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城额头青筋蹦了一下,声线压的极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间?”

这是他的房间,所以他自然有权决定她的去留。

面对已经发火的顾云城,席初宁心底微微瑟缩了下,但最后依然壮着胆子,扯过了他的手:“那我也不,说了要照顾你帮你上药,就要说到做到,就算你赶我走也不行!”

顾云城都要被气笑了,黑眸注视着面前脸比城墙厚的女人,像是懒得和她拌嘴,最后干脆由着她去。

在顾泽凯与顾云城父子之间的事上,席初宁到底还是个局外人,即便她说的再多也不具备什么说服力。

如果真的想彻底消除他们父子俩之间的隔阂,席初宁以为,自然还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于是这一天,安顿好顾云城后,趁着他在书房处理公务的间隙,席初宁便约了顾泽凯到安馆见面。

几乎是前脚她踏出顾宅,后脚就有人跟顾云城汇报:“老板,老板夫人她私自离开安馆了,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顾云城浓隽的眉蹙了下,开口时嗓音却极淡:“不用管了,随她去。”

席初宁刚抵达安馆,徐经理就小心翼翼的迎了上来:“宁宁…”

这段时间,即使席初宁不来安馆,两人之间也保持着联络。

私下里徐经理对席初宁的称呼,已经由老板转为席小姐,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宁宁”。

“嗯嗯。”席初宁神色平静的应了声,问道:“人来了吗?”

徐经理道:“你要等的人已经到了,我让纪然把他带到你指定的包厢了。”

“放心,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谈,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

席初宁闻言爽朗一笑:“嗯,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徐经理回忆起那男人的面容,总觉得有点眼熟,便忍不住好奇开口问:“你要见的是什么人啊,安排得这么谨慎。”

搞得她和纪然都下意识严阵以待。

席初宁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丈夫的父亲,我有点重要的事想和他谈…”

约对方在安馆见面,安排的如此小心翼翼,也是担心有心之人会暗中盯住她们。

至今为止,席初宁也仍是深信夏安兰那天早晨的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说不定现在也正派人跟着她们。

徐经理惊讶的瞪大了眼眸,左右瞟了一下,才掩住唇小声道:“原来他就是你公公?”

席初宁点了点头,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事先安排好的角落里的包厢,门口还站着望风的纪然。

纪然许久没见席初宁,抬眼看到她时,不自觉露出笑容:“席小姐。”

席初宁对两人微微颔首:“辛苦你们帮我看住这里,绝对不要让什么可疑地人接近这边。”

两人都是齐齐点了点头,席初宁才放心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坐下的中年男人,与上一次顾宅两人见面时不同,这次顾泽凯的面容似乎比先前多了几分憔悴与狼狈,坐在桌子前静静地出神。

“爸。”席初宁微微动容,在对方回过神来之前,主动开口:“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突然约您见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到您的工作…”

顾泽凯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席初宁身上,十分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没关系,碰巧我这两天也很清闲,没什么事情做…”

“就是不知道宁宁特地约爸爸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你和云城…”他欲言又止,眼神不着痕迹垂了下去,“你和云城,最近都还好吧?”

席初宁在桌子边缘落座,闻言替顾泽凯斟了杯茶:“我其实还好,也没什么事,就是阿城他…”

席初宁瞥了顾泽凯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就是阿城的情况可能看起来不太好…”

她故意将话说的这么模棱两可,欲言又止。

顾泽凯闻言,心却像是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云城他怎么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

他果然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顾云城。

席初宁故作苦恼的摇头:“前段时间阿城的状态确实不错…但是自从那天晚上您和阿城在电话里起了争执…阿城的情绪就变得有些不太对了…”

顾泽凯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不太对?为什么?宁宁,具体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详细的和爸爸说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爸爸真的很担心他…”

席初宁眼底轻闪了下,将手里的手机,叩在了桌面上。

“阿城受伤了。” 她分毫没有隐瞒,目光一眨不眨的,仔细留心着顾泽凯的反应。

顾泽凯的眼皮直接跳了跳,一眼望去好似又苍老了几分。

“爸爸,那天你们吵架了是不是?”席初宁眼底探寻,“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阿城发那么大的脾气?或许你们之间是不是也还有什么误会没有沟通清楚?”

“看的出来阿城还是很在乎您的,所以你们如果真的有了误会,还是应当尽快解释清楚,不然这样对你们都不好…”

顾泽凯闻言,神情出现极大的动容:“好孩子,让你为了云城的事情操心了,但这件事确实是爸爸做的不好,里面也并没有什么误会,云城怪我也是应该的…”

竟想也不想的就这么反驳了她的话…

没有误会?席初宁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他是个倔脾气,估计这会儿烦透我了…”顾泽凯顿了顿,才又有些艰难的接道,“所以运城那边还是要麻烦你多费心了,宁宁。”

席初宁摇了摇头:“麻烦倒是不麻烦,但是我觉得您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应当第一时间和阿城说清楚,不然事情长久下去,困扰的就是你们两个人…”

“爸…”席初宁语重心长,“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阿城因为被蒙在鼓里一个人难过伤心吗?”

“您难道不觉得,这个时候,还是真相对于两个人来说,才是最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