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想:村里的人真好客啊,为了这点钱,只差没把心掏出来了。
阿文把捐资建学校和修路的事说了,说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香港,想到内地做点善事,经他从中撮合同意捐资。阿文又说他跟其他的乡镇不太熟,主要是认为钱书记这个人不错,上次来天湖镇留下美好的印象,一下子就想到了天湖镇。加上上次考察龙岩洞,认为要开发龙岩洞,其他设施也要跟上去,所以决定到龙岩村来捐资。
阿文说完,钱书记早就高兴得眼睛只留得一条缝了,其他人不停地“啧啧”地夸赞他。
阿文把存折递给他们看,他们一一传着,更是喜得合不拢嘴。阿文发现长水和阿炳的眼睛睁得牛卵子大。
阿文把存折收好,又说:“我那亲戚说了,是捐资,不要回报。当然,我想学校和公路还是应该以她来命名的,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嘛,钱书记,你说呢?”
钱书记说:“对对对,一定要以老板的名字命名,要让我们天湖镇的全体村民永远记住老板的恩情。”
阿文问长水:“王老板,三个月能完工吗?”
长水想了一下,说:“主体工程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辅助工程,像操场、食堂、厕所也可以完成,只是教师宿舍,恐怕要耽误十天半个月,我尽量加班吧。”
阿文又问阿炳:“公路呢?”
阿炳讲:“我刚才来时认真看了一下,如果村里劳力上得足,路坯十天能拉下来的话,三个月足够了,只是哪个下坡的位置要做座桥,单孔,时间可能紧点。”
阿文说:“这样吧,从明天开始,到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也就是新世纪第一天,学校,公路一律完工剪彩,我们要用实际行动迎接新世纪嘛,不管你们做不做得过来,我不管,我元月一日请书记镇长来剪彩,不行我就另找工程队。”
长水和阿炳连忙表态说:“一定接时完工,不按时我们提头来见!”
阿文开玩笑说:“要你那个头有卵用,当然,两个经理的头也是值钱的啰,好,就这样定,书记你看怎样?”
钱书记说:“可以呀,太好了,大作家就是大手笔,我们坚决支持。”
阿文忽然想起桥的事,又说:“我看公路就不命名了,留给钱书记吧,既然要做座桥,就给桥命个名,怎么样?”
钱书记说:“可以,公路也是应该命名的,应该的。这命名的事就有劳大作家了,我们这些小学生不敢班门弄斧啊。”
阿文一笑:“行啊,我也应该为天湖镇做点事的,命名的事我就包了,啊。”
议完这些事,他们当场就和建筑公司以及镇村四方分别签订了合同,阿文代表捐赠方签了字,事情就定了下来。
他们正吹牛皮说闲话时,学校来叫吃饭,阿文说:“不在学校吃了,学校太困难了。”
长水和阿炳马上应和说:“对,我们回市里去吃。”
阿文晓得他们想急于表现表现。
钱书记和李镇长说什么都不行,最后钱书记谎称这餐饭是镇里出的,不是学校和村里负担的,阿文这才不坚持了。
吃饭时,阿文装着不能喝酒的样子,别人敬他只是呡一小口表示意思,实在推脱不了,就叫阿炳代了,他本来也想叫长水代的,长水几次要来接他的酒杯,阿文不让,阿文怕他喝多了酒开车出事。阿文不喝酒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一百万的存折身上装着,他怕喝醉了丢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装过这么多的钱,心里很不踏实,那存折在衬衣袋里像是个火球,时刻烧得他胸前发热,他经常趁着别人不注意或者装样子按胸脯,用手去摸上衣口袋,探探那存折在不在。
阿文想:钱多了真是个负担啊。
在龙岩村口与镇里领导分手时,钱书记竭力挽留他们去镇里住一下,阿文说要回去办事,钱书记他们又是一阵夸赞,一直目送他们老远才回镇里去了。
回到黑山市已是晚上了,长水和阿炳硬要请阿文的客,阿文谦让了几下就同意了,他们要去黑山市最好的天元大酒店,阿文说不喜欢哪儿,把他们拉到了梅园饭店,阿文说了,他们当然照办。
他们没去二楼落座,而是上了三楼,长水要了两个包厢,阿炳去选了三个小姐,把一个长得最好的派给阿文,这三个小姐阿文都不认识,阿文说:“小姐我不要,你们要是热心就去把她们老板娘请来陪我吧。”
长水和阿炳不知怎么回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两人就去找了。
阿文坐在包厢里想,想着想着自己好笑,自己刚才真是笨,应该把话说得巧妙一点的,难怪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的看不懂。但是,说什么理由呢?说自己喜欢老板娘?年轻的不要要老的,那不是有点变态?说自己和老板娘关系好?阿文想,不说才好,让他们去猜去吧,他们都是精家伙。
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他们竟然真的把雪梅请来了。雪梅一进门见是他,她说:“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人物呢,搞得这神秘兮兮的。”
长水对雪梅说:“这是我文哥,请老板娘一定陪好。”
阿文笑而不语,雪梅说:“我的价格可高啊,你们舍得出钱?”
阿炳说:“只要我文哥高兴,老板娘尽管开口。”
阿文也笑着说:“放心,有我两个兄弟在,你说要多少钱吧?”
雪梅就挨阿文坐下,挽住阿文的胳膊,说:“那要看两位老板啰。”
长水和阿炳一笑就到隔壁的包厢去了。
他的一走,阿文和雪梅对视一笑,雪梅就不停地用拳打阿文,“要死,坏家伙,怎么想出这么个坏点子来取笑我?”
阿文笑得肚痛,大笑不止,阿文说:“本想难为他们一下的,没想到他们真的把你请动了。你以前是不是也要陪客的?”
雪梅嘴一瘪,说:“去你的,他们不说是你,我才不来呢。”
“让他们出一回血,难得的。”
阿文就把去龙岩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雪梅说了,雪梅很满意。阿文还说去看了她的两个哥哥,送了礼物,说她的哥哥情况还可以,雪梅听了,不说话,表情凝重。
阿文说:“是不是在做学校工程时,也让你哥哥们赚点钱?”
雪梅叹口气说:“算了吧,让他们自己去闯。”
阿文把那个存折送给雪梅,雪梅说就放在你那里,该怎么用就怎么用。阿文说:
“我还真不习惯,一下子装这么多钱,我可能要发疯的。雪梅,你不怕我使坏?转走你的钱?”
雪梅说:“你就值这一百万?”
阿文不再说了,心想雪梅还真的看得起自己,相信自己,可自己并非是个完人啦。
过了一会儿,长水和阿炳请他们下楼去桂园吃饭。他们像是比赛似的,满满地点了一大桌菜,什么甲鱼、鱼翅、蛇,天上飞的,地下爬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贵的稀罕的全都上了,拦都拦不住,雪梅说:“让他们表现表现吧。”
阿文没见月桂,换了一个领班的,阿文问雪梅,雪梅说月桂不舒服,说月桂不做领班了,帮她做事,阿文一听知道雪梅听了自己的意见,叫月桂做经理助理了。他心里很高兴,他说:
“月桂这姑娘还真不错,又聪明又勤快,人也很纯洁。”
雪梅说:“文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你喜欢她我跟你做媒,那可是一说就成的。”
阿文说:“哪跟哪呀,我是说她不错,我是想你也该找个贴心人帮你,你也太辛苦了。看你说的,怎么就想到这上面去了呢?”
雪梅没说话,脸上只是笑着,阿文猜她肯定知道了一些情况,心里有些慌,马上找理由和长水、阿炳他们喝起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