而且,此人很了解柳太后的习惯。”窦含笙思量着开口。
卢湛深以为然,他进宫的时候不多,手伸不到这么长,很多时候都有一种无力感。而且,宫女都是登记造册的,他没办法把自己人送到柳太后身边。
“薛桓不是安排人保护柳太后了吗?”马车上,窦含笙问。
“鞭长莫及。”
“是不是琼瑶?”窦含笙总觉得这个宫女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忠心耿耿,
“姨母很信任她,多次否决了我的疑虑。”
“如果是她,那就不好办了。”
“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很容易,但是找个一模一样的琼瑶却不容易。”卢湛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案,就连人皮面具都做好了,姨母就是一意孤行不同意。
“你姨母挺倔的,如果是这样,那我和师兄恐怕也是爱莫能助。”窦含笙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柳太后一心寻死,她也不是非她不可。
“再想想办法吧。”卢湛也是很烦躁,有时候,他真想放手不管了。
两个人这次走的偏殿门,所以,很顺利的进入了长乐宫。
“太后,你要放宽心,梁姑娘医术精湛,一定会治好你的。”琼瑶仔细地掖好柳太后被子,慢慢的打着团扇,若是仔细闻,团扇发出一阵一阵似有若无的幽香,甜腻腻的让人作呕。
卢湛和窦含笙两个人站在窗外,仔细观察着琼瑶。
她见太后已经睡死过去,连忙拿出那只妆盒把玩。
而已经睡死的柳太后却突然睁开眼,她静静的看着琼瑶摆弄,一言不发。
卢窦二人对视一眼,看样子,柳太后早已知道,那她还留着琼瑶干嘛呢?
窦含笙纤指一弹,琼瑶顿时斜倚在妆台上昏迷过去。
两个人进入内殿。
“你们来了。”柳太后批衣下榻,精神矍铄,她拿出压在舌根底下的血包扔进渣斗。
“你们一定很好奇吧,我为什么留着琼瑶,其实,这样对我反而有用,如果不是她,我早已死了一百回了。”柳太后给他们一人沏了一盏茶。
两人了然的点点头。
“梁姑娘,自从母蛊死了以后,我体内的子蛊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但我不得不继续装着身患重病,时不时的呕个血,昏迷一下。”柳太后现在只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母蛊死后,子蛊有一段时间的休眠期。不可掉以轻心。”窦含笙提醒。
“嗯。”
“太后,你知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深宫诡谲,窦含笙并不想参与,但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多做了解。
“应该是大萨满,现在的国师巫老。”
听到大萨满几个字,窦含笙不由脊背发凉,上辈子,孩子呱呱坠地不久,她甚至于没有看清楚这个孩子长得像谁,一袭黑衣黑袍的大萨满就来到榻前,他抓住孩子的小胖腿,手起刀落就剜走了孩子的心脏,动作稳准狠,孩子甚至于来不及哭一声,就气绝身亡了。
窦含笙对这个孩子感情很复杂,当时,她更多的感觉是恐惧多于心疼,后来,她看着孩子血淋淋的小身体,却是哭得死去活来,这个孩子在她体内孕育了九个多月。
健健康康,生下来的时候白白胖胖,就连产婆也夸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就因为投胎在她身体里,却死于非命,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想到这,她心脏一揪一揪的疼。这辈子,她不想生孩子,除非把这帮恶魔全部送进地狱,否则,孩子和她依然是朝不保夕。
看窦含笙神情恍惚,卢湛有些担心,他有一种感觉,窦含笙一定有什么秘密。
“你没事吧。”卢湛握着窦含笙的手。
“我没事。”手的温软让窦含笙醒过神,她连忙抽回手,却被卢湛握的紧紧的。
窦含笙却是死力挣脱开,柳太后暗暗叹息自己这个外甥情路坎坷,很明显,这个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他一厢情愿。
“太后,这个巫老是什么来路?”窦含笙揉着被握痛的手。
“五年前,陛下登基,他就来到京城,当时江南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巫老装神弄鬼,自称可以求雨,然后他登坛作法,果不其然,雨一下半个月,彻底缓解了干旱,而晚稻也算是抢救过来了。
一下子,他就成了陛下和萧炎的红人,力排众议让他当了国师,身份尊贵。”太后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