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正堂。
沈老夫人坐在首位,其下是跪着的陈玲韵以及两侧角落的沈星愿和沈璃锦。
陈玲韵面色有些苍白惶恐:“母亲,儿媳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当初追杀她的时候她躲到不知何处去了,后来再没出现过,如今却恰巧在今日出现,这事说不准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她的意有所指差些就直接要说出沈璃锦的名字了。
角落的沈璃锦讽刺一笑,依旧沉默着,因为她察觉到沈老夫人的目光的确已经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沈星愿的身影却是到了她身前:“堂姐在谢府的时候去了何处?为何我没瞧见堂姐的身影,堂姐是去了谢府后院吗?”
沈璃锦眼也未抬:“我去了何处需要跟你汇报吗?祖母尚且没问,星愿堂妹倒是越过祖母了?”
沈星愿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沈老夫人,露出委屈之色连忙解释。
“是我冒昧了堂姐,我只是因为担心堂姐,这才着急了些,毕竟今日是谢三公子成婚,堂姐心里不痛快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初的事…”
她话未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沈老夫人的目光也多了丝探究。
“阿锦,你今日当真去了谢府后院?”
沈璃锦上前两步:“去了。”
沈星愿闻言面色一喜,只是还未说话,沈璃锦的声音便继续传来。
“孙女的确是想去找谢三公子,毕竟从前的事也不能全当没发生过,只是我去了并未见到他,他也不愿见我,所以在后头祖母您看见孙女与他针锋相对的场面都是真的。”
“堂姐虽心有不甘,但也不该就这样置沈家名声于不顾吧?”
沈星愿很快的接了话,似乎急迫地想要将这件事扣在她头上。
沈璃锦神色间不似作假的难过还未散去,又呆愣抬头:“什么置沈家名声于不顾?”
待略微反应,她才恍然:“星愿堂妹不会是想说,沈念堂妹生母去闹事的事情是我做的吧?她可是你们二房的人,我如何能够指使她去做这样的事?”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其实沈老夫人也并不相信这事会与沈璃锦有关。
毕竟,在她面前的沈璃锦,向来是乖巧懂事的。
那些性子里的无法无天在沈老夫人的面前,沈璃锦都是掩了下去。
沈星愿还要说什么,沈老夫人捏了捏眉心:“好了,此事已经发生,再去争辩并无意义,或许是前些日子与谢府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被沈念那生母知晓了,这才算准时间前来。”
“说到底,玲韵,这事倒是你的责任。”
陈玲韵闻言抿了抿唇:“是,母亲,儿媳知道错了。”
“虽说这门婚事不作数,但无论如何,我们沈家与谢家也算是有了些关系,日后好生维系便是。”
众人闻言都躬身道是。
沈老夫人多看了几眼沈璃锦,今日沈璃锦在谢府的表现让得她有些讶异。
无论是对沈念生母动手的果断,还是在面对谢君行的时候的从容与利益争取的最大化,都让得沈老夫人心里多了些警惕。
想起她从前跟谢君行的那些事,沈老夫人眸子轻轻一动,看向沈璃锦,满含深意地开口。
“阿锦啊,我知道你与谢三公子从前交情匪浅,但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你是个聪明的,有些够不着的东西就不要够了,否则若是摔个粉身碎骨的话,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沈璃锦心知这是老太太在警告她,离谢家远些。
见她不答话,沈老夫人声音也沉了些。
“况且,现在令时虽说是中了状元,但出了这档子事,无论如何,也是需要沈家去尽心尽力的帮令时出来不是?再有,你也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你娘不在了,这府中上下能为你操心的除了我这做祖母的还能有谁?”
这就是**裸的威胁了。
沈璃锦垂下的眸中掠过些冷意,但再次抬眼之时,眼里便只剩乖巧。
“祖母说得是,阿兄中了状元,比起沈念堂妹能留在谢府算不得什么,若是有朝一日沈念堂妹得了谢三公子的宠爱,说不得,阿兄还要靠沈念堂妹帮扶一二才是。”
沈璃锦格外识趣的态度让得沈老夫人神色总算是好转些。
“你是个懂事的,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吧。”
沈老夫人面容浮现疲惫之色,众人也连忙欠身行礼离开。
沈星愿在踏出正堂的一瞬,便凑近沈璃锦,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沈璃锦,古往今来,状元郎在高中的第一日就入狱的事情可谓是头一遭,你放心,你们长房,永远不会有机会出头,永远!而你的阿兄,也永远没有机会出来了。”
她的声音宛若低喃,但却偏偏夹杂着满满的恶意,细细的笑声刺痛沈璃锦的耳膜。
沈璃锦离她远了两步,声音并未掩饰:“堂妹的意思是说,我阿兄竟是你们二房设计陷害的吗?”
话音落下,四周下人目光唰唰唰的望过来,又赶紧垂下头去,但显然,耳朵是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的。
近日这沈家长房的大公子沈令时高中状元一事本就让整个沈家振奋不已。
可谁知,不过一日,便被以杀人的罪名押进牢狱,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听见沈璃锦的话,众人自然觉得这其实难不成是另有隐情?
毕竟这沈家的下人对沈令时都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位儒雅的大公子对下人都向来很是宽容,更不要说杀人了。
察觉到四周的目光,沈星愿的面色微变,故作惶恐:“堂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同为沈家之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能因为对我们二房有偏见就如此污蔑啊!”
沈璃锦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沈星愿似乎还要解释什么,一道怒气声传来:“够了!闹什么?非得让人瞧了笑话你们才安心?!”
一旁的陈玲韵本就被老夫人责骂以后心情烦躁,又见这二人隐隐间要争吵起来,偏偏再吵下去,说不定还真要被沈璃锦将这顶帽子扣上。
沈星愿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沈璃锦则是淡淡扫了一眼陈玲韵,转过身便走了。
直到沈璃锦的身影消失,沈星愿盯着她的背影,目光中满是不甘。
“娘,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你真的觉得沈念的事跟她没关系吗?还有,今日闹得这么大,那谢君行却不愿让沈念出面,这还不够蹊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