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很显然是很多年前拍的,上边一共有五个人,因为保存不当,有些糊了,但处在最中间那一个,让我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什么照片?”顾斓溜到我身边,看到照片之后同样愣了一下,然后惊讶道:“这不是姜铭哥你吗?”
说完发觉不对,冲我摇了要摇头,“不对,不是你,只是和长的像。”
没错,照片最中间的人和我长的很像,相似的眼睛、鼻子、嘴巴,连下巴形状都一样。
不同的是,他留着小寸头,而我很长时间没打理过发型,头发偏长,盖住了大半个额头。除此之外就是穿着,照片上的‘我’的衣裳明显很旧很老式,不是如今的衣着。
“这个人是沙依她爸?”我有些不敢确定地问。
倪晓鹏并未直接给我回答,他说:“沙依是阴灵,她叫你爸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奇怪,趁着你给村里人纹身的时候,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她家的事情,照片也是我问人要的,其他几人是村里的,和沙依他爸是旧识。”
“他们怎么说?”我问,“有关沙依一家的事情。”
倪晓鹏道:“沙依他爸的全名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姓陆,平时都叫他小陆,不是本地人,从外头进到村子里办事的,偶然遇到了一个叫阿邱玛的女孩子,并且迅速坠入爱河,而后没多久,二人便结了婚,生下沙依。据村里人说,原本当年小陆办完事情是要离开的,后来恋上阿邱玛才留了下来,只不过好景不长。”
他沉了沉声,“一家三口的甜蜜生活只持续了十来年,后来阿邱玛生了病,精神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没多久和沙依一前一后死于中毒。是谁下的毒没人知道,只知道她们母女两死后,小陆也跟着失踪了。”
倪晓鹏的话唤起了我的记忆。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沙依时,她就说过是她爸让她用药药毒她母亲,她因为愧疚,跟着一同吃了有毒的食物,跟她母亲一起命丧黄泉。
如果是这样,显而易见,那位姓陆的是有预谋的毒死自己的妻子,基于什么目的不知道,但根据他后来失踪可以推测,他已经离开了阿彻岗,毒杀妻子或许就是为了逃离。
“铭子,你有没有注意到,沙依的胸口,有一个花纹的纹身?”倪晓鹏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我回答肯定,“是永生花,一种可以让人死后魂体不消不灭、不入轮回、意识永存的灵纹。”
倪晓鹏脸色更凝重了,“阿彻岗里的人应该不会灵纹,所以给沙依纹身的,是她的父亲。”
是,这也是我的猜测。
“知道沙依和她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我乘胜追击地问。
“应该是五六年前。”倪晓鹏道,“当时阿彻岗闹得挺大的,毕竟一夕之间,一家三口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被团灭。”
“也就是说,沙依已经去世五六年了?”我有些不可思议。
倪晓鹏点头,简单的回了个‘是’。
“有关他们一家,村里那些人还有别的什么说法吗?”
“挺普通的一家人,和阿彻岗里的其他人家没什么差别。”倪晓鹏边回忆边说道:“就连他们一家三口被团灭之前,都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甚至邻居连架都没听他们吵过。”
心里仍有很多疑问,但我知道即便问出来,也得不到答案,当年的事情,只有沙依一家人清楚。
我唯一能领悟的只有一点:那位陆姓人只是想药死他的妻子,并未想连同他女儿一起杀。
要不然后来不会给沙依纹身‘永生花’灵纹,企图让她永远留在阿彻岗,永不入轮回。
“其实铭子,我还有一个问题……”倪晓鹏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此时此刻想问的。
“你是想问,那位姓陆的男人,有没有可能是我爸?”
被我说中,倪晓鹏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神,不敢与我对视。
自古多有儿子长相酷似父亲的,那么我和我爸,是否一样呢?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因为我没见过我爸,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是否跟我相似,更不清楚他是不是照片里的人。”
“我理解,我理解。”倪晓鹏打着哈哈,“你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一些,不管这个小陆跟你父亲有没有关系,这件事都跟你无关,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个世界上长的相似的人何其多,会灵纹的也不止你们一家不是?”
我很欣慰倪晓鹏的安慰,但事实上这样的安慰听起来让人心里更加犯堵。
“等一下等一下……”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顾斓忍不住发出疑惑,“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好想有点明白了。只是我有个问题……既然姜铭哥和那位姓陆的长的那么像,他们看到姜铭哥,怎么没觉得好奇,也没有上来问他是不是姓陆的。”
“很好解释。”倪晓鹏道,“一来那位小陆到阿彻岗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时他已经成年,算起来如今少说也该四十出头,年龄上和铭子有巨大的差别;二来,在我们到阿彻岗之前,尔布已经和我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有足够多的时间验证铭子是不是小陆,当然,前提是他如果愿意的话。”
“结果你我都清楚,姜铭和那位小陆是没关系的,尔布想要得出这样的结论很轻松。而阿彻岗里的人为他马首是瞻,只要他说不是,就不是。”
倪晓鹏说的没错,我和陆姓人没有关系,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爸也和他没关系。
跟我长的像,又会灵纹的,除了我,最大的可能只有我爸。
而且,我记得我爸的名字叫姜丞碌,‘碌’和‘陆’,不同字,但同音。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
我爸我出生后没多久来到阿彻岗,在这儿和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后来用药毒死了妻女再逃走,心肠简直堪比蛇蝎。
脑子里忽然回响起爷爷给我的临终遗言,当中有一条:如果我爸姜丞碌来找我,一定要杀死他。
像是突然间领悟了当中真谛:爷爷让我杀了姜丞碌,或许并非我一直担心的他有可能给我带来伤害,而是单纯的他作恶多端,理应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