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太后和后宫这群妃子们的故事,可有的聊了,她一向看整个后宫都不顺眼,恨不得让她们都收拾包袱滚出去,那些妃子们到现在仍旧忘不了当年一度被太后所支配的恐惧。

芳华宫里,步萌坐在梳妆台前,烟儿为她梳头,给出建议道:“主子,奴婢为您梳个含春髻可好?”

“还'含春'?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是不是?”步萌用手指点了点烟儿的手背,“今日全体嫔妃都要去拜见太后,何必太出挑?给我梳个最显老的发式,最好是看我一眼过目就忘,再也不想看第二眼的那种!烟儿,你主子的命运就拴在你这双巧手上了。”

烟儿点点头:“主子,其实你不用太紧张。奴婢早都打听清楚了,太后娘娘每次见到穿着靓丽会打扮的嫔妃,给的赏赐都会多些。”

“为什么啊?”

“大家都在说,那是因为嫔妃漂亮一些就可以吸引到皇上,好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太后娘娘当然看重此事了。”

你们就好好胡扯吧,步萌可是见识过太后那副恨不得把后宫无业人员全部清理了的表情:“你好天真啊,装扮得越妖艳,她肯定会越烦。”

“好吧,听主子的。”

装扮好后,步萌来到厅堂,没想到言轻她们也还没去拜见太后,竟有时间在这里八卦——

“太后烦我们,我特别理解。毕竟皇上年纪不小了,但始终未能有子嗣,这让一大班臣子整日在暗处磨牙,恨不能亲身跟皇上讲解哪种姿势最易受孕。”言轻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唉,太后出宫礼佛,也是实在不想再看着皇上堵心了。”

骁贵人不得不夸赞一声:“你可真是活的百科全书,太后的心理你都清楚。”

曲碗碗不大明白:“那为什么太后又突然回来了呢?”

言轻道:“据我推测,可能也是因为如贵妃倒台了,后宫不能没人掌管。如贵妃常年以唯恐天下不乱为本,坚持捕风捉影和无风起浪两手抓,且两手都要硬,太后娘娘不喜欢她,所以外出礼佛懒得管,这几年里,后宫中有多少女人投井、上吊、喝鹤顶红,还有多少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脖子的,就跟死神来了一样,后宫的死亡率屡屡创下新高,避不可避。”

曲碗碗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听着就可怕,我们能活下来,真的不容易。”

言轻终于注意到了竖着耳朵偷听八卦的步萌,她停住话题,转而说:“萌啊,要去见太后了,你穿得都是什么啊?干脆披条麻袋出来算了,起码还有特色。”

曲碗碗挽住步萌的胳膊,想让她坐下:“萌妃姐姐,在拜见太后之前,我们得做好功课,你也快来听一下啦!”

步萌嫌弃道:“言妃我真的好嫌弃你,你是后宫八卦圈的领头羊,贵圈太乱了,我一点都不想听。”

言轻呵呵一笑:“别用那种并不嫌弃地口气说你嫌弃我,你其实爱听的要死,对不对?”

八卦总是那么令人上瘾,最后四人意料之中的迟到了,她们疾步往兴庆宫赶,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些时间。骁贵人批评道:“言妃,都怪你,讲什么八卦,时间迟了吧!”

步萌也帮腔:“拜见太后都敢迟到,这可是对她的大不敬之罪,要是她追究起来,说不定我们整个芳华宫都会被夷为平地!”

曲碗碗点头:“就是就是!好吓人的哦!”

这些人过河拆桥的速度简直突破她的想象,方才一个个听八卦听得两眼冒金星,满面都是意犹未尽好吗?!言轻撇撇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句话你们是不是没听说过?这样,待会儿我赠送你们一人一张独家的丰胸秘方,能抵罪了吧?”

大家的视线统一瞄到了言轻的胸部,曲碗碗兴奋鼓掌:“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亲爱的,你确定你还有这个需求吗?”步萌又盯了盯曲碗碗的胸。

曲碗碗自豪地挺挺胸脯:“我的目标是,比大,更巨大。”

步萌:“……”

给太后请过安后,众人落座,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几年未在宫中,这后宫里又添了不少人啊,昔人,把赏赐都发下去。”

太后的贴身宫女昔人挨个发赏赐,嫔妃们人手一份,都很高兴,但是太后不高兴,她是上届的宫斗冠军,看着眼前这群一点也不励志的女人,心里特别着急,她的眼睛瞄过每个女人的肚子,最后恨铁不成钢的又叹了口气:“这届嫔妃不行啊,一个能生的都没有!”

大家都沉默了,觉得接下来的挨骂是少不了了,可是太后没怎么动怒,大概也是习惯了。太后将注意力移到言轻身上,起码这个也算是个励志派,就是励志得方向有点偏门,她问道:“言妃,哀家听说去年你捣腾出来的无籽黄瓤西瓜着实把民间的瓜贩吓得跪了好几个月,可有此事?”

言轻笑着摆手:“太后娘娘言重了,都是我一时无聊,随便研究研究,没有影响市场啦。”

步萌非常惊讶:“还有这种事?!”

言轻不解:“你为什么很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吗?”

步萌压低着声音:“正常你个毛线球啊!一点都不正常好吗?”

“唉,你们这届是哀家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干别的什么一个比一个行,可是伺候起皇上来,一个比一个逊。”太后转而看向步萌,“你就是萌妃吧?”

步萌答道:“呃,是臣妾,劳太后还记得……”

这不记得也不行啊,太后冷笑一下:“呵,带着皇上出宫去浪的妃子不多,哀家自然记得你,你胆子不小。现在就罚你在这跪着,跪到哀家让你起来为止。”

步萌跪下,其他嫔妃都交头接耳,这时有太监来报:“太后娘娘,皇上想跟您一起用膳。”

太后总算有了点笑模样:“还是楼儿乖,那今儿就到这儿吧,都散了散了。”

众人行礼,太后被昔人搀扶着先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步萌:“你,继续跪好。皇上陪哀家用膳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要是想通风报信让皇上来救你的话,就算了吧。其他人要是想求情,就陪她一起跪着。”

步萌顶着苦瓜脸跪在地上,王嫔、足嫔、伊贵人离开的时候从她身边路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表情有的惋惜,有的是看好戏,步萌用袖子遮脸,觉得无比丢人。

言轻也来补刀:“你说说你,惹谁不好你惹太后?我可以简短地预测一下你的未来:你完蛋了。太后要是想治你的毛病,办法多着呢!”

步萌垂着头:“事情发生的太快,我自己都有点蒙。”

骁贵人分析道:“放心,你和皇上出宫的事,按理说皇上的责任更大一些,他一定会为你说清的。”

“错错错,皇上夹在中间很难做,一边是妃子,一边是母后,”言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押上我今年的节操,我赌皇上不会管你,你这个没人爱的狗不理啊。”

步萌就差“嘤嘤嘤”了:“好吧,你的节操我收下了。你们快回去吧,再晚一点赶不上晚膳了,蔡太贤每日只有这一顿能超水平发挥。”

可她们却没有走,言轻突然慢动作跪在了步萌旁边,然后曲碗碗和骁贵人也纷纷跪下,步萌茫然了:“哎呀你们干什么啊?”

言轻道:“皇上不管你,只能我们管你啊,太后不是说了,想求情的人都要陪你一起跪。”

骁贵人道:“我身体好,别说跪在平地上,就是跪在碎石上,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曲碗碗道:“就是就是,我们芳华宫的人要同甘共苦,荣辱与共,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笑不出来!谁都别想把我们姐妹分开!”

这副画面把步萌感动得够呛,步萌一时没言语,轻轻吸了吸鼻子,防止眼泪流出来:“我连累你们了……”

言轻这才好言相劝:“不完全怪你,也怪我光顾着八卦,出门忘了看黄历。不过下次你要记好了,你身上背着四个姐妹的命,再作死的时候,要时刻留心着别团灭了,不然连扫墓咱都得请外援。”

骁贵人敲她脑门一下,提醒道:“会不会数数?还文化人呢!她背着的是三个人,你从哪多弄出一个?”

言轻伸出双手装鬼,声音颤抖:“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数错了,你看,曲嫔的背上不是已经背着一个~人~了~~”

曲碗碗捂住双耳,闭上双眼尖叫:“啊!你讨厌讨厌讨厌!”

长极殿中,温楼坐在饭桌前,太后驾到,他起身相迎:“母后,萌妃怎么惹到您了,儿臣替她认错,您别跟她计较。”

“楼儿接收消息的速度,快到超乎哀家的想象啊。”太后都快要气笑了,“怎么,哀家想罚谁都不可以了吗?难道她跟后宫那些吃闲饭的有什么不一样?她能给你生孩子吗?”

温楼想起步萌就要离开,表情一时沉闷:“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就让她跪着,长点教训!一个花瓶,不好好在宫里待着,带着你宫外乱跑,还遇到了危险,还好楼儿你没事,要是出了事,哀家还怎么活啊……”太后的情绪说上来就上来,立刻就掏出手帕擦并不存在的泪花。

温楼只能安抚,摸着太后的背:“母后,这是哪儿的话,没那么严重,是朕硬带萌妃出宫玩的。”

“哀家不管,反正后宫里的这些活体摆设,没一个有用的,哀家一个都不喜欢。哀家饿了,用膳吧。”

温楼无奈地摇摇头,扶着太后坐下,替太后夹菜:“这个萌妃是步御史的女儿,步御史品性刚正不阿,看什么都小题大做,上奏参人的速度以及频率那叫一个快准狠,朕稍有差池,就会被他当成龟孙子一样骂。”

太后停止用膳,将筷子放下:“哀家也有耳闻,这个御史大夫非常厉害,是个好官啊。”

“朕以为,步御史的人生终极目标就是有一天能够完成'以死进谏'的伟大理想,然后留名青史。这让朕万分紧张,总害怕自己会做错事,搞得都快有点神经衰弱了。”

太后紧张起来:“楼儿,这可了不得,要赶紧宣太医给你看看啊!”

温楼道:“看过了,那些太医每个月都给朕开一大堆'趋烦定心丸',朕嚼这个比嚼饭还频繁,但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怎么会这样?原来楼儿遭遇到了这么让人烦心的事情。”

“没办法,步御史遇到的是中年危机,看见谁就找谁的事。所以,还要劳烦母后别太为难他的女儿,说不定还能曲线救国……哦不,是曲线救朕一下。”

太后没搭腔,她端起茶抿了几口,过了片刻才意味深长地笑了:“楼儿,你是哀家生的,哀家还不了解你吗?怕是这个萌妃,还真跟其他花瓶摆设不一样。你有话大可以直说,无需这样拐弯抹角,都快拐出花儿来了。”

“有这么明显吗?”

“你就差在脑门上写下你对萌妃感兴趣的这种话了,她的脸蛋确实还行,楼儿看上她,也是有道理的。”

“母后,朕怎么说也是从小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可能被单薄的美色所惑,看上她,她自然有她的特别之处。”温楼像是回忆到了美好的事情,嘴角都上翘了,可又突然敛住笑,说了一个词,“但是……”

太后不解:“怎么还有'但是',楼儿好不容易看上一个,那就赶紧宠一宠,抓紧时间生个孩子啊!”

温楼拉住太后的手,一脸有事相求的表情:“母后,儿臣有一事要告知您,您听了可别生气。”

“多大点事啊,你说,哀家不生气。”

温楼慢慢说道:“朕对萌妃许下过诺言……答应给她自由,放她出宫……”

太后瞬间将手抽了回来:“什么?!

“儿臣是喜欢她,但是这种喜欢,是想看着她开心,哪怕她要展翅高飞离开。要是强行把她禁锢在身边,就太残忍了。”温楼双眸清澈明亮,注视着太后,“总不能对喜欢的人做这么残忍的事,母后您说呢?”

太后怒道:“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哀家一瞬间还以为你变正常了,结果你又要放她走?哀家不答应!”

“母后……”

“不要说了,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她不让我儿开心,哀家也不会让她如意,还想要自由地飞,哼,看哀家不折了她的翅!”

跪了好久,步萌感觉她骨头里的钙都要流失了,终于得到了皇上的命令,她们不用再跪了,可以回去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四个女人一回芳华宫就扑倒了饭桌上,狼吞虎咽的吃饭。骁贵人为曲碗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别急,小心噎着,没人跟你抢!”

步萌吃饭的速度特别慢,心事重重的样子。言轻开口道:“唉我说,你是不是神经失常了,好端端的不吃饭,用筷子调戏碗里的米做什么?”

步萌叹了口气:“有件事情我想要跟你们说,但不知该怎么开口。”

言轻一点也没觉得意外:“我都猜到一二了。”

曲碗碗急了:“什么,是什么?我怎么觉得你们一直有事瞒着我啊?”

骁贵人道:“那是自然,古往今来,凡是大事秘事,一不能让探子知道,二不能让傻子知道。”

曲碗碗都快要急哭了:“呜呜呜,可我真不是探子啊姐姐们要相信我。”

骁贵人无奈:“没说你是探子……”

这种智商被骂都听不懂,步萌摸了摸曲碗碗的头:“好了,你们都别拐着弯骂她傻,以后我走了,可别欺负她。”

“走?走哪里?”曲碗碗迷茫地眨着大眼。

步萌对烟儿使眼色,烟儿不多时就拿过来了很多礼物,步萌一一分发:“碗碗,这是送给你的,一件新做好的衣裳,按着你的尺寸做的,只要你别突然发胖,都能穿上,希望你穿着她,就能想起我。言妃,这套脂粉是宫外永歌访的限量版,送给你。骁贵人,这是我给你定制的一把贴身匕首,你喜欢冷兵器,送你别的也不合适。”

言轻吐槽道:“拜托,你别搞得跟要死了一样好不好?”

步萌只恨不得拿言轻来垫屁股,她真的很会打破伤感气氛,步萌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拉住曲碗碗的手小心翼翼道:“皇上答应给我自由,放我出宫,我不当这后宫妃子了。碗碗你可不要哭。”那么爱哭的人儿,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离开流眼泪啊……

可事与愿违,曲碗碗听完喜形于色,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这……这很好啊!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是……”

言轻接话:“但是,你一走,曲嫔就又少了一个竞争者。”

步萌:“……”

这个世界不会再好了,真的……

曲碗碗赶紧摆摆手澄清:“不是啦不是啦!我是真诚的希望萌妃姐姐能开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

权当哄人的话听一听吧,步萌捂了一下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离开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温楼和步萌相约太液池边的凉亭中,两人相顾无言,似乎都有些许忧愁。最终温楼开口道:“现在你有两种获取自由的方法,一种是你假死,改名换姓,从此游山玩水,偶尔也可以偷偷和家人相见;一种是朕给你休书,你还是步萌,但是周遭的非议和抨击不知你受不受得住?”

步萌垂眸:“皇上想得周到。”

“选哪种,朕给你思考的时间,你不用着急决定。”

才说完,吴惟庸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告知:“皇上,兴庆宫传话来说,太后今日早起便身子不适。”

“又不适?”温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步萌很好地抓住了关键字:“又?回宫之后太后三天两头身子不适,皇上,可需要派太医去看一看?”

“太医治不了,因为太后不是身子不适,是心情不适。她自从知道了朕要放你走的事,就非常不爽。”

“……”

太后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谁在议论她,眼下她正在用膳,桌上一堆美食,都是蔡太贤走后门送过来的。昔人小跑着进来,提醒她道:“太后,皇上过来了。”

太后惊讶这速度:“这就来了?这么快!”

她把嘴一擦,往榻上一靠,闭着眼睛装虚弱,昔人忙用布盖在餐盘上,但不慎又露出了一些。温楼进来后就坐在了太后榻边,态度很是诚恳:“母后身子不适,怎么不见太医?”

太后虚弱道:“见过了,太医说哀家是因为心思太重,为楼儿殚精竭虑,故而气血淤积,估计没几日可活了……”

温楼眼瞟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撤走、欲盖弥彰的餐盘,有点憋笑:“是吗?母后胃口不错。是哪位太医说得这些胡话,朕可要治他的罪。”

“柳谨言说的,你去治他罪吧。”太后眼见穿帮,只能坐起来,数落温楼:“楼儿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把母后气死?”

“儿臣不敢。”

“那赶紧让哀家抱上孙子,能不能做到?”

温楼有些为难:“母后,你也知道的,目前没有人选……”

太后立刻兴奋地打断:“只要你能接受,哀家有人选!哀家给你安排!”

说安排,那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隔天温楼就被叫到了御花园里,太后被昔人搀扶着,一名穿着光鲜亮丽的美女陪在旁边。太后介绍道:“楼儿,你见过的,这是小软,她才从外面游历归来不久,见多识广,以后就多多进宫,跟你好好讲讲那些奇闻异事。”

“是,太后。”苏软温柔一下,从袖口掏出一把折扇,打了开来,“这是小软游历他国,给皇上带回来的礼物。小软知道,皇上从不喜欢宫婢和嫔妃相伴左右为你执扇扇风,这把扇子为云木所制,非常清润,皇上随身带着它自己扇,就算久扇也不会手酸的。”

苏软将扇子递过去,温楼接过,却拿着给太后扇了扇:“这礼物应该让母后享用。”

太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这傻楼儿,人家小软是来讨好你的,又不是讨好我这个老婆子。”

苏软羞怯撒娇:“太后哪里的话,人家可不依啊,小软心里有没有太后,太后还能不知道吗?”

太后欣慰地拍着苏软的手,苏软陪太后一起笑,这副画面特别的赏心悦目。恰巧,来御花园闲逛的步萌和言轻看见了这一幕,言轻有点惊讶:“我的娘喂!这其乐融融三口之家的场面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瞎了?”

“我们走吧,别叫他们看见了。”步萌拉扯着言轻离开。

言轻特别不舍,每次遇到八卦现场她都要冲到前,这次却要被拉离开:“再让我多看那女的一眼,我好像知道她……”

温楼陪着太后聊天,恰好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步萌失落离开的身影,不知怎的,他心头触动,想都没想就将扇子还给苏软,跑去追步萌。

她们走得并不快,所以温楼马上就追到了,他扯住步萌的袖子:“步萌!”

步萌第一时间就甩开了他的手,言轻默默地鄙视了步萌故作矜持的节操,很有眼色地拍了拍脑门:“啊,我想起来,我有东西掉了,我回去找找。”

人一走,温楼就对步萌说道:“你怎么了,刚才看你去了御花园,怎么没过来跟朕打个招呼?”

步萌没好气道:“我也是怕打扰到皇上相亲,也怕出现再惹太后生气。”

“相亲?”温楼这才明白步萌的气生在何处,莫名还有点高兴,他伸手拉住步萌,“你是不是吃醋了?”

仿佛被戳到命脉,步萌突然炸毛:“当然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步萌再次甩掉他的手,跑走了。

温楼只得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跟步萌之间,真的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楚,可是,她就要走了,还会有机会理清吗?

这一晚,温楼在**辗转难眠,门外像是有谁在说话,他喊吴惟庸进来,吴惟庸轻声道:“皇上,您还没睡?”

“外面怎么了?朕刚隐约听见,你跟谁在说话。”

“是芳华宫的宫女,说是皇上要是没睡,言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行,朕知道了。”

等他赶来芳华宫,发现步萌正趴在石桌上喝闷酒,他及时上前,颇有些心疼道:“怎么喝这么多?”

“嗝~虽然喝酒不能让明天好过一点,但至少能让现在的我好一点。”步萌这回真的有些迷糊,她双手捧住温楼的脸,仔细辨认了一下,只觉得身边之人比平时好看了一万倍,“好啊,是你!我耗费精力给你绣的荷包呢?我要走了,你还回来!”

这明明就是耍酒疯的态度,温楼心里并不计较,只是嘴上说道:“送出去的礼物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我的礼物比较破,配不上你,还是那姑娘送的扇子好。”

温楼笑了,她果然是在吃醋,只要吃醋,就证明她心里却是有他。步萌见他不言语,就过来抢他身上藏着的荷包,尽管上下其手,还是没有找到,就在这瞬间,步萌突然胃里一紧,吐了出来!

温楼的身上沾染上了秽物,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发飙,可是看着步萌对他无辜的眨眨眼,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次日清晨,当其他人告诉步萌她这一夜的壮举之后,步萌瞪大了双眼,吓得魂归天外:“都是酒惹的祸啊!皇上会不会跟我计较,然后收回承诺,不让我出宫了?”

言轻好心办了坏事,心里也很忐忑:“出宫的事你先暂放一下,你当下要考虑的是——进宫的事。”

步萌不懂:“什么进宫?”

言轻道:“冷宫啊!”

曲碗碗也说:“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你大半夜耍酒疯还吐了皇上一身的事,气得快炸掉了,她肯定饶不了你的。”

骁贵人点头:“估计这是第一个敢吐皇上一身的女人,你应该在史书上留名,不然白瞎了。”

“呜呜呜,真是峰回路转,转进沟里,难道冷宫才是我永远的家吗,我好怕,我的精神恐惧指数已经突破五颗星了!我得多吃点,万一这就是最后一顿了呢……”步萌拿起筷子夹菜,手还是一直抖,菜怎么都夹不上来。

骁贵人劝道:“言妃,你主意多,快帮帮她!再这样下去太后还没拿她怎么办,她先把自己吓死了。”

言轻瞥了她一眼:“放心啦萌,你不会去冷宫受虐的。我废话比较多,业余时间闲不住总喜欢叮叮当当搞东搞西,弄得到处都是投诉和举报,我最不招人待见,冷宫要去也是我先去。”

曲碗碗揉了揉鼻子::“还有我,我是因为太能吃,预算吃紧后我就去御膳房偷吃,被活擒好几次,我也得去冷宫。”

骁贵人道:“我长得太高,除了帮皇上摘摘挂在树尖的风筝、让他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以外,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才更应该去冷宫。”

大家以自身证明,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姐妹们都会陪着她一起闯,步萌突然拍桌站起来:“你们给了我动力,我不应该坐以待毙,等着太后给我降罪,我要去主动赔罪,将惩罚降到最低!”她一脸励志,但片刻后又委顿下来,“可是太后明摆着一副恨不得撕碎我一千遍的心,我去会不会羊入虎口?”

“太后会不会是更年期到了?”言轻拿来一盒物品,“吶,你把我最新研制出的'老太太精心口服液'带过去送给太后,说不定能有疗效。”

骁贵人吐槽道:“我怎么觉得一听这名字,太后就得打死她。”

言轻不以为然:“改个名儿啊,多简单的事!那就叫'能活可长时间口服液'算了,太后一定抢着喝,喝完还想再来一瓶。”

骁贵人道:“俗!”

曲碗碗提议:“不如就叫'岁月静好口服液'好了。”

骁贵人这才点头:“行,这个靠谱!”

步萌在姐妹们的授意下,拿着口服液去见太后,她跪在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洗礼。太后问她:“这是什么?”

“回太后的话,这是'岁月静好口服液',臣妾特地献给太后的。”

太后哼了一声:“有你在,哀家怎么能静好?”

步萌将头埋得更低:“臣妾来认错的,都怪臣妾酒后无状,求太后责罚。”

温楼上前将步萌扶起来:“母后,这是我们的事,您就不要插手了吧。”

太后一旁的苏软脸色很不好,充满嫉妒地瞪着步萌,太后不爽道:“怎么能是你们的事,她虐我儿,哀家就虐她,让她去冷宫冷静冷静吧。来人——”

步萌浑身一抖,温楼将她护在身后:“她不能去冷宫!”

“为什么?”

“因为她……”一瞬间,温楼头脑风暴想出了无数个理由,但唯有这一个最靠谱,他镇定道,“因为她有了朕的骨肉!”

“什么?!”太后、苏软和步萌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温楼看了一眼步萌,步萌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刻一手扶腰,一手摸起肚子,顺杆爬道:“啊对,是有了皇上的骨肉,皇上你真讨厌,不是说要先保密,挑个好日子再给母后一个惊喜吗,你现在说得也太不合时宜了,惊喜没了,全剩惊吓了。”

苏软跺脚发起脾气:“太后娘娘!你看她……”

太后还停留在震惊当中:“真的还是假的,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讲。”

“母后若不信的话,大可招太医院的柳谨言过来,让他亲口对您说。萌妃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受刺激,朕先送她回去。”温楼扶着步萌出去,步萌一路都挺着个肚子,腰酸得很是辛苦。

到了没人的路上,步萌这才放松,呼了一口气:“皇上,你也不给我点准备……”

温楼柔声道:“不好意思,母后已经知道了朕要放你走的事,她不肯,所以就为难你,都是朕没有处理好。你也别急,过段时日,朕总能说服母后的。”

“所以这段时间,我都要装怀孕吗?”

“暂时这样,母后才不会欺负你。你可以吗?”

演戏这种事情,熟能生巧,怎能不会呢?步萌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不用担心,我的外语水平可以出国,文学造诣可以出书,道德修养可以出家,心理素质也是顶好的,装孕妇嘛,我可以应付得来!”

温楼笑了,低沉的嗓音宛如古琴之声,震得人心弦微颤,他摸了摸步萌的头:“但你动作也太夸张了,可能需要加强一下演技。”

“没问题,我回去就找言妃给我培训。”

苏软对皇上也有了深刻的了解,她是一百万个不相信,步萌会怀上皇上的孩子,她们明明都只是摆设,太后都告诉她了。她每天都去找温楼,想获取他的好感,让他重新作出选择。

这一日,御书房前,吴惟庸又拦住了她:“苏姑娘,你还是先请回吧,看这天气,好像要下雨,别再耽搁了你。”

苏软抬头看天,万里晴空,她浅浅一笑:“下雨不是更好吗?还可以淋雨,像皇上那样的人,一定舍不得看到美人淋雨受冻的,那样我就更有时间跟皇上一诉衷肠了呢~”

“这……”

外面的响动已经影响到了温楼,他皱着眉头开门出来,拉着苏软的手腕就走出几米远,然后放手,语气不善:“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一天天没完没了的过来攻克他,换谁都受不住啊!

苏软浅浅一笑,表情就像一朵纯洁的白莲花:“皇上,平日里想见小软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不排队领号等个一年半载,他们是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的。可小软对所有人都冷漠,唯独对皇上是不一样的。这样的一番痴心,您还不知吗?”

温楼道:“朕的后宫已经人满为患了!”

苏软一点都没被触动:“小软早就知道,那些只是名义上的嫔妃,皇上您恐怕连名字都对不上,又谈何知心倾心,小软是真心心疼您,想陪在皇上身边。您百般推脱,就这么不愿意?”

温楼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真的有毛病,倒追的他见过不少,可像苏软这样脑子有坑怎么劝都不听的毕竟有限:“苏姑娘,你千万别把时间再耗费在朕身上了,没有用的。朕心意已决,你早些死心吧。”

苏软摇摇头:“对皇上的心要是真能死,小软也不会五次三番求皇上成全。皇上,只要您给小软一个机会,小软必不负恩泽,好不好嘛?”

苏软扯着温楼的袖子,撒娇讨好,温楼想甩甩不掉,步萌刚好路过,看见温楼和苏软两人黏在一起,她掉头就想走,温楼终于找到了脱身的借口,便指着步萌给苏软看:“看到没有,萌妃来了!”

苏软松手,眼神冰冷地看向步萌的背影:“又怎样?”

温楼小跑几步搂住步萌的肩膀,把她带来苏软面前:“萌妃就是朕喜欢的人,如今也有了朕的骨肉,朕不能辜负她。”

“小软不信,不管有孕没孕,她和其他嫔妃都是一样的,没有走进皇上心里,你定是拿她应付我。”

“谁说的,她有意思极了,朕的心为她碧波**漾!”温楼觉得自己都快要把心声说了出来,“你也看到了,论外貌和论性格,萌妃都是朕心所需的那一款,所以你不要再妄自推论说朕没有知心倾心之人了。你再纠缠朕,萌妃会不高兴的。她一不高兴,朕会更不高兴。”

苏软提高嗓门:“不,我是不会信的!”

温楼捧起步萌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回头看苏软:“你确定还要在这儿继续看吗?”

苏软表情冷冷的,瞪了步萌一眼:“皇上,小软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未办,先行告退了。”

温楼道:“好。”

步萌还笑意盎然地对苏软挥手:“路上小心哦。”苏软离开后,她突然一把推开温楼,“拜托,你是不是占我便宜占上瘾了!别以为你长得帅,我不敢打你。”

温楼笑了一下:“哦,朕还以为你也很喜欢这样呢。”

步萌哑口无言,一口老血梗在喉头,都怪前几次她没有激烈反抗,要是他长得丑点她绝对会反抗的,真的!唉,罪过啊罪过,他就靠着他那张能迷惑世人的脸催眠她吧!

步萌自从假装怀孕以后,太后拿她没招了,她没缺胳膊没少腿,活得依旧鲜嫩!可是也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后总是会召见她,召见也就罢了,还总称呼她为“萌萌”,每次听到这种称呼,步萌就腿一软,她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怀孕,不然肯定也会在这时吓到滑胎。

太后还对步萌说:“哀家本以为你和楼儿有缘无分,楼儿那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喜欢你还要送你离开,所以哀家就很生气,也气你……你说说你,别的女人要是得到皇上的心,开心得都能蹦起来,你可好,非要跑,成功的引起了哀家的注意。”

步萌只能垂头认错,太后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没事了,你就好好在后宫修养,早日生下哀家的乖孙,想要什么,都给哀家说。哀家再也不会难为你了。”

步萌:“……”

等她累到崩溃回到芳华宫,骁贵人也看出不对劲了:“太后娘娘怎么总招你去?”

“别提了,这些天我每天都要去陪吃陪喝陪聊,差点都要陪崩溃了。为了让场面不尴尬,所有的话题挑挑拣拣我全筛选了一遍,还要分饰逗哏和捧哏两个角色,哄太后娘娘开心。我已经累得丧失了生活的勇气……”步萌心酸道。

言轻理解地点点头:“听上去好惨的样子,也许这就是红的代价,挺住。”

步萌趴在桌上:“姐妹们,快来给我打打气!”

这时,曲碗碗欢快地从外面跑进来通知大家:“有个好消息和一个特别好的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骁贵人道:“没什么分别,你一起说好了。”

“好消息就是,太后娘娘组织了一场赏花宴,现在邀请我们过去;特别好的消息是,据说皇上也会来哦!”曲碗碗高兴地转圈圈,“我要换一件特别美的衣裳,好好陪皇上聊一聊。萌妃姐姐,你帮我想个话题,我要和皇上聊些什么呢?”

步萌高举双手:“上苍啊,拜托别玩我了!我真的不是卧底在后宫的超人!就让我安安静静做一个不用动脑的花瓶好吗,饶了我吧!”

曲碗碗问言轻:“她说什么呢?”

言轻笑笑:“没什么,赶紧换你的衣裳去。”

曲碗碗噘了噘嘴,闪进屋里。

太后组织的御花园赏花宴上,各路嫔妃都在争奇斗艳,太后这些天地心情爽利很多,她高兴道:“今日春花烂漫,哀家就想着召集你们一道观景赏花,顺便也尝尝御膳房新研制出的糕点……”

众嫔妃齐道:“谢太后娘娘。”

步萌拿起一块糕点,正要放在嘴里,突然问道一股浓重的香粉味儿,那味道儿比榴莲强不到哪去,她犯起恶心,显点要吐,太后顿时紧张:“不要紧吧?可要宣太医来看看?”

步萌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妾是觉得香味太浓厚了,熏得人有点晕。”

太后松了口气:“这样啊,那你离席随便去走走,透透气。”

步萌应了,自己走开,太后身后的苏软这时也悄悄后退,鬼鬼祟祟地跟在了步萌后面。等环境合适了,苏软突然扯断自己的串珠项链,小珠子顺着地形全部朝步萌的脚底奔去,步萌果然踩到,但她连续做了好几个要摔倒的危险动作,最终还是坚持着勉强站立,她对着苏软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想使坏啊,你没成功。”

“爱妃的舞蹈真是别具一格,让朕很心仪啊!”

温楼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步萌一跳,步萌后退一步又踩到珠子,这回就难逃一摔了。见她倒地,苏软第一个叫起来:“太后娘娘快来啊,萌妃摔倒了!”

步萌赶紧对苏软摆手:“我没事,你别喊,别喊!”

苏软却更大声:“太后娘娘!”

太后在昔人的搀扶下赶来,苏软马上过去扶住太后:“太后娘娘,小软刚好带了一位神医进宫,本想让他为太后开些延绵益寿的方子,谁知萌妃娘娘摔倒了,小软担心她腹中胎儿有事,那就让这位神医来给萌妃把把脉吧。”

太后担忧道:“好,快宣!”

步萌道:“不用不用,臣妾没事儿……”

太后竖眉道:“你没事,不代表哀家的孙子没事,快!”

苏软带的神医很快赶过来,他为步萌把脉,片刻后得出结论:“萌妃娘娘……其实是消化不良,有点胃胀气,所以才会想要呕吐。她并没有身孕,摔得这一跤也不打紧,地上凉,让她赶紧起来吧……”

步萌脸色有点尴尬,温楼指着地上的珠子问:“这是谁掉的?要是萌妃摔出个三长两短,谁能负责?”

苏软往太后身后躲了躲,太后被温楼这一番话说得差点没接上气来:“你还敢护着她!装着有了身孕?这是什么行为!无耻!楼儿,你太令哀家失望了,竟然陪着她一起期满哀家,把哀家当猴耍!”

太后越说越气,差点晕倒,好在被苏软和昔人扶住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温楼和步萌一直跪在地上,想要跟太后认错,但太后都不见。昔人掀开帘子,走到太后榻前劝道:“太后娘娘,他们还跪着呢,这都两炷香时间了,再不叫起来,怕是……”

太后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的,她终于叹了口气:“叫他们进来吧。”

两人掀开帘子进去,温楼率先道:“母后,是儿臣不孝。”

太后从榻上下来:“罢了,佛曰因果,中下善因,后得善果,如果放走她算是一个善因的话,哀家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善果。让她走吧,关不住的野马就让她飞驰吧。”

步萌愣了,事情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温楼拽拽她:“还不快谢母后。”

“谢母——”

她正要磕头,就太后伸手打断:“别了,哀家已不是你母后,你好自为之。”

温楼的脸色很苍白,他强挤出一个笑来:“步萌,你回去收拾行李吧,趁母后还没改变主意,你先回步府。朕已经为你安排好,你的坐骑就在宫外等着。”

他的声音听起来凉飕飕的,步萌默了一瞬,才出声:“哦……”

步萌背着包袱走在宫外街道,整个人还是蒙圈状态,如行尸走肉一样。这就出宫了吗?这样就获得永久的自由了吗?要不要这么顺利!可是为什么愿望达成,心里却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街道旁,一名官方执法人员手拿纸笔,站在一只驴面前,大声问周围的人:“这是谁的驴?在主干道上停半天了,罚二两扣三分啊!”

步萌木木地经过执法人员身边,驴一直朝步萌叫。从进宫到现在,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绝对不短,从一见面就掐的男女,发展成并肩作战的伙伴,又成为暧昧亲密的对象,步萌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再当那个萌妃。

不能说她所有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皇宫,但绝对可以说她最快乐最重要的一段青春,都留在了那里。

回忆起温楼,那个让人欢喜让人忧的男人,步萌心尖一酸。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深深爱上了他,要不然,她怎么会不推开他的强吻,那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他了啊!

步萌突然停住脚步,她想通了,原来自己很爱温楼,她重新退回到执法人员和驴的旁边,驴不叫了,用头去蹭步萌的手。执法人员莫名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干嘛盯着我?这是你的驴?在主干道上停半天了,罚二两扣三分,有没有异议?没有异议在这里签个字。”

执法人员刚将纸笔递给步萌,步萌笑了:“谢谢你啊。”

执法人员一头雾水:“谢我干什么?是不是有病?”

步萌欢快地一蹦一跳朝宫门方向奔去。执法人员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哎哎哎!姑娘!是不是你的驴,快交罚金,不然要拖走了——”

温楼在御书房翻书,怎么都看不进去,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他孤零零的呆着,表情忧伤,深感空巢老人之痛苦。看吧,早知道就不要心系她人,她一旦离开,自己就仿佛没了灵魂,连度日都成了苦熬。

突然御书房门被推开,他头都没抬就发脾气:“吴惟庸,朕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谁都不要来打扰!”

“我也不行吗?”

是步萌的声音!温楼惊讶地抬起头,像是被天雷劈了一样呆杵在当场:“什……么情况?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去而复返?”

步萌眯眼一笑:“这么惊讶?你难道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也不知步萌是忘记带什么了,才回宫来拿,温楼却十分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想将自己的悔恨减轻一点,于是表白道:“不知道怎么了,朕有些单方面的对你……嗯,就是这样。”

“喂,你为什么要把最重要的地方给跳过去啊!”

温楼没有再说话,步萌走近他,也道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想好了,我不走了。”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吗?”温楼有些紧张,“这是朕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表明心意,朕还有很多第一次,你要吗?”

“比如呢?”

温楼徐徐道:“我们在一起做得所有事,不都是第一次吗?比如我们可以有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一起看星星,第一次一起弹琴下棋,第一次一起远行,第一次一起孕育生命,第一次为人父母,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步萌,你愿不愿意做朕真正的妃子?”

他很郑重地盯着步萌,步萌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声音都放轻了:“……愿意的。”

这样的答案,温楼一听就立刻高兴起来,他一把就将步萌拥进怀里,越勒越紧,步萌咳嗽,笑着打他的胳膊:“咳咳!放开!我要断气啦!”

步萌离开又返回的事情,几经发酵,终于上了宫廷热议榜,现在大家都知道原来萌妃和皇上之间真的有那么一段情。不容易啊不容易,咱们皇上禁欲多年,终于能下海了,啥时候能生出皇子来呢?大家都一同期盼着。

这种期盼,太后当然也有。可是她现在完全不愁皇孙,她愁得是另一件事。待昔人再一次将步萌往外推赶,太后才用手指着步萌,气得哆嗦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毛病,怎么天天来坏哀家的兴?存心给哀家找不痛快?”

这女人自从去而又返之后,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天天过来骚扰她,叽叽喳喳罗里吧嗦比跳大神的还烦人,太后觉得自己的晚景何止凄凉,简直是惨绝人寰。

步萌笑嘻嘻地讨好着:“太后娘娘,臣妾只是想给您助兴,这是言妃刚发明出来的小玩意,可好玩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太后抬眸看了我一眼:“不喜欢,拿走。”

“哎呀,臣妾还没给您演示一下怎么玩,等您看过了,一定高兴。”步萌拿起竹蜻蜓用手一搓,愿想是美好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竹蜻蜓没有走规定路线,而是直直朝太后脑门飞去,“砰”的一声,太后捂着额头“哎呦”呼痛,步萌急忙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太后娘娘,你没事吧?刚才是方向没掌握好,臣妾给您重新演示……”

“你不是要走吗?为什么不走了,哀家后悔没有早让你走啊!你不要再来烦哀家了……”

步萌在心里狠狠一叹,感觉自己还是没有摸到太后命门,哄她笑笑简直难过登天,不过前方即使路途艰辛,她也一定要表示决心:“太后娘娘,为了皇上,无论如何臣妾一定会哄您开心的!”

太后的头都快变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的疼,眼睛里都没有精气神了:“哀家自己便能开心,你甭操这个心,赶紧回芳华宫去,不要再来了,算哀家求你了……”

太后给昔人使眼色,昔人又去推赶步萌。步萌最终还是蔫眉塌眼地被赶了出来,她一步三回头,期待能被重新召回。温楼此时正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嘴角就不自觉地上翘:“为博母后的欢心,你委实卖力的很。怎么样,今日有什么收获?”

“我没有收获,倒是太后收获了一脑壳包,皇上,我是不是缺乏取悦别人的资本啊?为什么总不成功?”

温楼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长日漫漫,你可以拿朕多多练习,朕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