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宫里很是热闹,嫔妃们穿衣打扮都朝着选美比赛的方向走,她们觉得皇上解决了如贵妃和如太师这种心头大患,心情肯定很好,说不定还会考虑给后宫的嫔妃们集体晋升一个位份。大家都想美美地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一眼难忘,从此跟她们进入到情意绵绵的偶像剧大片里。
曲碗碗作为温楼的忠实迷妹,肯定是不甘落后的,她在屋里窜来窜去,不停找着合适的衣裳穿,说到这了可不得不提及,曲碗碗是宫内评选的“一炷香之内换衣裳最快”的荣誉获得者,其动作之纯熟、技术之精湛,走位之迅速,均让众人望尘莫及。
曲碗碗的情绪非常激动:“啊怎么办,我现在一直强忍着心花不让它怒放出来,可是还是没能忍住,哈哈哈!我们会不会像传言那样集体晋升?怎么办我好激动,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看来我得再做几身衣裳压压惊,还要再准备一些漂亮话留到晋升演讲的时候来说……你们快先帮我想想词!”
步萌的眼都要花了:“碗碗,这已经是你试的第八件了,你穿穿脱脱得不烦吗?到底是什么让你练就如此的手速的?”
曲碗碗道:“不烦啊,我这么喜欢皇上,再穿上漂亮衣裳,皇上肯定会多看我几眼的。”
言轻插嘴道:“光喜欢有什么用啊,全天下的人还都喜欢银子呢,也没看着银子成精普度众生啊。”
可能是穿穿脱脱试衣服太过频繁,曲碗碗着了凉,虚弱地被言妃和步萌左右搀扶着,一齐朝太医院走。言轻抱怨着:“这太医院的人如今真是腕儿大了,叫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
曲碗碗嘤嘤嘤地叫唤着,步萌安慰道:“别怕,去让太医给你切个脉,熬点药喝了,很快就没事了。你鼻涕要流下来了……”步萌掏出手帕捏住她的鼻子,“使劲。”
曲碗碗大力擤鼻涕:“嘤嘤,谢谢你们照顾我,我不怕生病,我只是担心生病以后会被隔离,那样就更没机会见到皇上了……”
步萌翻了个白眼,心想温楼有什么好见的,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三人到了太医院,看见柳谨言正在愉快地打着麻将,眼看着九要胡牌,步萌几步上去拧住柳谨言的耳朵:“你个庸医!今儿你当职,竟然为了打麻将而耽误曲嫔的病情,你是不是想死?”
柳谨言也吸吸鼻涕:“息怒息怒,我们几个太医突然染了风寒,换班的人正在进宫的路上,我们只好先进行心理娱乐治疗,互相稳定一下病情。”这种清新脱俗的狗屁一般人是没机会听到的,步萌觉得柳谨言也着实是个人才,只听他继续解释道:“娘娘别怀疑,这是心理医生的知识领域,您不太理解很正常。”
言轻呸了一声:“就你还心理医生?坊间支个摊在寺庙门口算命的,那才是妥妥的心理医生!”
柳谨言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那也能算?”
言轻道:“当然,最佳的心理医生能满足患者的一切心理需求,你想听什么他能都说给你听,而你呢,活棒槌一个,就知道消极怠工!”
柳谨言离开拍桌,拱手对着她们求饶:“娘娘们我错了,娘娘们请坐,娘娘您真是学富五车,来打几把吧!”
步萌挑眉:“柳谨言,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半炷香之后,一桌人打麻将打得正酣,曲碗碗推到眼前的牌,显然是胡了,柳谨言嬉皮笑脸地问:“有没有感觉神清气爽,头也不昏沉了?”
曲碗碗高兴地点点头:“有啊有啊!”
柳谨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我说过,这就是特殊的娱乐治疗,很有效的。”
曲碗碗喝下太医为她熬好的药,不停地赢牌收钱,不过多时,她就觉得自己完全痊愈了。而输光了钱的步萌,这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的,自己可能也离生病不远了……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开口设宴,让嫔妃们一起用膳开心开心,大家都以为今夜就是要晋升位份的前兆,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可是宴席开始后,皇上并没有提及此事。
步萌抬头望他,发现温楼情绪很是低落,神情清冷,偶尔与她对视,不过一瞬,都能让她捕捉到他的不开心。事情不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吗?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言轻分析道:“前些天皇上不是派十八杀去民间排队买饼了吗,谁曾想那家的老板太有生意头脑,从那以后天天搞宣传,说他家的饼是御供,这人一浮躁啊,饼就做不好了,皇上吃不到好的,有点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说到吃,骁贵人放下筷子,盯着桌上的菜非常不满意:“蔡太贤是疯了吗,他能把这么一堆每吃一口都想翻一次白眼的菜凑成一桌也不容易,真是劳苦功高啊!皇上为什么还不赐死他?”
步萌道:“你是不爱吃荤,所以觉得这些御膳糟糕,其实这已经算是山珍海味了。”
言轻撇撇嘴:“再山珍海味有什么用,每个人都会有想要改变口味的那几天。真正的美食在民间,要是我有机会出宫,一定去搞个《美食图鉴》出来,让它成为所有御厨的做饭指标,造福深宫大众。”
一直在埋头苦吃,后知后觉的曲嫔终于从食物中抬起头来:“好好吃啊!咦,你们怎么不动筷?”
“没事,你接着吃你的。有句话说得没错,只要是皇上心情一低落,那宫中的气氛就全低落——”皇上的心情不好,大家一个个也都乐不起来,可言轻看了一眼吃得欢快的曲碗碗,又改口道,“除了那些没心没肺的女人。”
曲碗碗依旧一头雾水,反应总是慢人一拍:“我每天的精力只够弄懂你们在说什么,今儿选衣服耗费了大半的精力,所以现在我才完全迷茫了吗?”
温楼突然离席,步萌也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真的是好奇怪,为什么我看见他不开心,就会更加不开心呢?特别想去安抚他人的迫切感完全是不受控制啊!哎,每次我都会被自己的圣母心态所震惊,我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
言轻道:“这就是善良的基因在沸腾、在煽动,又不是什么坏事!”她可是最希望看到步萌努力贴近皇上的画面,太有上进心了,太上进了,不想得宠的妃子不是好妃子。
骁贵人道:“你想去安慰皇上就尽管去呗,大不了就是碰一鼻子灰。碰灰了回来我们给你擦,别怕。”
曲碗碗从好吃的中抬起头来:“咦,皇上怎么走了,这是追过去的大好时机啊,”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又觉得非常为难,“可是……我还没吃饱……美食和男色真的是人世间最难选的选择,我真的好想兼得啊!”
步萌在后面偷偷跟了一路,直到太液池边,温楼头都没回就拆穿了她:“步萌,你跟踪人的水平真的差到不行。”
她只好现身:“呃,皇上……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跟过来是不是想找朕兑现诺言?要自由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温楼说出来,才觉得这个话题是这样沉重,是他原本不想触及的,但君子一诺,又怎能反悔,“这样吧,在你临走之前,朕陪你去宫外好好玩一次,就当是践行。以后我们说不定再也不会见面了。”
“可以啊。”
“那么今夜子时,你在西墙跟处等着。”
“什么意思?该不会我们要翻墙出去吧?”那个时间宫门落锁,外面宵禁,温楼身为一国之君,也要和她一起做爬墙这种举动吗?看来上次和他一起趴墙头,他还上瘾了。
温楼不答反问:“你去过鬼市吗?”
“当然了,没去过鬼市的人生可不值得一提。那里夜里开集,天亮收摊,人很多呢!”步萌正想滔滔不绝,突然眼珠一转,“不过皇上,你确定要去那种非法的地方?与你的身份不匹配吧……”
温楼道:“正是因为朕没去过,所以才可以玩个尽兴,由你带路吧。子时见。”
步萌小声嘟囔:“为什么我突然会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子时很快就来到,温楼去了西墙跟,步萌早已身着男装,在那等着,他上下打量了步萌一遍,然后笑了:“朕觉得你还是不要女扮男装了吧?”
变装后的他褒衣博带,就像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清贵公子,神色里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的阴郁,能让他笑出来,让他心情变好,说明步萌很有本事了,可是步萌还是一头雾水地发问:“为什么?”
“因为一看你就是女人,伪装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步萌莫名高兴起来:“哈哈哈,怎么看出来的?是我喉结贴歪了吗,还是因为我胸比较大,藏都藏不住?或者是我肤若凝脂,男人是没有这样水嫩的?”
温楼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个儿矮。”
“……”步萌气结,整张脸立刻垮下来,好心情消耗殆尽,她吐槽道:“像你一样长那么高干吗?!我长得矮我捡钱快好吗?你这个不懂得欣赏的男人!”
温楼修长的食指轻触薄唇,做出一个“嘘,小声点”的动作,拉着她往暗处躲了躲,鲍屈这时带着侍卫甲乙丙巡逻经过,待他们走后,温楼才放开:“你小声一点,别被抓包了。”
步萌吐了吐舌头:“是是!现在宫里万籁俱寂,该睡的都睡得香甜,正是出宫找刺激的大好时机。快快,我们走吧。”
步萌她爹从小就对她实行放养政策,上树翻墙追猫撵狗是她的日常,她双手攀着墙,双腿一蹬,很快就蹲在了墙头,她向下望,看温楼还没动作,就对他伸出了手:“怎么了?快点上来啊,我拉你,抓紧了!”
月光照在墙头的步萌身上,画面赏心悦目,温楼眯起双眼想多欣赏一下,但是看见步萌的手,白皙修长,他着迷般地伸出手握住。
步萌使劲向上拉,但是怎么也拉不动,温楼起了想逗她的心思,猛地朝下一拽,步萌直接就栽下墙头,落到了温楼怀里……
“喂!你——”
她正要表达不满,温楼就抱起她,一个轻功飞过墙头,夜风吹乱他们的衣摆,步萌呆呆地看着温楼的侧脸,一时间竟也被迷惑。
两人来到街道,突然打更的出现,他们赶紧躲起来,等打更的离开,步萌探出头去看,却被温楼拉起手迅速走:“刺激吗?”
“嗯嗯,相当刺激。”
温楼领着他走到了马车前,敲了敲车壁,里面的车夫打着哈欠爬出来,坐到了驾马的位置上,温楼扶着她:“上去吧。”
“这是你什么时候预定好的?”
“保密。”
“嘁,又装酷!”
这马车外表看上去黑漆漆地能泯于夜色之中,但实际上内里装置得还不错,四壁都是真丝软垫,内设香薰暖炉,前方还有矮桌放着瓜果点心,倒比女儿家的香闺还要舒适几分。步萌用手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外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街上好清静。你有没有一种好像在做坏事的感觉?”
温楼顿时来了点精神:“有,我感觉好像在带着你私奔。”
步萌轻轻哼了一声:“你私奔只出个人啊,好歹贵重物品带上一些吧?”
“我带了啊,你不就是。”
不知是不是熟了的关系,他现在越来越会撩人了,如果一天中跟她说十句话,其中六句是和她抬杠看她生气,剩下四句就是说这样的话看她脸红,这好像成了他独门的乐趣获取方式。
步萌突然脸很热,她用手扇了扇风,掩饰尴尬:“我才不是物品……”
温楼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刚才抱你,感觉你好像轻了。以后没人管你了,你记得每顿都多添二两饭,好好照顾自己。”
“自从上回我把抬轿的轿夫压成肩周炎以后,每顿我都少吃了二两饭,清减一些也是理所应当。”说来有些尴尬,步萌潜意识里还是挺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的,上回温楼吐槽她比泰山还重,她立刻重新规划了饮食。
好端端的出来玩,就当做是最后一次约会,干嘛总是提起伤感的字眼,什么叫“以后没人管你了”,好像她很需要被人管一样。等到达鬼市,两人下了马车,一齐笔直往前走,车夫一脸懵逼追上来,拦住温楼:“这位公子,您账还没结。”
“什么账?”
这不废话吗?车夫都快吐血了:“您坐马车不给钱吗?”
十八杀预定马车怎么没付钱?真是太不靠谱了!温楼看向步萌:“我出门身上从来不带钱,你带了吗?”
步萌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微微一顿,很快就释然了,她打开荷包,把钱付了。等车夫一走,温楼就笑了:“怎么,不高兴给我花钱吗?”
“当然不会!看我这身装扮,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好兄弟,今晚就使劲花吧,把我仅有的零钱花干花净,你也就不会惦记着再找借口扣我钱了。”
温楼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不错,很上道。”
这个时段的鬼市正是热闹时,比传说中还要繁华,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大晚上不睡觉,都喜欢在这里浪。步萌眼珠子一转,开始给温楼讲解:“来这里的很多人白天都是衣冠楚楚,晚上才能露出禽兽面目,所以,你要不要采购点催情香粉什么的……”
温楼意味深长地看了步萌一眼:“你给我介绍这些做什么?”
步萌有点懵,她眨了眨眼:“你不是说要找刺激吗,我以为——”
温楼打断她:“不要乱以为,我是个正经人。”
好的,你正经,你全后宫上下都正经可以了吧。
还没逛一会儿,温楼就说要吃夜宵,眼睛瞟过得地方全是豪华大酒楼,嘬一碗粉都能让普通老百姓倾家**产的那一种,步萌赶紧转移他的视线,毕竟今天消费的都是她的钱:“你知道吗,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街边脏摊才能吃到真正触动人心的美味,而那些装修华丽烹饪精致服务贴心的大餐馆——”
温楼接话:“怎么?大餐馆不好吃?”
步萌道:“——不是,大餐馆我们吃不起。经费有限,你理解一下。”
温楼撇了撇嘴,还是妥协了,两人继续逛鬼市,吃了很多摊边小吃,万万没想到,一直洁癖有加的温楼没有半点异议,最后步萌记住的画面,是温楼正拿着臭豆腐在吃,步萌越看越觉得心惊:“真应该随身带个画师把这一幕画下来,要是卖给坊间小报,估计能让我赚不少。”
温楼很斯文的擦擦嘴,赞赏这些小摊不逊山珍海味,然后又问道:“步萌,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没有接下来。”
“嗯?”
“鬼市逛了,小吃也吃了,钱也花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远处知名的醉香居传来热闹的声音,里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的样子,酒香也早早飘了出来勾引过客,温楼用手指了一下,对步萌示意:“我想去这里。”
听听,醉香居,这名字起得这么有内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步萌无奈,隐晦的表示:“不行,那里的气氛真的不太符合你的气质。”
后宫妃子领着皇上来逛青楼,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步萌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可是温楼向来一意孤行:“我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跟着就行。”
步萌站着没动,温楼过来拉她,她赶紧退后一步:“不要啦,我没钱了!”
“步萌?”突然有一个男声叫她。
步萌回头,发现是甄世爽,也很惊讶:“阿甄,是你呀!我跟皇……跟公子出来玩,你在这里做什么?”
“鬼市出了桩案子,我过来调查。”
温楼在一旁都要气吐血了,这俩的缘分好强大,走哪儿都能碰上,他每次和步萌亲近一点,甄世爽总能掐着时间出来搅局,他不爽道:“那你就赶快去查吧。”
甄世爽这才向温楼见礼:“今夜已经查好了,这里我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陪公子一起四处看看吧。”
介意,谁说不介意,他很介意,温楼见过没眼色的,但没见过甄世爽这么没眼色的,他和步萌的特别约会,也许就是最后的告别了,怎么还带加塞的,温楼真的很心塞。
“好啊好啊!多个人多份热闹嘛!”
步萌的欣然答应,让温楼流露出一丝不悦,自顾自迈步走在了前面,步萌用胳膊肘撞撞甄世爽:“阿甄,你出来带钱了吗?”
“带了的。你要用吗?我都给你。”
“我答应今夜要请公子的,可是钱都花完了,你借我点。”
甄世爽都把荷包掏出来了,可是在前方走着的温楼突然停步转身,傲娇道:“不许借,我不花别的男人的钱。接下来你可以开始花我的了。”
“……”好啊!原来他带钱了!故意在坑她啊!步萌对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地发泄。
也许是实在添堵,温楼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甄世爽和步萌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跟着。甄世爽还不解地问道:“你跟我一起走,不要紧吗?”
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了,甄世爽如此聪明的人,肯定早已看出她和皇上的关系有名无实,步萌索性坦白道:“有什么要紧的,他答应过我,帮他揪出刺客和幕后黑手以后,就放我出宫给我自由。我已经快要离开那里了。”
甄世爽一愣:“这……”
“很违背常理是吧?不过奇怪的是,我明明就要享受自由了,可为什么心里并没有想象中兴奋呢?”
甄世爽道:“我想我能理解这种感受。这就像吃一个东西吃到想吐,再也不想吃一口,还发誓这一个月都不要再吃。可是不用一个月,可能才刚刚过去了一个时辰,你就会又思念起它的味道来。”
步萌被噎了一下:“我懂了,人吶,都是贱骨头。”
甄世爽这时从胸口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一根做工精致栩栩如生的孔雀木簪,他将其递给步萌:“这个我一直想送给你。”
“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就当是庆祝你即将重获自由,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步萌接过,看了看簪头上面的刻工,和甄世爽的风格很像,简单又深刻,她问道:“这该不会是你自己刻的吧?”
甄世爽点点头,她不由得想笑,木头刻木头,可真配啊!木簪很快就被她插到头上,甄世爽的视线也停留在那里,像是满怀希望。
眼看着前方的皇上进了醉香居,甄世爽神色担忧地看了步萌一眼:“这里?不太好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皇上要去青楼,还是自费?!
步萌突然觉得有点胃疼,温楼总是能做出让她五脏六腑齐齐颤抖的事情。她对甄世爽耸耸肩:“进吧,谁能拦得住他啊!他就是要上天,我们也得给他驾云梯。”
醉香居里面热闹非凡,香气袅袅,舞姬柔美衣衫薄,丝竹管乐吹拉弹,坐在四周的男女一齐饮酒嬉闹着,快活赛过神仙,温楼进去的那一刻,那些从事特殊职业的姑娘都忽略了身旁的主顾,朝温楼含情脉脉地抛媚眼,温楼皱了皱眉,侧目看了看跟上来的步萌:“这里是青楼?”
步萌道:“嗯,青楼得很明显,我都说了这里不符合你的气质,你非要进来。走吧,看一眼就行了。”
甄世爽也跟着进言:“是啊公子,这里的确不适合你,我们走吧。”
温楼是谁,他是全天下逆反心理最严重的男人,他表情立马变淡然:“什么适合不适合的,都是男人,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为了显示他确实不怕,他率先走进美人池中,美人们一直扭啊扭,就像柔软得没有骨头,她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香粉味儿,其味道之冲鼻,还没大粪臭得纯正。闻惯了步萌身上那种小清新的清淡香味儿,进到这里,温楼猛地觉得有点头晕。
那些穿得很少的女子跳起舞来胸前一颤一颤的,晃得人心头澎湃,即使步萌是个女人,她的眼睛都很难从上面拔开……步萌特别羡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既然温楼说要掏钱请客了,步萌就丝毫不客气,看着酒单上的一串价钱,点了最贵的那个。温楼的嘴角微微一动,勾起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酒很快就被大胸女子送了上来,步萌盯着人家的胸前壮硕微微叹息,接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分了三杯出来,她刚刚尝了一口,就听温楼开口道:“不知甄兄,来过这种地方吗?第一次过夜是几时?”
步萌一口酒就喷了出去,她忙四处擦,想掩饰尴尬,又喝了一口。甄世爽回答道:“说来有愧,一把年纪了,在下还是童子之身。”
步萌又一口喷了出去:“喂!拜托,你们看不到我吗?这种男人间的话题请避着我聊好吗?我会很尴尬的。”
“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喷的,你是喷壶成精还是怎么着?”温楼一挑唇角,使坏的心思就燃起来了,他看向步萌,“到底要不要喝,不喝这酒就退了。”
“喝喝!当然要喝!”废话,价钱这么高的酒,喝到就是赚到。步萌赶紧端起酒杯仰头喝光,五官先是皱到了一起,随后逐渐放松:“不错不错,是好酒啊,一入口,就像点着一条火线,从喉咙口,一直烧到胃里。你们也尝尝。”
可能是酒辣了嗓子,步萌话一说完就被呛到咳了起来,那激烈程度,好似肺部不保。温楼和甄世爽第一时间都要去帮她拍背顺气,两个人的手静止在了步萌背后,静止在了空气中,一时气氛还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温楼技高一筹,抢占了先机,甄世爽默然收回手。
在所有女子眼里,这边桌子可坐着三个帅哥,尽管其中一个略微有些娘气,但颜值还是比较靠谱的,她们不断地朝此处抛媚眼,还有的扔过来了手帕。为了皇上不被这些特殊职业的美人攻略,步萌开始了丧心病狂的维权行动,把她们扔过来的手帕绑成团,一个一个扔回去,专门朝着美人们的脑门砸。
温楼就当是在看戏,用着一种欣赏演出的眼神旁观,偶尔还说道:“看到那个脑门最大的没有?砸准点,刚才经过她身边,她摸了我一把。”
醉香居太吵,要说话只得贴近,步萌维权结束,那些烟花女子倒也不再敢朝这里献殷勤了,她凑近温楼的耳朵说着真心话:“我真的想劝你,你总把后宫当收容所,封一些名不副实的嫔妃,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也该找个好姑娘来爱了。”
她口中喷出的热气都拂在温楼的脖颈,有些痒,他不自在地皱眉:“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反正我都要离开了,以后想关心都关心不到了,所以现在才要抓紧时间给你提建议啊。”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温楼润了酒的嗓子声线低低的,有点温还有点哑,风流韵致中还透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瞥了瞥甄世爽,“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感情生活吧。”
甄世爽不善饮酒,一直没怎么动酒盏,眼光也一直不曾离开过步萌,步萌灌了一壶酒下肚,俨然已有了醉意,他提醒道:“少喝点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了!吃太多会胖的。”
步萌的声线都懒懒地拉长,她越说越往温楼怀里倒,甄世爽及时伸手扶正了她:“她醉了,让她去睡吧。”说完,他就扶起步萌,带着她一起上楼安置,温楼看着他们的背影,独自喝下了一杯酒……
他真的该好好找一个姑娘来爱了吗?可他明明才刚有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就要离开他了。他有时候在想,真正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希望对方开心快乐展翅高飞,还是将她圈养在自己身边,每日眷顾。
这一晚,温楼入睡困难,在客房内左右沉思,不知是喝多了眼花还是怎么的,他突然看见步萌一摇一晃地推门进来,温楼愣了一下,眼中充斥地全是步萌清秀的面容,就像在那时,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从此便瞎了眼,每日都会愈发觉得她好看。
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他一定是瞎了,没错。
步萌环顾了一周,似有几分醉态:“不好意思,上完茅厕回来,我走错房间了,你怎么还没睡?”
温楼没说话,一直盯着她看,步萌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和那些庸脂俗粉比起来,我格外出淤泥而不染,单纯不做作,是这浊世间宛如一股清流,对你的杀伤力极大。”
虽然温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是……咳咳,瞎说什么大实话!他起身来到步萌身边,越离得近,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步萌仿佛又靓丽了几个百分点,唉,糟糕,这家伙的美人计段位简直不要太高,他问道:“你说你走错了房间?”
他今晚不太正常,气氛好像也有点诡异,步萌的防御意识觉醒,抬起脚要往外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温楼就捉住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她拉进屋里,“砰”地将门一脚关上。
温楼紧紧扣着她的手,整个身体压上她:“我若放你出去,你会不会再走错到别的房间去?”
“不会不会……”
“你的话不可信。”温楼俯下身,嘴巴离步萌的脸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贴住的时候,又开口道,“步萌,我答应给你自由,是因为不想禁锢你,让你不开心,我想当个好人。”
“我知道……”
“但如果给你自由,是将你送给另一个男人的话,那我倒宁愿做个坏人了。”
这一晚,温楼终于道出了心底里埋藏许久的话,可是步萌却十分不给面子的睡着了。
天光大亮,步萌睁开眼,发现自己房间多了一个人,温楼穿着不知哪里找来的鸦青色便装,身子笔挺,玉树临风地站在窗户旁,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她一眼,步萌顿时脑子里乱哄哄地,这家伙,真叫一个丰神俊朗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步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绑在**,她不停挣扎,温楼淡定道:“别挣扎了,这是缚龙扣,顾名思义,结实得可以锁住龙。”
“你为什么要绑我?”
“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见步萌一脸懵逼,温楼便顺势道,“你喝多了,见到男人就乱扑,为了我的清白,这才把你绑起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睛里,尽是她的影子,步萌忍不住哀嚎一声,赶紧闭上眼:“不会吧!”
看见她上当,温楼笑了,绑她其实是怕她又走错房间,万一进了甄世爽那里,让他占了便宜去,温楼肯定会呕死。解绑之后,步萌开始给自己梳头,男子发髻叉着木簪特别合适,看到木簪,她又想起了甄世爽,顺口问道:“阿甄呢?”
“你一睁眼就要找他?”温楼轻哼了一声,“他去办案了,一早就离开了。”
“哦……”
温楼抬手就将步萌叉到头上的木簪拔了下来,故意说得轻描淡写:“这是什么?甄世爽给你的定情信物吗?真够难看的。”
“那是你的审美有问题,你喜欢的东西总是丑到致命贵到窒息!”步萌不开心了,举着手臂要抢回来,可温楼比她高,伸直了手臂又不给她,步萌又蹦又跳去夺,根本夺不回来:“快点还给我!”
温楼左闪右躲,就是不给她:“看不出来,你是这么随便的人,竟然随便收男人的东西。”
“我随便?这也叫随便?”
“难道不是吗?”
步萌很是恼怒,她何曾被人这样误解,何曾收到过这样的评价:“好好好!我随便,那你又管得着吗?我怎样跟你有关系吗?!你——”
她话还没说完,温楼就突然把她拉进怀里,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住了她。唇舌相触的瞬间,步萌脑子“轰”的一声,她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山崩地裂地动山摇,她脑仁儿一阵晕眩,连膝盖都有些发软了。
亲完后,温楼一脸坏笑,嘴角一挑:“你看我管不管得着?”
这下真的不能说是没关系了,起码也有一吻的关系不是吗……步萌一屁股坐在房间**,摸着嘴唇,缓解着自己受惊的心灵。
这两人状态都有点不对,所以一时失察,吃了醉香居的早餐后,就纷纷倒下了。黑店老板此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们可真够傻的,验了菜的毒、茶壶水的毒,却不知我们的蒙汗药是下在茶杯边缘的。”
跑堂的小伙也兴奋极了:“哈哈哈,这都是注定的。对了老板,昨晚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行动?”
黑店老板摸了一下自己的两撇八字小胡:“笨,昨晚跟他们在一起的那位是甄大人,著名的神探,他在的时候下手,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跑堂的反应过来:“明白了,现在甄大人不在,就算他再来,我们也可以说这两位早都走了。”
“聪明。”
步萌是被耀眼的阳光刺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温楼也正醒来。他们好像身在柴房,那迷药里似乎加了软筋散,让人使不出力气。一国之君哪里被绑架过,这样的画面简直稀奇得不得了。步萌担忧地问道:“健在否?”
温楼回答:“尚活着。”
她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灾难体质啊,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危险等着你。跟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有这么夸张吗?”
“这下怎么办啊?醉香居竟然是黑店,我们偷偷出来暗卫也没带,甄世爽也走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
见温楼没有说话,脸色比平常苍白了好几个色度,步萌突然紧张起来:“你哪里不舒服吗?对不起……全是我的错,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来人啊!这里要死人啦!救命啊!”
她的表现真的有够浮夸,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瞬,温楼无奈道:“第一次发现你这么聒噪……”
柴房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壮汉将温楼架了出去,不管步萌怎么喊叫制止,都没有丝毫作用,黑店老板倚在柴房门口,贱兮兮道:“你声音倒挺脆的,但是到了这里,你叫破喉咙都没有用?哥哥上面可有人,宰宰小肥羊没人管的。”
果然是把他们当普通的肥羊了,温楼的身份不能泄露,难免这些罪徒破罐子破摔害他性命,步萌骂道:“你这臭不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就不怕碰见皇上微服私访把你们全端了吗?”
黑店老板笑得狂妄:“哈哈笑死我了,皇上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也只能妄想妄想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不把计划始末说清楚的反派,都不算是爱岗敬业的好反派!”
“小人书看多了吧你!”
柴房门又打开,壮汉打手走了进来:“老板,处理干净了。”
黑店老板斜起嘴角:“很好。把这个女的装车,卖得远点,这样她家人也找不到她。”
步萌的手被绑着,嘴被堵上,被扔上了马车,她突然就有点泪腺失控,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答应皇上出宫来,什么践行,这回是真的完蛋了!她完蛋也就罢了,要是温楼也陷在这里,那史书要怎么书写啊?难道写他驾崩的原因是因为逛青楼遇到黑店被人谋害?步萌越想这种画面就越想死……
马车不知道驶向哪里,听他们话中的意思,是想把她卖了,步萌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突然头顶有些动静,她抬起头,发现正是温楼用刀划开了马车车顶,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温楼跳进车里,为步萌解开绳子,然后掀开前帘,袭击了驾车的壮汉。他的武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种小虾米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将壮汉放倒后,拉停了马车。步萌扑过去抱住温楼,激动崇拜着:“皇上,你好厉害!不是服用了软筋散之类的迷药吗?你怎么还……”
温楼道:“因为我心里乱,早餐吃的不多,倒是你,在那种情境下,胃口还能那么好,令我惊奇。”被人亲了,这应该是一件很大的事吧,她怎么就像被开了胃一样。
“……”最怕气氛突然的尴尬。
马车停下的地方正好是山林,两人步行其中,步萌轻松地指路道:“从这片山林穿过,就能回去了。这个山不大,我小时候经常来。”
她哼着歌,拿树枝打着野草,带领温楼走,一炷香之后,他们竟回到了原地,步萌脸一红,又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走这一边,唉现在这里变化太大了,好难辨认啊,不过这条路应该没错。”
她继续哼着歌,还在强装欢快,温楼本不想吐槽,但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唱歌乍一听不好听,但要是连着听十多遍——”
“就觉得好听多了是吗?”
“就适应了。”
步萌被打击了唱歌的积极性,只能闭嘴赶路,万万没想到,两炷香之后,他们依旧回到了原地。这时候温楼想不吐槽都不行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路痴。”
步萌挠挠头:“我……可能是我还有点宿醉,我平时方向感很好的。”
“是吗?”温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故意把我困在这山林里。”
步萌脸一红,转而嫌弃地呸了一口:“拜托!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山林里降温很快,两人转了一天都没能走出去,夜色已经降临,步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看来我们今晚得留宿在这了,你的野外生存能力强不强?”问完,她就打了自己的额头,“哎,我怎么能问你这种白痴的问题,你养尊处优的,怎么会野外生存,估计连只鸟都不会抓吧……那我们该怎么解决温饱问题呢?”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温楼已经不见了,她环顾四周,山林里只有寂静的声音。她正巧站在一棵大树前,此时肚子又叫了,她抬头看着树上的鸟窝,舔了舔嘴唇……
温楼回来的时候,步萌正在树上掏鸟蛋,他背着手,扬起头看她:“请问你在干什么?”
步萌答道:“好饿啊,掏点鸟蛋吃。如果有人用鸡腿勾引我,我都能流着口水直接跳下来。”
“跳下来吧,我接着你。”温楼从背后拎出一只野兔来,野兔很肥,腿蹬个不停,这双美腿就是一种天然的**。
步萌惊呼道:“天呐,你为什么要吃兔兔?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温楼白她一眼:“那好,你也别下来了,就在树上过夜吧。”
夜深之后,两人暂留在一个山洞里,面前的火苗噼啪燃烧正旺,温楼烤着野兔,香味四溢,勾得步萌都快要崩溃!
给我吃点!给我吃点!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最浑厚的呐喊,她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知方才是谁说兔兔可爱,不要吃兔兔的?”看她这眼巴巴望着烤兔的可怜样子,温楼心头一柔,他扯下一只兔腿,递给步萌。
步萌立刻接过吃得满嘴喷香:“天呐,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可爱的东西果然好吃啊!嘿嘿……”
温楼无奈地笑了,拿她没办法地摇了摇头……
夜里的天黑压压的,没有星辰,异常静谧,吃饱后的步萌就开始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夜里降温,好冷啊!都怪我,要不是迷路,我们现在已经能在宫里睡个好觉了。”
“不怪你,这也算是一段奇特的体验,等以后回忆起来,说不定会觉得很精彩。”
外面传来一声狼叫,步萌一抖,神情高度紧张,温楼看在眼里:“怎么,你怕?”
步萌嘴硬地挺起胸膛:“怕……谁说我怕?”
温楼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堪比四月里新开的花儿:“如果你的恐惧需要依靠盯着我来缓解,我不介意你离近一点,我借你怀抱。”
“谁稀罕啊……”
两人并排坐着,温楼掏出没有还回去的木簪,在手里把玩,像是故意做文章,步萌看到,气不打一处来:“话说你怎么那么霸道啊,随便抢走别人的东西!”
温楼怔了怔:“你这么在意,是因为这木簪是他送的?”
步萌别开头去,解释道:“朋友送的东西,我都会很在意啊,总不能收了以后又不好好保管吧,毕竟是朋友的一片心意。”
“你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温楼问。
“你问这做什么?”
“想知道,回答我。”
步萌深思熟虑了一下,然后说道:“皇上和妃子?”
温楼瞪了她一眼:“那是表象,现实中呢?”
这让人怎么回答?他真的很会问奇怪的问题诶!步萌头好疼:“就……朋友?”
像是抓到了她话中的把柄一样,温楼扶住她的双肩,迫使她视线落在他身上:“这么说,每个朋友都可以像我那样亲你了?”
步萌停顿一下,想起了他们之间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脸突然胀得通红:“当然不是!谁会像你一样莫名其妙地霸道啊!说亲就亲,你拿我当什么……”
“你不喜欢我的话,可以推开我,我给你这个权利。”
步萌还没反应过来,耳垂就被温楼一咬,她惊怔地朝后一缩,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捂住双耳,结果温楼霸道地揽住步萌,朝自己怀里一兜,头微微一偏,就吻在了她的唇上。
步萌睁大了双眼,温楼俊美无铸的面孔放大在她眼底,他人虽然霸道,但唇却异常柔软,让人流连忘返。步萌的心中顿时奔过一群禽兽,已经忘了去推开他……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套路?!明知道她定力不够,怎么总是色诱她?
步萌是被鸟叫吵醒的,她发现温楼的外套在自己身上盖着,温楼却不在身边,不知为什么那股心慌的感觉蔓延全身,就好像她特别不适应没有他出现的生活。她走出山洞去找,发现温楼并没有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在看什么?”
温楼一直望着远处:“沿路我都留了痕迹,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他留痕迹了?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娘喂,这个皇上其实还是蛮深藏不漏的,智商情商一直在线!果然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步萌心底生出不少欣喜。
最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甄世爽带领的一队人马。他一身靛青色袍子,侧身下马行礼,动作如行云流水,很是酷炫:“皇上,下官救驾来迟。”
温楼道:“没事。”
步萌激动道:“阿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甄世爽答道:“鬼市出的案子,也正好和醉香居有关,和他们聊了几句,我就已经查出了破绽,所以一路找了过来。”
“你好厉害!不仅找到了我们,还破了案!”
“这只是一种见微知著的本领,聪明的人可以凭借着一朵花知晓时令,凭借一滴水发现源泉,那么三言两语就断案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温楼心中百味杂陈,明明自己更厉害一些好吗,“而且他能找到我们,完全是因为我沿路都有留记号。”
不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鲍屈终于赶来,他下马单膝跪地向温楼禀报:“皇上,黑店已被查处,幕后人员都已经被控制住,但凭您发落。”
温楼笑了:“你们的消息还算灵通,朕没有白养你们。一定是因为朕沿途留下的记——”
“号”字还没说出来,鲍屈就已经说道:“鲍屈不敢居功,这一切多亏了甄大人,都是他派人送来的消息。”
“……”怎么好端端地,又给甄世爽长了脸?温楼登时色变,狠狠剜了鲍屈一眼。
鲍屈头顶立刻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号,什么意思?他说错什么了?
众人骑马回宫,才行了一段路,马上的温楼就面露诧异,停下了马:“母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女人被丫鬟搀扶着出现在前方。
温楼下马赶紧上前:“母后怎么在这儿?”
“哀家在寺庙为你祈福,可得知你陷入险境,才出来找你,刚好也离得近。”说完缘由,太后又不满道,“楼儿,你怎么又擅自出宫四处游**呢,多危险,哀家出宫礼佛前你是怎么答应的?”
温楼脸色有点尴尬,毕竟当着众多人的面被这样教训:“……朕只是出外访贤而已,不是四处游**,也不会再带奇怪的女人回宫的。”“这话哀家还会再信吗?你要是带几个相好回宫也就罢了,也不看看,到现在为止,那后宫里都住得些什么?看一眼,哀家都能头疼三天。”太后眉头深锁,没错,她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这个,也再三叮嘱过,可奈何儿子不听话啊。
温楼耐着性子道:“总比后宫空虚被人说三道四强吧。”
太后竖眉:“你还说!”
温楼安抚道:“母后,朕不就出宫透透气吗?这算什么大事情,值得母后如此生气,儿臣被骂得狗血淋头,历史评价估计都快赶超商纣周幽了,有必要吗?”
太后这时才看向步萌,眼尾一挑:“旁边这位又是谁?”
温楼赶紧做介绍:“萌妃,过来拜见母后。”
步萌上前缓缓行礼,小表情笑得比蜜都甜:“参见太后娘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后宫显然又多了一个光吃闲饭不干事的,太后嘴角抽了抽,瞬间一个头变两个大!没想到正要回宫,等待她的又是一盆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