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锦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声音很轻:“说不准,毕竟如谢三公子这般好骗的人,实在不多。”

谢君行眸子一瞬便多了戾气,捏着她脖颈的手力道更重些,逐渐窒息的气息,沈璃锦不自觉地蹙了眉。

“沈璃锦,现在不是以前,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我不介意放弃钦天监,让你跟你兄长一起永坠牢狱。”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劳烦谢三公子费心,我想跟我阿兄死在一处。”

因为被扼住脖颈,她的声音很是嘶哑,断断续续,但眼里偏生还噙着笑意。

谢君行心里有些烦躁,手上并未松力。

一旁的映秋见得这一幕,目光之中满是焦急,也顾不得腰间的匕首,一口咬住北初捂住她的手。

北初没想到她会如此,一时吃了痛,连忙松开手。

映秋大喊一声就要往沈璃锦的方向去,北初连忙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冷着脸将她拉了回来,往她嘴里塞了块手帕。

映秋急得眼泪都掉下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没用。

北初见状神色有些歉疚:“映秋姑娘,抱歉,主子的吩咐,你记他身上!”

映秋依旧瞪着他,从前姑娘与谢君行好的时候,她与北初关系也还算融洽,但后来也随着两位主子闹翻以后,他二人虽算不上有敌意,但终究也是要为自家主子办事的。

他刚欲再说什么,突然背后一冷,凉意攀升,他目光一凝,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掌风,下意识地背过身直接对上那一掌。

让人诧异的是,北初竟与对方对了个平手,虽有应对不及的情形,但也能说明这来人的内力不浅。

让得北初有些意外的是,落在眼前的是一道黑衣纤细身影,少女神情冰冷,梳起马尾,眼里翻涌着杀气。

她压了压手,稳下有些翻涌的内力。

映秋见得她的身影,很是激动,呜呜的声音不断传出。

黑衣少女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随后又看见那被压在角落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沈璃锦,面色一变,脚尖一点就要掠过去。

北初的身影拦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刀光剑影。

眼见两人要再次动起手,谢君行闭了闭眼,猛地松开手。

沈璃锦因无力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可她却不觉得狼狈,憋得通红的脸蛋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

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她仰起头,看着他,轻声开口。

“多谢谢三公子手下留情。”

谢君行垂下眼,扫过她眼角的泪,随后就那般极为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我知道她是你要的人,想要人,三日后的琼林宴,自己来要。”

话落,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去。

北初最后看了眼那黑衣少女,眼中有些不善,但也没再有什么动作,跟上谢君行离开。

映秋已经扯下嘴里的手帕,跑到沈璃锦身边:“姑娘,您没事吧?都是婢子无用。”

映秋神色间满是自责,沈璃锦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我没事,现在我对他还有用处,他不会就这放弃拉拢钦天监的机会。”

话罢,她看向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女:“月影,你怎么在这?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沈星愿先回了府,说是没找到您在哪,看那样子,该是要拿此事做文章,属下想着先来跟您说一声,有些准备。”

她顿了顿,又声音低些道:“还好我来了。”

沈璃锦冲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我知道了,你出现在这难免引人怀疑,你先回去。”

月影闻言应了声是,随后身影又鬼魅般的消失。

沈璃锦整理好情绪与有些凌乱的发丝衣领,这才带着映秋走出假山,加快速度往谢府门外走去。

半晌,两人到谢府门外时,沈老夫人与陈玲韵看起来已经等了一阵,看见她的身影,脸色有些不好看。

“阿锦,你做什么去了?”

“回祖母,实在抱歉,走到半路才发现身上的玉佩不见了,那上头刻了我的字,若是不寻回来,被有心人捡到,怕是毁了孙女名誉,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她言辞真切,又有些气喘吁吁,沈老夫人看了她半晌,没看出什么异样。

“怎么总是这样马虎?日后仔细着些,走吧,回府。”

*

在沈家马车逐渐离开时,谢君行的身影却是出现在了谢府门口,他静静的看着那消失在眼前的马车,目光中是看不清的情绪。

“公子,那妇人哑了。”

北初皱着眉从身后走上前来,对那沈家二姑娘的手段也是颇为佩服。

谢君行没什么意外,他对沈家的那些事不感兴趣,对那妇人知道些什么也不感兴趣。

他收回目光,掩下一切波动。

轻轻嗯了一声,将沈璃锦给他的那份书卷递给他:“送去钦天监府,告诉钦天监,如果想知道更多,三日后的琼林宴静候。”

北初收下,应了声是,犹豫一瞬道:“公子,您跟沈姑娘?”

谢君行指尖一滞:“没事,一场合作罢了。”

向来不会多言的北初却是顿了一瞬又开了口:“公子,沈念的事主君已经知道了,他说让您自己瞧着处理。”

谢君行又微不可察地点了头:“知道了,对了,沈璃锦今日身边出现的那个黑衣少女有几分本事,从前她身边有这样的人物?”

“据属下所知是没有的,应该是这几年新跟着的。”

“下次有机会再遇见不用留手,试试她的真实本事。”

北初一怔,虽不解,但还是哦了一声。

“还有,沈令时那边,把证据送过去吧。”

顿了顿:“以二哥的名义。”

北初有些诧异:“二公子?可盛京城上下都知道,二公子与沈家那位大公子是不和的。”

“不和?正好,我这做弟弟的正好给他们缓和缓和,毕竟一个状元一个探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在谢家三公子的大婚之日发生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整个盛京城之时,沈家的气氛却是显得格外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