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自从当了自由撰稿人以来,就没有了时间概念,人家起床他睡觉,人家睡觉他写作,一切任着性子来,弄得黑白颠倒,昼夜不分。

早上九点多钟了,阿文还在睡梦中,他的手机响了,响了半天他才很不情愿地拿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懒得接就关了,后来手机又响,他干脆关了机。没过一会儿,有人在敲门,敲门人还在外面喊:“文哥,文哥,我是阿炳呐。”

阿文见是阿炳,只好起来开门,门一开,阿炳就了进来,笑嘻嘻地说:“文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阿文黑着脸说:“昨天不是把合同签好了,还有事吗?你们赶紧去做呀?跑到我这儿来干啥?”

阿炳说:“水哥的工程队,我的施工队已经出发了,我马上就去。我是来看看文哥,文哥昨晚喝多了一点,小弟们很担心的,没有别事,没有别的事。”

阿炳说着站起来就走,阿文就不留他,送他出门。阿文想:这些人真有意思,还真讲义气的。

阿文本想重新上床睡觉,却发现阿炳刚坐的沙发上有一个大纸袋,他拿起来一看,袋里装着一大堆钱,一数,整整五万块。阿文吓了一跳,他以为是阿炳落下的,赶紧出门喊阿炳,可阿炳早走了,他想给他打手机,但一想,这恐怕是阿炳有意留下的,是送给他的回扣。想想他们这些精人,不可能把这些钱随便丢的,阿炳是借醉酒来看自己,一定是故意的。

阿文对这类事情多少了解一些,一般介绍工程,中介费大都在8%——10%之间,如果是老关系户,经常有工程做,好处费还要高些。阿文默默一算,心想他们该给十万的,这可能是第一笔,剩下的可能在工程完工结算时给,这也是这行当的规矩。

看着**一大堆钱,阿文睡意全无,有些魂不守舍了。他记得有一次和几个朋友找一个自称周易大师卜过卦,那大师说他命中有名无利,名越大,利越小,利大则名损。现在想来。这也不全对,心想自己不是有点小名声,怎么可能得到雪梅信任?怎么得到月桂的芳心?怎么得到如此之多的钱财?

阿文想,自己收下他们的回扣并不怕。一则自己无官无职,犯不上受贿罪;二来这本是雪梅私人的钱,无非是转了弯儿自己得了,也算不得贪污;第三自己从没向长水、阿炳他们开口要,也不存在敲诈勒索。于是,阿文便心安理得了。

想了一阵子钱的事,想自己也真是没有出息,这点钱搞得自己六神无主还想尽理由来掩饰。想那些大贪官们,成千上万的收,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态。

阿文不再想钱的事,他想前些时研究鸡公山文侍郎的事,觉得应该写点什么,一个家族的兴衰实际上反映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兴衰。于是他决定写一部《文侍郎传》。他爬起来,洗漱之后就去市图书馆查文侍郎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