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和灵纹不是一家,本不相通,但同属阴阳秘术,所以打小在学习灵纹时,爷爷就会给我讲一些其他秘术的妙用和功效。

不要求会施用,只需要有所了解。

如同蛊毒一样了,我不会养蛊,不会下蛊,但通晓,也会解蛊。

据我所知,虫蚁咒是一种可施用在任何活物身上发咒术,一旦施咒成功,不会要人性命,但皮肤犹如千万条虫蚁爬过,又痒又难受,抓蹭洗擦完全无用,咒术不解,瘙痒不止。

“所以,他给阿彻岗的人下了虫蚁咒?”我问。

“对。”宋志成轻笑了一声,“据他自己说的,昨晚你走了之后,他就找附近的地方躲了起来,看到他住地方被大火燃起来才走出来。然后挑了几个代表下虫蚁咒,弄得他们全身又疼又痒,在地上打滚撒泼。事后他一口咬定给全村人都下了毒,如果他死了,天底下就没人可解毒,所有中毒之人都将为他的死殉葬。”

“那些个村人蠢笨如猪,又极其爱惜自己的性命,哪敢堵小鹏说的是真是假,所以第一时间根本不敢要他的性命,而是把他绑了起来,威胁他交出解药,不给就在他腿上扎刀。”

宋志成的话很有画面感,我依稀能想象出当时的场面。

在我离开后,倪晓鹏离开房间躲起来,趁机抓了几个倒霉鬼下虫蚁咒,为了给我们的离开拖延时间,待到大火烧起他再次出现,催动符咒,让人中咒之人身上奇痒难耐,生不如死。

阿彻岗的人刚遭受过尸蛊的侵蚀,对蛊术类异常敏感且惧怕,根本无需倪晓鹏夸大其词,大家就能被吓破胆。

我依稀看到一群人一边在地上打着滚止痒,一边又想求倪晓鹏帮忙解咒术的凄惨模样,可怜又好笑。

倪晓鹏不愧是江湖术士,这一套自保的骗术用得可谓炉火纯青,叫我不得不叹服。

“然后呢?”我停止想象追问。

“我们是凌晨四点左右到的阿彻岗,因为我们人多,又带了警察,村里头那些人见到我们之后自然而然的怕了,加上晓鹏的虫蚁咒,他们很快放了小鹏,之后我就先带他回来了。”

宋志成说的很轻松,但我知道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阿彻岗里的人是什么脾性我很清楚,不受警察制约,也不怕人多,不可能轻轻松松放人,当时必定经过一场很久的对峙,甚至发生过打斗,因为宋志成身上明显有血迹,围在他身边的人里,也有带着伤的。

我很想追问当时的对弈凶险程度,但我知道宋志成不会细说,只得转移话题道:“你有见到阿杜嫂吗?”

宋志成想了一会,似乎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谁是‘阿杜嫂’,片刻后才反问,“你是问那个会巫蛊的女人?”

我点了点头,“你有在阿彻岗见到她吗?”

宋志成想了想道:“见到了。”

我心里一慌,她果真如果猜测的那样回到了阿彻岗。

“那她现在在哪?”我再问。

“被警察带走了。”宋志成道。

虽然猜到了有可能的结果,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她杀了人!”

“谁?”我的心跳很快。

“我听小鹏说,他好像叫尔布。”

“尔布……死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叫尔布的中了小鹏的虫蚁咒,全身又疼又痒,我们到了之后,他拿着刀架在小鹏的脖子上威胁,不给他解咒就杀了小鹏。当时氛围挺紧张的,我害怕他真的失心疯,对小鹏做什么,不敢有动作,后来从房顶上掉下来一条红色是小蛇,正好落在尔布的脖子上,等尔布反应过来,蛇已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毒蛇?”我问。

“是!”宋志成道,“毒性很强,尔布被咬之后脖子立马肿了起来,不超过十分钟,人还没送出村子就死了,死的时候全身肿的像泡发的馒头一样。”

一般毒蛇能有那样的毒性?

“是……阿杜嫂养的蛇蛊蛊种?”我下意识地问。

“是不是蛊种我不知道,反正毒性不是一般的强。后来被一群人‘群殴’致死,尸体砸成了蛇干。”宋志成略带玩笑的语气道。

“阿杜嫂呢?”

“蛇被打死的时候她才出来,好像是想救一下,不过被村里的人认出来了,说要捆了她偿命。当时为首的是一个叫何浩洲的,你应该也认识。那个女人看起来像疯了一样,也不知道哪来的大力气,把人甩开,抱着何浩洲咬了一口,直啃掉了他一只耳朵。”

我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听宋志成补充完最后一句:“他跟我们一起回来的,正安排在楼下的住院部治疗。至于那个女人,被警察带走了,不知道会怎样。”

宋志成的话说完很久,我才慢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知道阿杜嫂是一个疯狂的人,但不曾料及她会如此疯狂,尸蛊、蛇蛊,甚至用牙齿生生咬下人的耳朵。

思来想去,她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或许只有一个解释:

对阿杜嫂,对那些被拐卖、毒害过的妇孺而言,尔布、何浩洲等人万死不可赎其罪,但随着阿彻岗的事情曝光,他们可能会被逮捕,接下来也可能将面临着轻则几年,重则十几年的牢狱。

听起来很重,实则罚不当罪,这样的惩戒实在太轻,完全无法抵消他们的罪孽,无法为那些受到伤害、甚至因此丧命的人赎罪。

所以阿杜嫂才会自己动手,杀人、复仇。

何浩洲、尔布长期贩卖妇女儿童之流,都是她想报复的对象,怎奈现场人太多,不易下手,蛇蛊一条,只够杀一人。

“嘿,在想什么?”宋志成在我肩膀推了一把,将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这次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晓鹏哥恐无法第一时间得救。”

“我和小鹏认识十几年了,他以前帮过我的忙,这次算是我报答他,无需感谢。”宋志成道。

我笑笑,不再多纠结,想了想又问:“不知道现在的阿彻岗怎么样了?”